条呢?”
“我回了。”
【谢谢您的伞,没想到突然下雨了,真是不知道该怎么感激你,下面是我的联系方式,等您有空的时候,我请您喝杯咖啡吧。
182****】
【不用了,我来中国旅游,能帮助到你真是太好了。
——伍埃里】
【谢谢您,欢迎来到美丽的中国。伞我放在门口了,祝您旅途愉快!】
【?
——伍埃里】
陆仰忍不住笑:“我没看懂你在写什么,我去请了甲骨文修复专家,但是专家也没看懂。”
“……”
她笑了下,原来这个男人偷偷陪伴她,不打扰不出现,隔着冷静的距离一直偷偷地爱她——这就是《冷静的距离》歌名由来。
陆仰始终温柔地注视她,抬手间露出腕间红绳。
陈幸觉得她不知道的事情肯定还有很多,陆仰肯定还为她做了很多很多事,他太细心了。
陈幸抿了下唇,低头咬了口煎蛋。煎蛋裹着面条一起下肚,整个胃都暖暖的,很舒服。
之前她总是容易胃痛,现在她明确地感觉到自己的胃里很舒服,陈幸嚼着煎蛋,道:“陆仰,我们就是天作之合。”
“一直都是。”
“我的胃很舒服,我想我这辈子会一直和你在一起,下辈子也是。”
吃完面,陆仰很自觉地去洗碗,陈幸站在落地窗前看湖面,今天阳光明媚,远处青山如黛。
——叮咚。
陆仰的手机又响了。
陈幸并没有查手机的习惯,她很相信陆仰,但他的手机一直响,陈幸实在无奈,走过去打开他的手机。
锁屏壁纸是她的睡照,缩成小小的一团躲进陆仰怀里。
陈幸笑了声,也不知道这人什么时候偷拍的,陆仰不知道什么时候录了她的指纹,但陈幸重新关上手机,问他:“陆仰,你的手机密码是多少?”
厨房里的男人说:“9464。”
“知道了。”陈幸输入数字,各种软件弹了出来。这个骚男人,就连桌面壁纸也是她!
【温齐年:我回四川了。】
陈幸道:“陆仰,你朋友温齐年说他回四川了。”
陆仰嗯了声。
陈幸找了个小板凳坐下,午后的阳光倾泻,她整个人都蒙了层微光,正好她闲来无事,于是就拿他账号刷视频。
“你平常刷视频吗?”陈幸见他只关注了自己。
“有空的话。”
“哦。”陈幸随手翻阅,消息这一栏有几个红点,她一只手撑着脸,另一只手的指腹摩擦屏幕。
随后,她看到了满满一页的求职信息,截止到2020年。
【您好,我看了你们家的广告,请问还招人吗】
【您好,请问还需要临时工吗?价钱好说】
……
诸如此类,陈幸不断往下翻,却怎么也翻不到底。
陆仰为她做了太多,为她铺路挡风雨。陆仰的爱比台风还要猛烈,而她处在台风眼,只知道天气晴朗,天空中央一片薄云——那是爱的痕迹。
陈幸打开自己的备忘录,指尖在键盘上敲敲打打:陆仰像是持续的行星,而我是十年如一日不动的星星。在本该有他的大学期间,因为我的胆小懦弱和错误判断,导致我错过了很多风景,所幸他一直在给我发送信号,以微小的声音告诉我,他一直在我身边。请一定相信,这个世界仍然有美好存在。
“陆仰,等北京有桂圆买的时候,我们就结婚吧。”陈幸淡淡地说道,她说这话的时候好像闻到属于桂圆的甜香,漂浮在空气的尘埃成了花瓣,万物可爱。
桂圆是夏天才有的,再过几天就立夏了。
水声停了,陆仰擦干手上的水,快步走出来抱住她。
“陈幸。”陆仰声音发虚。
“嗯,怎么了?”陈幸眨眨眼睛。
陆仰笑了声,笑声如旧:“我只是觉得因为有你,我的世界才变得美好。”
喜欢你的年少坦荡,喜欢你无所畏惧,喜欢你无论经历了什么,也仍旧对这个世界保留着无处宣泄的爱意。
许多年前有人问他:“如果陈幸一直看不见你呢?”
当时陆仰看着她来,又看着她走,和她拥吻,又和她说再见。
年少的陆仰斩钉截铁地回答:“那我就一直等。”
现在陆仰等到了,这么多年他终于得偿所愿了。
陈幸:“我之前一直在犹豫,现在我觉得犹豫只会影响我,当机立断是最好的。说出来可能会有些傻,哈哈哈,我之前有次觉得自己是一只小老鼠。”
陆仰小幅度地摇头,温热的唇瓣碰了下她的额头:“你不是小老鼠,你是我高中时就认定的妻子。”
——
沱江水千年如斯,面上飘着不知名的粉色花瓣,江水打石头哗啦啦的水声不断,树叶相击的毕剥声入耳,两人坐在公共座椅上赏月。
风是凉爽的,陈幸买了一串葡萄,剥好皮推进陆仰嘴里。
陆仰受宠若惊,有些惊讶地坐直了身体:“陈幸运喂我吃葡萄,简直是人生时刻。”
陈幸呵呵一笑:“太夸张了。”
陆仰抱住她,鼻尖抵着她的脖子:“没夸张。”
“看到那栋楼了么?”陆仰随手指了下。
“看见了。”
陆仰很认真地说:“你是这栋楼的主人。”
十几年里,陆原枫每年都会拿出一笔钱修缮资助茉莉镇,从四年前到现在,再到以后,陆仰每年都会在世界各地修建属于陈幸的家。
陈幸转头:“你还修建了什么?”
“想知道?”他故意卖关子,“你亲亲我。”
陈幸抿抿唇,低头吻了上去。
他们的爱就像现在江边的夜晚,水是深蓝色的,天空也是深蓝色的,爱就在其中蔓延,没有边际。
“那些年有些困难,有人高价买乐高,抱歉啊,我没有办法。”陈幸双手撑着膝盖,语气带着失落。
陆仰看向她的时候永远都是笑着的:“那本来就是你的东西,能帮到你那就再好不过了。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一个城堡。”
“骗你的,我怎么可能卖掉你送的东西?”陈幸哈哈大笑,双眼弯得像天边的月牙,她炫耀似的说,“乐高夹缝里有一封求婚书。署名是你。”
“嗯。”陆仰的眼睛明亮,最重要的东西被找到了,那么这个城堡就毫无意义了。
这封求婚书他写掉了整整三支笔芯,想对她说的话实在太多,删删改改,最后发现还是写不下,于是字也越写越小。
“高中给我的错题集里也夹了一封告白信。”
“嗯。恭喜幸运侦探发现了。”
那是陆仰写了整整一个晚上的告白信,从头到尾写了整整十一封,男生当晚好不容易才写出最满意的一封告白信,最后小心再小心地叠起来夹进错题集里。
“我很感动。”陈幸一字一句道,“陆仰。我留长发是因为我要当新娘了。”
“我现在想实现我十八岁的愿望。”
“愿望是什么?”
陈幸从包里翻出红色纸张,上面罗列了6条愿望,她很认真地说,眼里的情绪比夜晚的江水和台风还要猛烈:“和你结婚,和你在北京生活。”
“最后一条愿望送给你来许。”
春末的风很舒爽,吹得人脑袋发晕,路边的花香四溢,蝉鸣开始冒头。
“最后一条愿望,我们下一个一百年也要在一起。”
——
来延阳中学的时候已经下午放学了,残阳如血,学生争先恐后从学校里出来。两人携手逆流前行。
校园内的银杏树见证过他们的爱情,桃花树也听过他们的祈愿,枫林也看到过他们在一起的身影,每晚的龙颈路都有他们的脚印,这里处处充满着他们的回忆。
军训时的兔子玩偶,他还留着。高一报名那天随手写的纸条也被他保存。
“还记得吗?这棵树上刻过我们的名字。”陈幸像个导游似的开始介绍,“只不过上面的名字换了一批又一批,时间真是过得太快了。”
陆仰认真听她说话,闻言却笑道:“我看到时间在倒流。”
很巧的是四年过去了,高三一班还是在原来的位置,门口被他们用油漆画的乌龟居然还在。
布局熟悉,身边的人也在。陈幸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顺便还帮这位同学整理了下桌面散乱的书籍。
经历了很多,淌过风波雨水,如今来时路已经花团锦簇,陈幸被万众瞩目。就像人老了就会喜欢粉色一样,陈幸站在蓝天白云下,空中几只鸟儿飞过,她深吸一口气,觉得自己现在是一个高中生。
而现在,她正和往年几百个日夜的自己一样。两个时空里,他们都在并肩前行,只不过一个在快步走出校门,一个在校园里悠闲散步。
热烈依旧,最亲爱的你只是正年少。
一路上,她像是百灵鸟似的不断地分享高中的事,东一句西一句,基本都是写平常琐事。
陆仰却听得津津有味。
“哇塞!风铃竟然还在诶。”陈幸惊喜地捂住嘴巴,兴奋地指着头顶的风铃。
她抬手掀开了医务室前的帘子,门边的风铃发出清脆的声响。陆仰站在她面前,两人的视线再度交织。
如许多年前一样,陈幸笑着喊他:“陆仰。”
“在。”陆仰的语气也如当年一般温柔。
陈幸牵起他的手,陆仰反握住,此刻什么话也没说,但也足够了。
等风铃不再响了,陈幸才缓缓开口:“我觉得,我还年少。”
所幸,半池春水与城花,他们正是水木年华。
——【2024.11.16正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