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不知道她整天想尽办法在申屠先生面前露脸,可你见过先生多瞧过她一眼吗?人首先得有自知之明吧,我们什么学历进来的,她一个三等公民二流教育,也好意思在我们面前装得殷勤……”
翟柯在上面被迫接收着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差点给听困了。
紧接着门啪的一声被大力打开了,吓得她猛地清醒过来。底下略微嘈杂的环境也有一瞬间的寂静,小怡看到来人之后才松了口气,佯怒道:“Alex,你怎么整天毛手毛脚的,动静这么大是要吓死谁?”
Alex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地向众人道歉,然后紧紧关上房门,神秘兮兮道:“我刚刚去前院给宾客倒茶,你们猜我看见谁了?”
“谁?”众人的好奇心都被吊了起来。
“我真的没想到有一天能遇见传说中的杀神!!大名鼎鼎的杀神你们知道吧??!就功勋参战无数,荣誉堪比帝国太子那个,听说去年一怒之下掀翻了亚斯兰特帝国经济命脉的CBD城市,偏偏当权者还拿他无可奈何那位。”Alex明显十分兴奋。
“卧槽我知道我知道,名字好像还挺拗口的,叫什么施卫禾是吧。”
哇哦。
翟柯这下是彻底不困了。
没想到浮华市内还能有这么牛逼的人物存在,这一连串比她命还要长的名誉和绰号也真有够装的。
“对对对,是他!!”
“谁啊谁啊?我怎么没听说过这号人?”
被问到的beta难得露出了高高在上的神色,“你是新来的吧?应该没什么人脉关系网?那这些事情最好还是不要打听得好,否则知道的多了容易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提问的人迷茫的看了看四周三五成群的小团体,当下便有些吃瘪的尴尬,于是也不说话了。
“我天,Alex,你居然能见到核心圈的人物!!施副部不怎么在网上抛头露面,听说长得帅到人神共愤,快说说他样貌气质怎么样啊?”刚刚毕业的学生们总是怀揣着浓烈的八卦欲,有些便忍不住激动的问了出来。
Alex说起这个也是两眼放光,“当然!!真的很帅!!我这辈子就没见过这么帅的人,长得跟明星似的,但那些娱乐明星又没有杀神的一半气场和姿态。我之前还不信,但现在彻底服了!真正上过战场的人,那个气质和矜贵程度真的完!全!不一样!”
“……”
翟柯被他夸张的语气乐得差点笑出声来,甚至也同样浮现出了强烈的好奇心。
这人得是有多帅,才能被吹到如此人神共愤的地步。
“他没事来找我们总司做什么?”小怡疑惑道,“据我所知,星际内部都说施先生向来都只服从联邦调遣,对于人脉交际方面不屑一顾,和申屠氏除交接外再无联系。他怎么会突然私下里登门拜访?”
“这我哪知道呀,他们对话又不会当着我的面说。”Alex补充道,“不过交流的氛围好像确实没有那么融洽。先别说这个了,我着急忙慌过来是想问问,等会轮到哪几位哥哥姐姐上菜来着?我想换个班,多见我偶像几面,拜托大家了!!”
一般这种重要宴请的规模不算小,粗略估算下来光是茶饮菜品这方面的服务人员就已经不下二十位了,更别提娱乐和运动之类需求量更多的项目。
不过看这架势估计也谈不到后面几项的进行,所以Alex才火急匆匆地赶来换班,生怕晚一秒俩人打起来就不见踪影了。
只是像这种能露面的机会原本就挺不容易的,一年到头都不一定能排得上几次,哪能轻易换出去。更何况这次不仅有申屠先生,还有另一位联邦高层在场,机会就更难得了。
所以大部分侍者都当做没听见内容的态度,各做各事,反正自始至终他们只竖起个耳朵听了几句而已。
Alex面子上难免会有些失落,他抓住小怡的胳膊摇了摇,“怡姐,你看……”
“你别求我啊,总管又没派我过去服务。我还想去呢。”小怡连忙往后退了几步,面露不愉。
Alex内心有些诽腹,他明明看到总管当时随意指派的名单上有她,现在却装作毫不知情的模样。不过他也瞬间就想开了,这个法子不行,总归还会有其他的办法。
Alex又风风火火地焦急离开了。
等人走后,气氛又恢复到原来井然有序的准备场景。房间里依旧偶尔讲两句话,人群进进出出地开始忙碌起来。只不过每个人都怀揣着自己的心思,整体氛围到底有些不一样了。
再往后就没有什么其他有价值的信息了。翟柯身体休息了一会儿也恢复得有两三层体力,便顺着管道继续往里面爬。
军舰内的通风管道四通八达的,岔路口多到数不胜数。
翟柯虽然身体跟不上,但脑子还是挺好使的。
她在第三个走廊附近的消防管道口看到了张贴的平面地图,于是将地图和脑海中绘画出的通风口标记一一对应起来,排除了一部分错误方向,只留下了能够快速到达其他房间的几条路线。
效率确实提升了不少。
爬到第五个房间的时候,她看到了和前四个房间都不一样的装饰内衬。
这个房间往上吹的冷风带点消毒水的味道,没有用一贯的黑白简约风家具,而是用淡蓝色窗帘遮盖起来的无菌环境,有点像医院单间的豪华病房。
正靠门的后面摆放着一张很高的架子,里面全都是各种各样被严格封锁的手术器械和消毒液。再往里面看,床铺旁堆满了探测仪器和吊针挂瓶,甚至床头还有金属固定铁片和镣铐,泛着骇人的冰冷。
白色的床单上渗透着片片血迹,让人不禁有些心底发毛。
蓝色的医用窗帘将房间隔断开来,翟柯看不到窗帘以内的区域,但单凭借观察到的这半边房间,就感受到了无尽的死气沉沉和阴森压抑。
她的内心咯噔一声。甚至几乎要喘不过气。
门从外面被敲响了几下,房间内没有人回应。一位身着白大褂的女alpha便推门而入,手里揣着几瓶混浊的营养液,踩着暗红色的高跟鞋缓缓走了进来。
她看到了床单上的新鲜血渍,头疼地叹了口气,似乎已经习以为常道:
“再这么下去,我怕你是真熬不到回「虚妄之海」的时候。”
回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
梁妤将营养液插上吊针摆好在床旁,对那人毫无反应的态度有些怒其不争,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地板上嗒嗒作响。
“我就搞不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这么犟呢?你死了不打紧,可是小溪那孩子就只剩下你一个亲人了,你难道忍心看她这么小就遭受孤苦无依、流离失所的痛苦吗??!别总是整天摆出一副将死之人的模样,你倒是说句话啊??!”
她“哗啦——”一声把床帘拉开,露出了对面少年阴郁黯淡的背影,虚弱到仿佛能随时昏死过去。
少年在凛冬的夜晚只穿了一身单薄的绸缎,皮肤呈现出一股病态的白。腕口的袖子随意挽了上去,手臂上全是密密麻麻渗着血迹的伤势,看起来尤为骇人。
女医生苦口婆心的一番劝导依旧没有引起他情绪的任何波澜。
岑游心如死灰地半靠在椅子上,平静地眺望着窗外一片狼藉的废墟。
窗外的冷风摇曳着残骸,其实也没什么好看的。这个季节的大雪早已褪去,昨晚整夜的狂风暴雨压折了好几节树木和枝丫,错落纵横地打在地上,只留下一两朵白花星露点缀在枯树藤上。
但是不久之后,它也要凋落死去了。
不过没关系。
他大概率,也等不到那个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