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你现在被起诉了，你先别露面，等我摆平了再出院。”James临走不忘提醒。

玖扬灵反应了一会，“被那些家族？硬的不行来软的？”

“现在是不是终于知道自己闯的祸有多大了。”James站了起来。

玖扬灵笑了笑，诚心诚意道，“给你添麻烦了，James。”但是他不觉得那是闯祸。

James叹了一口气，“没办法，谁让我爱给人擦屁股呢。”

随即潇洒转身出去。

尾音消失在门口，关上时病房又重新恢复了安静。

玖扬灵没想到艾勒会死，现在回想起来那些杀手，分工明确，火药齐备，气势很像USC的头号通缉犯，如果九大家族找了这些人杀自己，就确定是毫无转圜余地的，艾勒也抵挡不住的话，那么最后肯定是James出手的，而且James不会看不出地球有问题，刚刚的话也表明了这点，那么现在James手里大概已经有了一些东西，或许是足够抵挡的。

起诉？

这么正规的手段一下子有点不适应。

还有秋易，洛宁，小时候听洛宁说一个理论，说只有低温才能保持头脑清醒，所以即便是在气温比较冷的冬天，穿得不够暖，只够不冻。似乎这套理论他还是沿用到了现在，所以每次洛宁的身上都是凉的，抱起来只叫人想给他全身都暖起来，摩挲着皮肤想给他增加热量。

崖底时，洛宁伸进制服里寻找贴在心口的戒指时，玖扬灵感受到的便是那样一只凉凉的手，似乎可以抚平高烧带来的躁动，玖扬灵近乎狂热地盯着那双认真给自己戴着戒指的眉眼，这是他无法想象的场景，即便做梦都没有的，就那么发生在他眼前，他已经分不清那时候的心跳是因为高烧还是因为洛宁，如果那样就是结束的话已经算是上天恩赐了，可现在竟成为开端。

*

卡威排查了A13区油库周围所有的有可能把现场录下来的商城或者店铺。

这是因为James给他展示了一段录像，是现场人的争吵内容，以及一个很特殊的视角，看起来像是回忆之类的，让整个视频看起来牛头不对马嘴，但是里边蕴含的信息量呈指数爆炸的，他当场就惊在了原地。

这些信息量足够把一个惊天阴谋揭开，但是显然从James的态度来看，这是一个绝密文件。

“如果没有头绪的话就往这个方向查，卡威。”

James一如往常的从容。

卡威调过来之前就听说过，A区的长官破的案子比天上的星星还多，总是以一个出其不意的角度把所有的线索拉出来，缜密分析之后把罪犯捉拿归案。甚至很多下边的警察都是一脸懵就把案子破了。现在他似乎知道一些关窍了。

“这是哪里来的。”卡威当然会好奇James这种案子的整个关键的东西的来源，并且还不能直接拿出来作为证据，而是作为自己查案的指引。

“这是我的特殊能力，你信吗，你就照这个方向查吧。”James笑着把录像传了一份给卡威，“记得别给其他人看，否则你总理我就危在旦夕了。”

James的表情还是笑嘻嘻的。

卡威此时站在一个商场的二十层顶楼上，从这里竟然可以越过A13区油库的高墙，俯视整个油库。他上午从医院看玖扬灵回来之后，便登上了这栋楼。地面上的人都变得很小，一点点在移动，而眼睛可以高速扫过，给人一种自己是超人的错觉。

如果人真的可以把眼睛和大脑的能力外化出来，在时间和空间中肆意回溯前进，人类还会被拘泥在自己的欲望里吗，欲望在那种时候会升级还是萎缩呢。

现在已经是下午的时间。

这栋楼历史很早，甚至早过那个油库，在油库建起来的时候政府要求周围建筑必须撤出一定距离，以保证油库的正常运转。而这栋高楼则被要求十五层以上要进行封锁，不可以在这往上的楼层从事任何的活动。

所以他们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十六到二十层都是被焊死的。而他们必须要进去排查，为了拿到批文也废了一番功夫，甚至动用了James的名头。

夕阳铺满了整个天边，那颗蓝色的太阳像是宝石一般缀在蓝色的霞光里，他是地球的二代居民，他想不到火星上还有比这日落更美的景象，如果有的话，就是凌晨的日升。冷色调的天空之下，二代居民的房子开始演变出暖色调的风气。

但自己所站的这栋建筑，是传统的冷色调，给人冰凉疏离的感觉。很多人说地球上的日落是黄色的，他信，但是潜意识里不信，毕竟自己没见过。

那是挑战传统认知的景象。

而人，没了欲望，这也是无法想象的，就像自己从没见过地球的日落一样，他无法想象黄色的夕阳，他也无法想象失去欲望的人会变成什么样子，大概会灭绝吧。

“卡队，有收获。”

身后传来汇报的声音，卡威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转了过去。

“已经把所有楼层的监控设备都排查了一遍，每层有十个，除去方向和视野有问题的，一直运作的设备，十七层有一个，但是楼房管理人员说自从被禁止使用之后，这几层的监控就没再连入他们的监控范围了，所以即便录上了，他们也没有数据。”

“既然不想给，那就得信息技术人员出动了，通知小樊，侵入他们的系统，把这个监控的数据全部挖出来。”既然他们的计划这么不显山不露水，这种地方自然也是考虑到了，有线索自然是最好的。

“好的。”

“派人把那个监控看住喽，有时候物理手段会更为致命。”

USC的队伍区分是按地区的，A区绝大部分的案件都是由特遣队负责的，而覆盖范围为全星际的一般是由一队负责，在火星地球之间的是三队负责，之后往下轮次，区域重合的则意味着案子数量较多，由其他队次均分。

而以队为单位的下级机构则是负责具体片区，由火星上的行政分区往下递延。

夜幕降临的时候，整个联盟楼宇透出的光亮在火星表面形成淡淡一层光晕，像是人类的圣光。

“樊，怎么样，拿到了吗？”

小樊沉默着点了点头，伸手在主控上调出一个屏幕，视频开始演播。

卡威淡淡扯了一抹笑，这笑出现在一个不常笑的已经变得有些僵硬的脸上有点奇怪，但不影响他是真的开心，“这个监控的像素真不错，明天得拿去给侦察的同事分析口型。那栋楼也有点问题，得细查。”

“现在的话，下班吧。”

卡威拍了拍小樊的肩。

二人整好之后，从黑暗笼罩下的USC大楼里迈步走出，星光点点，微风撩动着发尾，衣角也被掀起，暴风雨之前的平静，但终归是平静，只要是祥和的，就应该去享受，不错过一分一秒，这才能对得起接下来的暴风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