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瓷瓶里什么也没有,就真的什么也没有?谁能够证明呢?”他皱着眉头开始装傻,“是由姑娘作为指使者出面证明,还是让那放瓷瓶的丫头,自己给自己证明?”
从前我只当这条蛇心狠手毒,却没想到,他竟这么不要脸:“你,无耻!”
只见他双手端于胸前,一副气定神闲的优雅做派,将无耻两个字充分发挥到极致:“反正东西是你们放的,只要虞主子发现了瓷瓶,往里头搁上一些毒烟毒粉,再化个病妆吐点儿血晕一晕……届时事态就会演变成,你因不甘被主上冷落囚禁于此,便用手串买通映月楼的侍女加害虞主子。我虽不知主上会如何处置姑娘,但那个丑丫头背主忘恩,必然是活不成的。就算柏无暇,能从虞主子手中护住她,难道还能从主上的手中护住她不成?”
我听得血气上涌,厉目甩去一鞭,被他躲开了:“卑鄙!”
他踩地一点,纵身跃进了风里,嘴角咧出狂妄的笑意:“无耻怎么样,卑鄙又怎么样,我本来就是个坏人,姑娘难道今天才看清楚吗?”
院中景致逐渐变得模糊起来,只略微一个晃神的功夫,大雪如雨帘般落下,皑皑直达天际。
我隔着重重雪幕咬牙切齿:“你到底想做什么!”
他伸手接一把雪,倾掌洒了下来,化成数十个精兵猛将,严阵以待:“咱们玩个游戏吧。”
又道:“这些‘天兵’会以雪为屏,以山为障,藏身于你所能见到的、以及见不到的各个角落。只要姑娘能在天黑之前,把他们全部找出来,瓷瓶之事,我可以保证,绝不向虞主子透露只言片语。”
白甲披身的精兵列阵在前,整齐划一凛凛而驻,与天地同色。
我退后半步:“如果找不出来呢?”
白衣者略一抬手,不慌不忙打个响指,列阵的兵甲冲天而上,光芒如流星般坠散四方,于冰山雪岭间隐没了踪迹:“没有如果,你必须找出来,而且一个都不能少。”
他衣带翩跹,眉眼含笑,凌驾云天之上,像极了普济众生、不食人间烟火的神祗。然,就算像极了神,也是一个不折不扣的煞神:“否则,那个丑丫头,会被我大卸八块,剁碎了扔出去喂狗。”
我讨厌他这副居高临下的气势:“玩人命游戏对你有什么好处?”
他摆出无害的样子,如同初见那日,笑影之下,极尽残忍:“没什么好处,就是觉得,每天打你都打烦了,想换个花样解解闷儿。”
我原模原样还了他一笑:“拿人命做赌注给自己解闷儿,只用一个婢女当筹码,岂不是很无趣?”
白衣者喜闻乐见:“你想加注?”
我颌首:“我若是不能把那些兵将都找出来,便自甘卸下所有的尊严,受尽折辱而死。”
他好奇问:“若是找出来了呢?”
我目视着天上,眺向他的脸,一字一句:“要么让你主子跪在我面前认错,要么我把你大卸八块,剁碎了喂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