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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擦枪没走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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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光浩28岁那年,在学校的统筹安排和自己心中的理想主义作祟下,去距离家乡两千五百多公里之外的卉山山区进行支教。

卉山地广人稀,落后贫穷。时隔多年,他对那里印象最深的,还是无穷无尽的山,和永远走不到尽头的路。

李光浩后来也问过自己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还会不会选择去那里支教。

……或许不会了吧。

毕竟要不是去了卉山,他的后半生,一定是另一番光景。

……真的选择不去吗?

他说不清。

当年,李光浩高大帅气,温柔敦厚,笑容阳光,还是大家口中“山外头的人”,自然招学生们喜爱,尤其刚报到不久那会儿,还引来很多村民到教室附近围观。

那是个初秋的下午,和煦的阳光照进教室,把黑板染成半边金色,讲桌下的孩子们写着课堂作业,黑板上,是那首经典的古诗——《山行》。

李光浩在课桌中间穿梭踱步,然后走到讲台前,刚想要擦掉板书,余光发现教室门口悄悄地探出半张脸。

李光浩一扭头,那个小脑袋就缩了回去,来回几次,李光浩无奈一笑,走出了教室。

门外的人见李光浩走出来,吓了一跳。

然而李光浩的惊讶不比那人少。

门外局促地站着一名少女,正慌张地连连后退,宛如一只受了惊吓的小鹿。

她的个头只到他鼻子,看起来也许十五六岁,一双晶亮纯净的黑眸正在躲闪着他的目光,马尾边垂下来的发丝十分凌乱,却又那么灵动。

她的脸上微微有点高原红,却掩盖不住她精致的五官,皮肤不像当地孩子一样黝黑干燥,身上也没有厚重的泥土味和潮湿味,她的皮肤算是偏白,竟然还隐隐散发着清香,像是个不属于那里的仙子。

李光浩的心倏地一动。

她害羞怕生,但李光浩外向健谈,两人迅速熟络起来。

李光浩得知,她叫汪海红,今年16岁了,在她12岁那年,父母出了意外双双离世,从此成为孤儿。

父母死后,村民都觉得她是不祥之身,想要由她自生自灭,好在她父亲生前和村长杨少刚私交还不错,便由杨少刚抚养她,但是上学就只供她到初中毕业,之后就在家里,偶尔给杨少刚做一些简单的帮工。

她不喜欢现在的生活,一潭死水,了无生机。

李光浩的出现就像在她灰色且一眼能望到头的生命中,突然亮起了一盏五彩的灯。他温文尔雅,幽默风趣,见多识广,她觉得世上所有美好的形容词,都不足以形容他。

而且这世界上好像没有他不知道的事情,从他口中描述的山外面的世界,那么美好,那么精彩,也那么遥不可及。

李光浩不解,问她,你为什么不继续上学呢?上学的话,将来更有机会走出这座大山,难道不好吗?

她当然还想上学,但是怎么好意思跟杨叔提起呢。自己是被收养的,就是个累赘,哪来的资格要求这么多?她本来在这村里就不受待见,万一提起这种无理的要求,杨叔一气之下也不管她了,将来她一个人可怎么办?

她不敢。

此时,两人就坐在村头那个矮矮的山坡上,望着远方那昏黄的日头一点点降落,最终吻上连绵不绝的山,整个村落都被包围在橘色的光芒中。

暖暖的微风轻柔地拂过脸颊,像是在安慰着难过的人儿。

迎着夕阳,李光浩望着她噙着泪的眼睛,情不自禁地吻了下去。

这一瞬间,令他纠结多日的身份问题,年龄问题,通通被抛在了脑后。

汪海红瘦小的身子颤抖着,却笨拙地回应着,像是在告诉李光浩。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勇敢一次。

汪海红一个人住,却从来不让李光浩上门去找自己,李光浩知道她孤身一人在村子里讨生活不容易,况且名声对女孩子来说很重要,行事肯定得多小心,所以当然要更尊重她的想法。

于是每周固定两天,汪海红都会悄悄到教师宿舍来找李光浩,聊天聊地,卿卿我我。

时间久了,两人自然而然,会想要亲密得更进一步。

然而每当两人情到浓处,下一秒就要擦枪走火的时候,汪海红总是像被突然点了穴一样从李光浩身边弹开,暧昧温存的气氛一扫而光。

李光浩以为她是紧张害怕,毕竟自己的身份和彼此的年龄在这,他也不敢多说,只能尊重她。

就算看出她有些欲言又止,像是内心在挣扎些什么,他也不敢多问,生怕让她觉得自己在逼她。

终于有一天晚上,并不是定好的约会日期,汪海红哭着跑到他的宿舍里来,问他是不是真的爱她,愿不愿意带她走。

李光浩吓了一跳,问她是怎么了。

汪海红肿着眼睛,下定决心一般,撩起衣服,露出肚子。

李光浩震惊不已。

汪海红白皙的肚皮上,布满了绿豆粒大小的红色的圆点,随着她的呼吸一起一伏,像是有生命一样,离奇又诡异,让人密集恐惧症都要犯了。

汪海红看出李光浩表情的异样,羞怯又难过地放下衣服。

李光浩还停留在刚才的震惊里:“这什么意思?杨少刚……他虐待你?!”

“不!不是的……”汪海红赶忙否认,“杨叔他……其实对我很好的。”

要怪只能怪她自己……是个异类。

***

人和天地自然,是相融相通的。古往今来,多少能和天地自然达到同频共振的人,都能够参透山川万物的一些不为人知的奥秘,他们看似和普通人并无两样,其实就隐藏在我们中间。

汪海红第一次知道自己有着特殊的能力,是11岁那年,也刚好是她父母出事的前一年。

那天夜里,她从睡梦中醒来,听到对屋里传来爸爸妈妈交谈的声音,她纳闷,为什么他们俩这么晚了还不睡?

有点好奇,她悄悄走到他们屋门口,听到爸爸语气欣喜,说已经和杨少刚商量好了,自己这两年身体状况愈发不佳,之前一年四回,以后就改为一年两回了。

汪母却有点担忧:“老杨他……能同意吗?”

“放心,咱们合作这么多年了,我这点面子还是有的。”汪父语气自信,“更何况,他心里明白,他这种小作坊的采矿场,我这个探矿的角色是最重要的,他离不开我。”

汪母还是不安:“可是咱们有不少石头还在他手里,换成的钱还没到手呢……”

“你啊,放一百个心,他不可能赖账,”汪父安抚汪母,“退一万步讲,他还得指着咱们保密不是,他不敢逼我。”

探矿,离家,石头……

一瞬间,汪海红的脑海中把很多不起眼的小事联系了起来。

怪不得她爸爸从来不用去做农,每年只和杨叔出几趟远门,说是去帮杨叔跑业务,问他具体是做什么也不说,原来是去探矿了!

原来杨叔每两三个月都会给爸爸一些钱,并不是他帮杨叔“跑业务”的薪水,而是挖出来的宝石换来的钱!

她内心十分激动,顿时也骄傲起来。

听爸妈以前提起过,他们夫妻二人原本不是这个村子的人,来到这里这么多年,不明所以的村民们背地里都说他们一家三口不务正业,不事劳作,仗着和杨少刚有私交,一直像蛀虫一样吸杨少刚的血。

然而事实呢?根本就不是这样!她爸爸不是他们口中一无是处的家伙,她爸爸是会探矿的本事人!

可是,她之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现在采矿什么的,好像都有专门的仪器机器之类的吧?

爸爸具体做什么?操作那些机器吗?

“小红!你怎么在这!”

汪母听到了门外窸窸窣窣的动静,打开门,没想到看到了趴在门边的汪海红。

汪海红央求汪父给她讲讲探矿的事情,汪父犹豫再三,最后还是答应了。

他考虑着,一来汪海红越来越大了,很多事情越来越瞒不住,二来近两年自己的身体越来越不好,万一有一天他突然撒手人寰,也得让唯一的宝贝女儿知道他们汪家的秘密、知道她自己的秘密。

汪父缓缓道来。

从他高祖父那辈,甚至更早之前开始,汪家有一项特殊能力一代一代地传承了下来。

那就是能够感应到宝石的所在。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像是有一根细细的丝线,若有若无地缠绕着他的神经,指引着他找到正确的位置。

找到原矿后,随着对它的洗涤、打磨、加工,这种脉脉相通的感应会渐渐消失。

极罕见的情况,挖到原矿的刹那,他的头部会有强烈的刺痛感。

这时,他反而会更兴奋。

因为只有遇到极品宝石,他才会有这种极端反应。

杨少刚在距离他们村两百公里外的深山里,有个小型的矿场,其实矿洞不算多,但是好在地点偏僻,杳无人烟,汪父汪母和杨少刚每年都会在固定日期到那里去采选一番,汪父负责探到宝矿的具体位置,杨少刚负责提供其他人力财力,汪母负责照顾他们饮食起居,一个小团队配合得恰到好处,从中获利不少。

一块蛋糕,当然是分享的人越少越好,他们瞒下这个秘密,从没向其他村民提起过,连采矿工人都是杨少刚选定的最信任的几个远房亲戚。

汪父握住汪海红的手:“你还记不记得前几年有一次,我们和你杨叔一起从外面回来,你闹唤头疼,后来疼得都晕过去了。”

汪海红呆愣着点了点头,她当然记得。

那时她大概五六岁的样子,有一天,爸妈和杨叔一进家门,她就觉得太阳穴一阵刺痛,本以为是受了凉、一会儿就好了,没想到越来越痛,到最后竟然痛得晕了过去。

汪海红好像明白了什么,不可置信地开口:“我……我也有这种感应宝石的能力吗?!”

汪父缓缓点了点头。

其实,那是汪父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悄悄藏匿了一个小指甲盖大小的鸽血红回家,也是那次,汪父才知道,这项所谓传男不传女的能力,竟然传给了汪海红。

汪父和汪母的慌乱尽收眼底,杨少刚登时就明白过来,可能是顾念着多年的情分,而且将来还要继续合作,所以并没有挑明。

汪父内心十分感激杨少刚的大方仁义,对比之下,他羞愧无比,从此再也没偷藏过宝石。

对于汪海红继承了自己的能力,汪父心中先是大喜,然后又担忧起来。

他听爷爷提到过,很久以前,曾经也有一个汪家女子遗传这个能力的先例。

得到这种能力的女人,甚至比男人的感应能力还要强烈。

不同的是,一旦她失去处子之身,这项能力就会一点一点削弱,最终消失。

女儿有这个能力是好,但是一旦开启,一来怕她身体吃不消,二来的话,什么时候是个头呢?总不能让宝贝女儿不嫁人了吧?

还有另一个原因,那就是汪父希望女儿能过正常人的生活,能够平平淡淡安安稳稳地过一生,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决定,就当作女儿压根儿没有这个能力。

杨少刚也答应他为此保密,于是这件事本应该从此不见天日,但近一段时间,他总是莫名的心里惶惶,总怕自己哪天死了,万一女儿的秘密被人知道了去,利用她伤害她怎么办?

左思右想,还是要让女儿知道这件事为好,能力可以永远不开启,但至少让她自己多个心眼,主动权也掌握在自己手上。

回到屋里已是后半夜,汪海红兴奋地在床上翻来覆去,直到天蒙蒙亮了才又迷迷糊糊睡着。

就这短短的一小觉,竟然还做了个梦。

梦里面,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只记得痛苦,愤恨,绝望的情绪像藤蔓一样,越来越紧地缠绕住她。

她紧咬着后槽牙,把爸爸留给她的那颗红宝石研磨成碎,分成了几份,装在了什么容器里。

紧接着,这容器突然爆裂,浓浓的血水大股大股地涌出来,流到地上,弯弯绕绕,最后直奔她而来。

猛地惊醒,汪海红觉得心脏都快跳出来了,突然想起刚刚得知的她拥有特殊能力的事,又很快高兴起来。

她当时万万没想到,这个梦,在不久的将来……竟然成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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