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道:“我对所有人一视同仁,误会的是你,伸以援手不是我的错,你自以为想要掌控我的选择与导向才是无耻。”
“无耻?哈——”杜预不禁嗤笑出声,指着自己,“无耻我当初把所有身家都投到留白让你应急?无耻我那些年全国各地到处飞给你拉投资?我是多无耻才会厚着脸皮求你让我入股啊?你就很高尚吗,那几年市场空白我让你那拿几款游戏出来搞研发,像是要了你的命,结果你转头就交到了秦绪手里!到底谁无耻?!”
“我们才是合伙人,那是属于我们的,书叙白!是属于留白的!”
“不,它们不属于你。”书叙白很不客气的打断他,“所有作品全是我一人心血凝聚,我不过将它们一起带到留白,怎么就变成了你的?”
“当初周转的钱都是我投的,你无论如何也没权带走它们。”杜预执着的究竟是什么,或许只有他自己清楚。
“所以你当初全部带走了股权,我一分没拿。”
书叙白淡定地回应。
当初死讯传回时,书叙白不是没有起过疑心,但是非对错他也懒得追究,与死人置气有何意义,若是真的就当做回他那份救急的恩情,这么多年过去杳无音信,他便也真以为人死了。
直到一封死亡讯息的传回,打破了维港那本该美好的跨年夜。
俩人互不相让,彼此谈不出结果,杜预不再与他多费口舌,转而去准备正事。
他拿绳子准备再次捆住书叙白,不料对方眼疾手快抄起一旁尖锐的碎木便扎进他肩膀,上面的铁钉穿过衣服,立马洇出血花。
“我他妈给你脸了!”杜预抬手掐住书叙白脖子,瞬间起了杀意。
他这人所谓的情感道德,本就薄弱,好不容易留下的那一点心软,已经快被消磨殆尽了。
书叙白也不放手,将长钉使劲往他身体里推,两方都因疼痛而加重手里力道,衣服被染红大片。
在几秒的僵持后,双双松手。
书叙白大口喘气,像是重新活回来,脖子上已经有醒目的掐痕。
“我不会杀你,但你也别想好过。”杜预双眼阴鸷。
然而,书叙白却蓦地变了神色:“可是,我要你死。”
话音刚落,人还没能反应过来,书叙白直接将人推到了身后的窗台边钳住,两人瞬间悬了半边在空中,失去支点。
衣角飘出去,在半空猎猎翻飞。
这里是荒郊的一处高楼,四周人烟罕至,他们身处12楼,摔下去必死无疑。
顶多惊起一群鸟雀逃散。
杜预求生意识强烈,惊慌变了脸色:“你疯了!”
手死死抓住书叙白:“你也得给我陪葬!”
书叙白面容很镇定,淡定地从兜里取出一支烟,咬在嘴边,单手点燃:“那个不叫陪葬,你还不配。”
“顶多,算为民除害,英勇就义。”说罢,他随手将打火机一扔,丢到了地上的汽油液体里。
“哗”的窜起尺火苗,火势一瞬蔓延,屋内顷刻化作火海。
杜预意识到他来真的了,连忙起身反抗,可书叙白借了旁边的力,死死抵住他,眼底满是骇人的冷静:“走不了,要么跳下去,要么烧死,你选一个?”
这便是他笨拙的计划。
诚如杜预所言,他是一个很愚笨的人,把一切事情都想得简单纯粹,对人性抱有理想主义这是灾难。
可理想主义有理想主义的办法。
若只剩死路一条,换此后清静,书叙白是做得出来的,他和父亲截然不同,原来,竟是随了母亲。
如果他足够幸运,那条紧急求救被秦绪收到,办公室的倒计时能够被发现,也还是有第二条路可走。
可凡事他总得做好最坏的打算,真到了不得已那刻,他控制不住杜预了,那便同归于尽吧。
他早早便想好这点。
听说血肉浸透的土地,来年会开出鲜艳的花,漫山遍野的繁华,这也算他留下的痕迹。
两人悬在高楼外,摇摇欲坠,每一个动作都有致使跌落的风险,杜预手脚并用,试图将他反压,身后火烧得愈来愈烈,噼里啪啦。
终于,书叙白体力开始式微,杜预逮住间隙将他反制在地,火速转身逃离,屋内熊熊燃烧,但还有一丝去路尚余,书叙白箭步跟上,一拳将他打倒在地:“不许走!”
杜预分得清轻重缓急,当务之急是先逃出去,可书叙白就跟条毒蟒似的死缠他不放,身后的窗帘掉落,火球砸到脚边,差点引火上身。
“你真是疯子书叙白!”书叙白不管他咒骂,将他扑倒后伸手就在他身上翻找,那份合同显然已经葬身火海,而录音还在他身上。
杜预力气终究比他大些,反手将他掀飞,摔到了角落,而书叙白就像打不死的小强,很快又爬起来,拦住了他想要逃跑的动作。
杜预意识到,如果不解决他今日是走不了了,几个拳头下去,很快见了血,加上身上原本的伤,在烈火炙烤下,仿佛万蚁噬心,每一处裸露的伤口都承受着千万倍疼痛。
书叙白猛地按住他肩膀上的明伤,撕裂得更大,杜预力气再大也难抵万箭穿心的痛感,他伸手掐住对面的脖子,两人又回到了方才一样的僵局。
窒息感,灼烧感,与烟味齐齐而来。
杜预手劲非常,已经下了死手,书叙白因脑补缺氧已经出现晕眩状态,濒临意识崩溃边缘。
左手边的四角桌被烧断,上面物品滚落一地滑到他脚边,书叙白凭借挣扎的力道踢上来,摸到个硬物,当机立断朝杜预头上猛地砸去。
空气有一刻停滞。
巨大晕眩逼杜预松了手,书叙白喉咙瞬间灌入新鲜空气,他赶紧翻身滚到了旁边,与其拉开距离。
杜预晃晃悠悠撑起身子,想要维持头脑清醒,鲜血从他额头如柱流下,他红着眼还试图去抓人,而侧方的一个铁架在此时失去重心,逐渐偏斜。
书叙白迅速向一旁闪躲,下一瞬,杜预的惨叫从铁架下传来。
火光里,他隐约看到个“跳舞”的人形,一开始还在叫,后来便没声儿了,书叙白吸了太多烟尘,脖子上被掐出淤青,寻了个角落坐下来,浑身再没了力气动弹。
空气里弥漫开烤肉的焦炭味,令他胃里有些作呕,所有隐患都被埋在了火场,杜预彻底失去开口的机会。
终于,他的意识断弦。
看来,第二个可能,他是等不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