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结果是什么?”
麦克白:“目前来看,精神疾病的诊断,还需要进一步观察才能得出定论。”
又缓缓说道:“不过,我给出的初步判断,并不是急性躁狂症……”
根据以往的经验,精神疾病的罪犯,急性躁狂症的患者居多,他们带有强烈的攻击性。
但菲布林并没有给他这种感觉。
“而慢性,倒是有点可能。第一,他的思维异常活跃,甚至有胡言乱语的倾向。”麦克白回想起刚才的场景:“患者在长时间的审讯中,似乎感受不到丝毫的疲惫,情绪异常高涨,手舞足蹈。
而且患者的思维会变得异常敏捷,联想迅速,自觉大脑反应格外快。总是讲一些与案件无关的莫名其妙的故事……但他讲的内容又肤浅、凌乱无意义。注意力也不集中,答非所问的现象极其多,常随境转移。”
“第二种的症状表现是生理现象——睡眠需求减少,感觉不到饥饿。几个小时下来,他连一杯水都不需要喝。甚至有越来越精神的趋向,我认为他都可以讲到明天。”
麦克白圈出纸上的重点:“至于第三点,就是自我评价过高,他的语言里透露出他的盲目自信,和自以为是地卖弄一些猎奇事件,来突出自己的见多识广。同时,他还向乔尼斯寻求合作,认为自己可以给别人带来意想不到的价值……”
警长深表赞同:“太对了,麦克白!虽然我不是这方面的专业人士,但单把他和其他被审讯者比较,这小子就是在胡言乱语!”
麦克白:“但你俩聊得挺开心的。”
警长尴尬地咳了一下:“那不是为了套取更多信息嘛。”
然而乔尼斯并不这么认为:“其实,我觉得他并不是在胡言乱语,他似乎对别人的心理有很强的观察能力,总能找到对方感兴趣的话题聊下去,而且他的语言表达能力和思维逻辑,基本没什么问题。”
麦克白陷入沉思:“对的,所以我说这是初步判断。很多东西还需要进一步确认……”
房间安静下来,讨论又陷入僵局。
麦克白用手指敲击着膝盖,警长也来回踱着步。
过了片刻,乔尼斯眼神亮了一下,突然提出一个问题:“你们觉得,他在说谎吗?”
警长马上接话:“毫无疑问,这人撒谎惯犯。虽然他是信徒,但不代表他不会撒谎,除非他在每一句话前面加上我向神明发誓,但如果真这样,他可能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麦克白反而犹豫,对乔尼斯说:“我并不是这方面的专家,我相信你比我更清楚,在测谎这方面。”
“但如果我告诉你们,依照我的经验和分析,他,基本没说谎呢?”乔尼斯说道。
警长难以置信:“不可能,乔尼斯大人,你要不再仔细想想,你今天的确睡眠不足……”
麦克白:“会不会像之前有位犯人那样,他只要每句话说谎,就完全看不出反应了。”
乔尼斯摇了摇头:“不是,我认为,他不是在撒谎,而且在——幻想。”
警长和麦克白两人疑惑地对视了一眼。
乔尼斯仔细回想起之前的证词,平静地说道:“什么塞伯利亚的猎场、开膛手杰克,以及他说的在面粉厂里的杰克和约翰,但是他的面粉厂的员工名册里从来没有出现过这两个名字。”
警长也佐证道:“对,还有那枚所谓的宝石胸针!”
乔尼斯:“当然,最重要的一点,就是他一直有关键的不在场证明,据相关证人说,那天案发时,他去了剧院看演出。然而,他完全忘了。”
警长也感到毛骨悚然:“对的,这是最可怕的……”警长又拿出了那张菲布林的照片:“你们都知道,我的直觉很敏锐,眼神是最难伪装的,我感觉……”
警长终于说出那个猜想:“会不会是双胞胎?”
麦克白:……
警长看到麦克白翻了一个白眼,尴尬地笑了:“的确,他们家长子和次子长得不一样,”警长虽然让警员去证实过长子的容貌,但依然不放弃这个猜想:“但也存在,有什么私生子的可能,一个家族不可告人的秘密啥的……”
警长心虚地说得自己都不信了,又连忙转换话题:“或者,短暂性失忆呢哈哈哈”
不等别人反驳,警长又自己先反驳道:“唉,算了,相信失忆不如相信催眠靠谱。”
最后陷入崩溃:“啊!所以到底是什么……”
警长放弃思考,瘫倒到他的办公座椅上。
麦克白从警长那里要来了菲布林的照片,仔细端详:“是的,这张照片从外表看,完全就和本人一模一样,但只要仔细看,或者说是用心感受,就会发现给人带来的感觉完全不同。”
就像埃森克之前说的那样,一个眼神空洞,一个眼神里充满亢奋。
即使是躁狂症发作,也不至于有那么大区别。
“等等……”麦克白定睛看了几分钟,突然意识到什么,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起来。
对啊,没有在说谎,是幻觉,以及,看照片完全是两个人,不会是……
警长瞄到麦克白的反应,立马起身走到麦克白身后,这张照片他看了几百遍了,并没有看出什么问题。
麦克白对乔尼斯焦急地说道:“让我看看证词。”
乔尼斯把手里的纸张递给他,这份证词不是麦克白之前虚造的,而是出自打字机的最真实的证词,上面还有未干透的油墨味。
警长也激动起来,但又不敢出声打扰,只是默默看着麦克白慌乱地翻找证词。
“没错!”麦克白突然抬起头:“这位菲布林先生的很多推理,让我想起了一种症状……”
麦克白顿了顿:“虚拟人格解离。患者会认为自己与身体的分离,仿佛看待周边的事物是一个旁观者的态度。乔尼斯试探了两次,对方每次都忘了他是案件的相关嫌疑人,这非常奇怪!”
“是的,对此我也很不解。”警长回忆道:“一次是他推理消失的那位坡脚车夫,但还有一次呢?”
麦克白补充道:“还有一次,你去交代获取清洁工证词,那次你刚好出去了,他提议要和乔尼斯寻求合作。”
麦克白按了按他的太阳穴,看向乔尼斯,终于开口说话:“我想,他的动机我可能知道了……”
麦克白严肃地说道:“我了解到患者的人身经历,他并不得志,而且甚至是生活糜烂,但是他可能又有一个梦想,他想成为侦探。”
“外界对他的评价并不好,让他深受打击,于是,这种身份分离让他分裂出两个人格,一个是堕落的凶手A人格,而另一个想获得认可的侦探B人格。”
警长顿时觉得空气有点冷,吓得他马上盖起了桌上的菲布林照片:“你的意思是说,他在和自己玩角色扮演游戏?”
麦克白:“不,两种人格并不会记忆互通,甚至意识不到另一种人格的存在。我觉得,他可能是在现实里不得志,却又想证实自己有强大的推理才能,而现实里又没有这个能力,于是……”
麦克白声音变缓:“他的A人格去实施谋杀案,最后再由他的侦探人格来实施制裁,以此来满足心里的成就感。”
警长恍然大悟:“所以,他难怪会不记得自己的关键不在场证明,而且,还一直在以旁观者的身份推理是吗?对的,那小子最后还十分得意!”
麦克白眉头紧皱:“我最担心的是,他的这种行为可能还会继续下去。而且,他很聪明,不得不承认,他有很强的心理揣测能力和欺诈手段……”
又非常担忧地看向乔尼斯:“……所以,乔尼斯,你这次可能真的失误了——你放走了一个连环悬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