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叶繁轻轻抚摸着她的头发，眼神温柔，“皇兄知道你担心我，可是有些事情，是命中注定的，强求不得。”

“不！我不相信！一定有办法的，一定有……”叶楚歌拼命摇头，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般滚落下来。

叶繁看着她，眼中充满了怜惜。他知道，叶楚歌不愿意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可是他却无力改变。

叶楚歌深吸一口气，努力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将颤抖的手覆在叶繁冰凉的手背上。“皇兄，你不用担心，我这些天……我这些天一直在查是谁害你。”

她像个乖巧的孩子，努力向病重的兄长汇报着自己的“功课”。

“我…我和顾禹希……还有李尚书他们，找到了一些…一些李德全和杜尚书密谋的证据……”叶楚歌的声音断断续续，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一般，“我还…我还找到了二皇子私自养兵马的证据……”

叶繁看着她，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却又很快被更深的痛楚所取代。他知道，叶楚歌是在努力让自己安心，可她越是这样，他心里就越难受。

“傻丫头，这些事情，你不该掺和进来……”叶繁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可是皇兄，他们害了你！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逍遥法外！”叶楚歌双眼坚定。

那双曾经清澈见底的眸子，此刻却蒙上了一层浓重的阴霾，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海面，暗潮汹涌。

“我一定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叶繁看着她，心中五味杂陈。

叶楚歌的性格倔强，一旦认定的事情，就绝不会轻易放弃。可是，他更担心她会因此受到伤害。

“楚歌，”叶繁握住她的手，语气沉重，“你听我说，就算你查清楚了真相，又能怎么样？父皇会相信你吗？那些大臣会相信你吗？他们只会认为你是为了维护自己的兄长而编造谎言。”

“我不在乎！”叶楚歌斩钉截铁地说道，“就算没有人相信我，我也要查！我一定要让那些害你的人付出代价！”

叶繁无奈地看着她，眸中闪烁过泪光。

“好，”叶繁轻轻一笑，“皇兄相信你。”

他从袖中掏出一块玉佩，递给叶楚歌。“这是父皇当年赐给我的，拿着它，可以出入宫中任何地方，也可以调动一部分禁军。”

叶楚歌接过玉佩，紧紧地握在手中。

夜风习习，卷起殿外的落叶沙沙作响，殿内烛火摇曳，映照在叶楚歌泪流满面的脸上，更显凄楚。

她紧紧攥着叶繁的手，仿佛要将他的温度牢牢锁住。

“皇兄，”叶楚歌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你放心，我一定会为你报仇！可是皇兄，你的身体……”

叶繁虚弱地笑了笑，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苦涩。

叶繁伸出另一只冰凉的手，轻轻拭去叶楚歌脸上的泪水，指腹温柔地摩挲着她的脸庞，如同珍视一件易碎的瓷器。

叶楚歌顺势歪头将脸倚在他的手中，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这温度却让她更加心痛，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消失。“皇兄……”她哽咽着，声音颤抖得厉害，像一只受伤的小兽低声呜咽。

“不必担心我，倒是你，切记小心，不要太劳累。”叶繁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和宠溺。

叶楚歌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滴落在叶繁的手背上。“皇兄，既然御医束手无策，天下之大，或许总有医术高超之人，我明日便去求父皇我们一起去宫外求医可好？”她哽咽着，带着一丝希冀。

叶繁顺着她点点头，“好。”

这是叶楚歌的一丝希望，也是他想要看到的希望。

翌日清晨，叶楚歌梳洗完毕，将叶繁赠予她的那支白玉步摇重新戴在发间。红宝石衬得她越发动人，却又平添了几分沉重。

她深吸一口气，迈着坚定的步伐走向金銮殿。

叶楚歌跪在大殿中央，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开口道：“父皇，儿臣恳请您允许儿臣带皇兄出宫求医！”

皇帝微微一愣，随即皱起了眉头。“出宫求医？太子的病，太医院的御医都束手无策，你带他出宫，能有什么用？”

“皇兄的罪名未被证实，却在禁足期间中毒，”叶楚歌语气坚定，带着一丝质问，“父皇，定是有人急于杀人灭口，也由此可知，皇兄定是清白，无辜的！”

皇帝的脸色微微一变，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儿臣的意思是，”叶楚歌毫不畏惧地直视着圣上，目光如炬，“有人想要置皇兄于死地！而这个人，很可能就在宫中！”

“放肆！”皇帝猛地一拍龙椅，龙颜大怒，“你这是在怀疑孤吗？”

叶楚歌毫不退缩，继续说道：“即便不是儿臣所想那般，皇兄也毕竟是太子，是皇家血脉，更是您与先皇后爱情的结晶。怎可让他在东宫之中日渐衰弱，坐以待毙？既然太医束手无策，不如让儿臣带皇兄去宫外求医，天下之大，或许能找到一线生机！”

皇帝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叶楚歌的话，无疑戳中了他的痛处。

叶繁是他和已故皇后的孩子，是他曾经最疼爱的儿子。

如今叶繁身中剧毒，命悬一线，据太医所说活不过三个月，他心中又何尝不痛？

“父皇，”叶楚歌见皇帝有所松动，连忙趁热打铁，“儿臣知道，您也希望皇兄能够好起来。就请您给儿臣一个机会，让儿臣带皇兄出宫寻找名医！”

皇帝长叹一声，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吧，孤准了。但是，你必须答应孤，不得将此事声张出去，更不得借此机会惹是生非！”

“儿臣谢父皇恩典！”叶楚歌叩首谢恩。

得到圣上的允许后，叶楚歌立刻着手准备出宫事宜。

她首先将此事告知了顾禹希和李尚书，然后便收拾东西，安排了马车，带上了足够的银两和一些必备的物品，并亲自挑选了几个忠心的侍卫随行保护。

离开皇城的那一天，天空阴沉沉的，下着淅淅沥沥的小雨，仿佛也在为叶繁的病情担忧。

叶楚歌搀扶着虚弱的叶繁上了马车。

就在这时，二皇子叶昭的身影出现在宫门口。他远远地盯着他们，眼神阴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那眼神中，没有丝毫的兄弟情谊，有的只是冷漠和算计。

叶楚歌回头，眼神锋利地看向二皇子。

那眼神，仿佛一把利剑，刺向叶昭。

叶昭对上她的目光微愣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只是冷冷地看了他一眼，便转身上了马车。

她知道，叶昭巴不得叶繁早点死，好让他有机会争夺太子之位。

马车缓缓行驶在泥泞的道路上，车内，叶楚歌紧紧握着叶繁的手，试图用自己的体温温暖他冰冷的手。

叶繁的手指骨节分明，却异常冰凉。

叶楚歌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她多么希望，时间能够停留在这一刻，让她可以永远这样握着叶繁的手。

“冷吗？”叶楚歌轻声问道。

叶繁摇摇头，虚弱地笑了笑：“不冷，有你在，我很安心。”

叶楚歌努力笑着说道：“皇兄，你一定会好起来的，我一定会找到神医治好你的！”

“皇兄，你再坚持一下，我们很快就能到药城了。那里草药遍生，医术高明的人也很多，一定能治好你的病。”叶楚歌握着叶繁的手，柔声安慰道。

叶繁面色苍白，嘴唇干裂，虚弱地笑了笑，“歌儿，别担心我。咳咳……咳咳……”一阵剧烈的咳嗽打断了他的话，叶楚歌连忙轻抚他的后背，为他顺气。

马车一路颠簸，车厢内弥漫着淡淡的药草味。

叶楚歌掀开车帘一角，望着外面连绵的阴雨，心中不禁升起一丝担忧。

这该死的鬼天气，也不知何时才能放晴。

“公主，前面有个茶馆，要不要歇息一下？”侍女小环的声音从车外传来。

叶楚歌看了看叶繁，他倚靠在车厢壁上，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也好，让皇兄喝些热茶暖暖身子。”

茶馆简陋，却也干净整洁。叶楚歌扶着叶繁坐下，小环则去要了两杯热茶。

茶馆内人不多，三三两两地坐着一些过路的行人，低声交谈着。

叶楚歌注意到角落里坐着几个彪形大汉，他们衣着粗犷，眼神凶狠，腰间都别着刀，一看就不是善茬。

她下意识地将叶繁护在身后，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

“哟，这位小娘子长得可真俊俏啊！”一个满脸络腮胡的大汉突然走了过来，色眯眯地盯着叶楚歌，语气轻佻，“跟哥几个乐呵乐呵？”

叶楚歌心中一凛，握紧了藏在袖中的匕首。她强作镇定，冷声说道：“这位大哥，请自重！”

“自重？哈哈哈……”络腮胡大汉放肆地大笑起来，“小娘子，跟我们兄弟几个，保管你吃香的喝辣的，比跟着这个病秧子强多了！”说着，他伸手就要去抓叶楚歌的手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