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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功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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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牛的面上闪过一丝不快,显然对华师极有敌意。

但扶灼发问,他还是会老实回答:“先生午睡时来送了蜡烛和铜镜,之后便没再见着了。”

......倒是和梦外一样见不得人。

扶灼望了眼黑漆漆的天,伸手合上了书页。

铁牛看出了些什么,试图阻止:“先生,天黑风大,您别出去受凉了。再说他有手有脚的,出不了什么差错,您还是在屋中休息,等明日那赤脚郎中......”

“不必,”扶灼淡淡地打断了他,“我寻他有事。”

话音刚落,另侧的木门便被推开了一条小缝。

华师就站在门边,低着头没看他,身上的寒气重得直扑人,不知道在外头待了多久。

“先生,”华师开口,嗓子跟公鸭似的,“你找我。”

扶灼眉心轻蹙。

梦中分别的这段时日,华师的言行举止都变化不小,换句话说,便是将从前所学都尽数还给了他。

又口出恶言又听墙角的,着实不见梦外半分摄政王应有的风范。

他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而将目光移至铁牛身上:“你先下去休息。”

铁牛打量着扶灼的神色,不敢再多作反驳,低头退了出去。

等木门吱呀一声合上,扶灼才对着仍然傻站在门口的华师淡声开口:“你过来。”

后者于是走了过来,但不说话,头也依旧埋得极低,一副兴致不高、心情也不好的模样。

但扶灼既有话想说,便不会过多考虑他人,“算算日子,马上快到乡试了,你自己可有打算?”

但华师却久未回答。

昏暗烛火下,扶灼瞧不清他的神情,只能听见他沙哑的声音:“......先生。”

这声音不大对劲,像是内心深处的情绪没能成功压抑住,就先从嘴里跑了出来。

扶灼微微蹙眉,疑惑的目光缓慢扫过那张紧绷着的脸,“你怎么了?”

华师肤色黝黑,倒是看不出什么东西,但他那两双眼带着明显的血丝,人也像是还没完全平复情绪似的隐隐抽动着:“我看到了,我看到你带血的衣服了。”

烛火在眼前眼前明灭,扶灼垂眸,无声地看向自己的领口和掌心。

那儿本该被鲜血覆盖,是铁牛替他一点点擦净、换洗了。

见他不说话,华师又继续道:“先前我问过那赤脚和尚,他说你的状况算不上好,哪怕是醒了,他也没有把握让你恢复如初,之后治疗也......”话至此处,华师像是说不下去了,用袖口狠狠抹了把眼睛,像是觉得自己外露的情绪丢人似的,他背过身去,只给扶灼留了一道高大宽厚的背影,“我原本不信,可是你都咯血......”

扶灼瞥了眼他的背影,有些无奈。

梦中华师的个子虽蹿得极高,人却还是个未过弱冠的半大少年,所展现的情绪即便极力收敛,也依然比梦外的华师要浓烈许多。

可扶灼向来都不会处理这样的情绪,他只是翘着眼睫看了会儿华师那块颇具力量感的后背,平静问道:“这是我的事,你不必操心。”

他这话一出,情绪上头的华师立刻猛地回过头,“我怎能袖手旁观?你可是我......”

扶灼支起下颌,好整以暇地等着他的后话,但华师嘴唇颤抖几下,终究是说不出来些什么,只闷声道了些不着边际的话,也不知是想安慰的到底是谁。

“总之......我不会丢下你不管的。你昏迷的这些日子,我都守着你过来了,现在抛下你算什么?况且、况且那赤脚郎中还没看过你呢,说不定你,你自己又在吐出那口血后痊愈了,岂不是更......”

扶灼揉了揉眉心,没耐心再听这半大小子幻想下去,隔着忽明忽暗的烛光,他淡声打断了他:“我的事到此为止。我只想问你,你今后有何打算?”

但华师却再次沉默了。

扶灼眉心轻蹙,仅剩的一点耐心也像长烛上的青烟一般消散,他撑着桌子缓慢站起,正欲无声赶人,却见眼前的华师猛然靠近,将他完完全全地笼罩在了阴影之中。

“我会去的。”华师咬牙,“乡试,我会去的。我、我想让你过上好日子。”

扶灼拧眉,没跟上他的脑回路:“......什么?”

“我会去考功名,去当官,去给你挣药钱。”华师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了下去,“扶灼,你再多教我一点,好不好?在我没考上秀才,没当上大官前,你别死掉。”

“......行不行?”

——————

翌日清晨,扶灼等到了那头发花白的赤脚郎中。

对方的打扮同了劫一般无二,只是背上除了一只药箱外,还背着一个大包袱。

扶灼的目光在郎中肩头的包袱上停留了一会儿,而后收回视线,熟练地将手腕搭至眼前脉枕。

只是他的腕处刚被搭上两根手指,一边的华师就有些耐不住性子,盯着那赤脚郎中低声开口说:“郎中这是要出远门?可先生他才刚醒......日后若有需要,该怎么办?”

赤脚郎中没理会华师。

他静心摸了会儿扶灼的脉,而后睁开一双浑浊的眼,道:“时也,命也。”

这话一出,连一直沉默着的铁牛都将头偏了过来,只见他上前几步,硕大的手掌不安地紧握成拳,“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同样的,赤脚郎中也没理会他,只一边收回脉枕,一边继续看着扶灼:“我做不了更多,所以准备去远处游行。但公子不必担忧,我已交代了徒弟,在公子觅得良医前,他都会留在你身边,以作不时之需。”

他话音刚落,华师与铁牛都变了脸色,唯独扶灼神情如常,一副毫不意外的模样:“可是昨日来的那位小师父?”

赤脚郎中点点头,而后背着行囊,缓慢走了出去,只在留下了一只满满当当的药箱,和一声消散在空中的叹息。

昨夜华师好不容易压下的情绪此刻似乎再次被激起,扶灼只见他猛地抬头,瞪着一双满是血丝的双眼,朝着赤脚郎中的背影高声喊道:“高人留步!”

说罢,脚步一转,俨然是一副拔腿就要猛追的模样。

扶灼揉了揉额角,出声将人叫住:“华师。”

他声调不高,语气也因疲惫而略显虚弱,但偏偏就像一根极其好使的绳子,硬生生将方才疯狗似往外冲的华师给拽了回来。

后者转过身来,眼中赤红之色虽稍稍减淡,但那张麦色面孔上浓烈的情绪却越发明显。

“先生!”

扶灼垂眼喝了口茶,对他眼中翻滚的不安视而不见。

冰凉的茶水滚过喉咙,将扶灼的清泠的声色都浇冷了不少:“你没听他说么?我的毒,他做不了更多。既然如此,谁来不都一样。”

说罢,他纤细的手指点了点桌上几本书,“你与其在这担忧这些,倒不如早做打算。昨日让你背的东西,都记得如何了?”

华师低下头,十指狠狠攥入掌中,磕磕绊绊地背道:“喜怒......喜怒哀乐之未发,谓之中;发而皆中节,谓、谓之和。中也者,呃......天下之、之......”

扶灼抬起长睫,淡淡看了他一眼。

但华师仍然呆愣在原地,车轱辘般来回重复着:“天下之,天下之达......达……”

看着身前那张越涨越红的脸,扶灼终于没了再继续听下去的耐心,他修长的手指一伸,直接将卷起的书卷扔进了华师怀中:“乱七八糟。”

“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和也者,天下之达道也。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扶灼下颌轻抬,一双过分漂亮的浅色瞳孔静静看着他,“你既背不出东西,又控制不了情绪,即便日后中举,又凭什么走上仕途?”

华师支支吾吾,下意识想要为自己辩解,但当他对上扶灼的双眼后,心中的燃起的情绪竟像是被一场大雨扑灭了般,再也说不出任何东西。

最终,他哑声说了句:“......先生,对不住,是我分心。我保证明日,明日我一定能背熟!”

“你不必道歉,更不必对我承诺些什么,”扶灼纤细的手指轻轻点着一旁的茶杯,“路是你自己选的。乡试在即,若实在做不到,随时放弃即可。”

华师死死抱着怀中书卷,黑沉沉的双眼中已然可见几分狠劲:“不!我会做到的!这次做不成,我下次也能能做成!总之、总之我一定会当大官发大财,然后给先生找天底下最好的药,让你长命百岁!就算将来免不了一死,也要死在我的后头!”

扶灼接不住他骤然冲上来的干劲,垂眸挥挥手就准备着将人打发下去,不想此时,在外的铁牛忽然朝着屋内探了头:“先生,那赤脚郎中的徒弟来了。”

......了劫?

他动作一顿,抬眸望向门边,果然见着那眼熟着和尚手提草药,带着半身的污泥,一言不发地走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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