小芽被夸了之后摇晃了两下头顶的呆毛,开心得周身金光都灿烂不少。
她就是在这个时候通过缝隙向下看到了水洼里的小木板。
它好像刚从睡梦中醒来,迷迷糊糊地观察了一下四周,笨拙地活动手脚之后才抬头与她对视。
四目相对。
虽然翟柯也搞不清楚,一块木头为什么会给人一种被凌冽凝视的感觉。但在被它的眸子盯上的那一瞬间,她整个人的后背都莫名涌上了一股凉飕飕的冷意。
……我应该,没和你结下过什么诛九族的深仇大恨吧?
然而下一秒,木板“嗖”的一下在水流的冲击中以极快的速度冲了上来,快到甚至令人来不及反应。
那道熟悉的气息携裹着结了冰碴的尖锐冰刺,迅速占领了周边可能进攻的制高点领域,将矛头精确对准了半空中的藤蔓笼子和小灯芯。
泛着寒光的冰刺,蓄势待发。竟无形之中给人一种巨大的压迫感。
嚯。果真是冲我来的。
翟柯隔空拍拍小芽的藤蔓,冷声道,“你先回去藏进土里,无论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出来,知道了吗?”
小绿芽分毫未动动,反而在藤笼外长出浑身的荆棘,气息也从温顺瞬间刺满了阴沉和冷漠,挑衅的意味十足。
仿佛在对对面说,他妈的有种你就来。
小木板哪里受得了这种挑衅,但更多的是源自一股莫名其妙的气愤。
它二话不说,“砰”的一声巨响,冰锥就砸在了包围中心的藤蔓上,枝叶散落。漫天的冰锥像雨水一样无穷无尽地从天上开始滑落,带着锐利的锋芒,直逼一处疯狂倾砸。
然而绿芽也不甘示弱,带着荆棘的根茎立马便狠狠地抽了回去,与此同时身后涌起无数条密密麻麻的巨型藤蔓,咆哮一般向四面八方抽去。
冰锥破碎后会变成粉末状的碎片,飘飘洒洒地往地面上降落,像是凛冬飘落的初雪,混合着植物清新的芳香。
还没等翟柯反应过来,周边的笼子就被冰锥狠狠地刺破了几道缺口。
绿芽很快就感知到了中心处的破损,开始不断增生出新的枝叶来一圈圈将笼子包裹起来。
冰锥刺得很快,藤蔓枝叶生长的速度也很快。但当它将大部分的精神力都放在中心的藤笼里时,外层的枝叶破坏程度便远远超过了增长速度。
外层的枝叶供不应求,很快,小芽就被冰锥刺得根茎有些残缺。
伤口处流下的绿色汁液,混合着淡淡的鸢尾花的气息。
翟柯在里面急得团团转,口不择言道,“放我出去,这不关你的事。”
小芽愣了一瞬,但还是死死地护住了中央的牢笼,开始逐渐舍弃周边的藤蔓。
固执得让人有些生气又心疼。
“我不是你的个人所有物。现在,我说,放我出去。”翟柯一字一句说道。
小芽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却依旧没吭声。
锋利的冰锥又铺天盖地的坠了下来,外层的枝叶已经被全部削弱斩断,只剩下中央厚厚的好多层藤蔓,麻团似的缠绕着最里面的笼子。
木板看出了藤笼外最为脆弱的一点,瞬间扭转了局势,将剩下的所有冰锥都用力集中刺向那一处。
它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明明它们两个在此之前根本就不认识。
可是它知道自己很生气。
而且,已经很久没有人能够让它这么生气了。
他要他死。
数量庞大的冰锥带着致死的恐怖冲击力,直直的削向了藤笼最为薄弱的那处方位。
“轰隆”一声,里面的火苗从缺口处被撞了出去,从高处以很快的速度往下坠落。
漫天的冰锥参杂着雪花飘落。
她好像又闻到了浓郁的鸢尾花的味道。
“扑通——”
她坠入湖泊,沉入了海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