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迟眨巴眨巴眼,皇帝口中的那个女人,是说的余兰吗?
不过宣晔被罚跪,跟余兰有什么关系?
宣晔静了须臾,才道:“儿臣可怜她。”
承文帝道:“你可怜她?那谁来可怜你?朕早说过,你如此仁善,终将会是祸患!”
宣晔抬头,一瞬不瞬地盯着承文帝,“父皇既然派人将儿臣查的清清楚楚,那您也该知道,她不过是个可怜人,若是父皇,会将她如何?”
承文帝甩袖背过身,冷哼道:“勾结妖孽,弑父,罪大恶极。”
青迟已经确认他们说的是余兰了。
难道在皇帝眼里,宣晔不该放了余兰,而是应该严惩。之前听别人说过,当今天子手段狠辣,当初杀了自己的几个兄弟才登上帝位,现在一看,传言倒是不假。
小六给青迟放了会儿风,然后又凑到他旁边,“你来过皇宫?”
“我怎么可能会来过。”
“那你是如何知道御书房的位置?”
“感受到的呗,宣晔对我的压制有一种微弱的感觉,不过只有在一定范围内才能感受到,隔远了可就不行。”
青迟还没注意听底下那两人说了什么,就听到皇帝暴喝道:“滚!”
给他吓一跳。
这皇帝又是被哪句话点燃了,突然这么生气。
“儿臣告退。”宣晔行完礼便离开御书房。
宣晔刚出来,谢琅立马迎上去,瞧见宣晔额角红了一片,担忧道:“陛下又生气了。”
“没事,我们先回去。”
“殿下等等。”身后有人唤住宣晔。
谢琅道:“李公公还有何事?”
李忠是承文帝身边的大太监,也是大内总管,跟了陛下这么多年,在皇宫多少还是有些身份的。他道:“殿下身边可还缺人,老奴过几日给殿下送一些。”
“不用了,东宫的人已经够了。”宣晔并不喜欢身边有太多人伺候。
李忠笑着说:“这是陛下的意思。”
谢琅唇角微勾。
这是摆明了要往太子身边塞人,就是不知这人是派来看着太子的,还是爬床的。
以往陛下也这么干过,后来那些人在东宫待了一阵时日,便被谢琅想法子弄走了,只怕是这次又得忙活一遍。
宣晔道:“既是父皇的意思,那便去办吧!”
李忠后退,弯腰抬手,向宣晔行礼,“老奴,告退。”
青迟趴在房顶扬了扬尾巴,盯着那边的几人。
皇帝不喜欢宣晔就算了,怎么连带着身边的人都对宣晔不冷不热的,好歹也是个太子。
宣晔刚入东宫,宫女便发现他额角的伤,似乎已经习以为常,自觉去准备伤药。
他一进入寝殿,小白狗就兴冲冲地扑上来,尾巴甩的都有残影。
他找了一圈,没发现小狐狸,恰巧宫女送伤药进来。
宣晔问:“狐狸呢?”
“殿下是说方才带回来那只吗?”宫女道,“奴婢们一直在外面,没看见它出来,会不会是……从窗户跑了。”
跑了……
宣晔眸光轻暗。是啊,它一直都想跑,这次总算是如愿了。
宫女知道他不开心,小心地说:“殿下,奴婢为您的伤上药。”
宣晔挥手,“不用了,你退下。”
“可……奴婢告退。”
……
青迟兴冲冲地出了皇宫,从小六那里拿些银子,先去买了身衣裳,虽说不是多好,但总比他那一身粗布看得过去,随后去客栈开了间房,准备舒舒服服地睡上一天。
他躺在床上闭着眼,小六在他耳边叨叨:“你居然还睡得着啊,一点都不担心吗?你想好怎么回去了吗?”
“你再敢吵我把你扔出去。”
小六说:“你扔了我我也还是会回来的,反正受罪的是你。”
青迟捂住耳朵,“别吵,我一天都没睡,你等我睡醒再说。”
小六看他是真的累,就不再吵了,“哦好吧,你睡。”
青迟是睡到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的。
小六飘过来说:“睡醒了?”
青迟抿唇笑了笑,“我下去吃个饭。”
他立马翻身而起,把自己收拾了一下便出门。
“青迟!”
青迟刚关好房间的门,就听到有人喊他的名字。
那人急急忙忙跑过来,笑道:“还真的是你啊!”
青迟看着他,想了想,“洪……阳析?”
洪阳析道:“是我。你怎会在这里?还有你之前为什么不辞而别?我都怕你是被怪物抓走了,万幸万幸,你现在好好的。”
“我突然有事,走的急。”
“原来如此,我刚好要下去吃饭,一起吧,顺便给你介绍一下我的两位师兄。”
青迟瞥了一眼小六,点头道:“行。”
小六在后面,幽怨地跟着青迟。
它可不可以摆烂啊?怎么让他们真正的见个面就那么难呢!
卫凌见自家师弟带了个人过来,想来也是刚认识的朋友,便起身迎接,“师弟,这位是?”
洪阳析乐道:“两位师兄,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青迟,我跟他是在两日前的山洞里认识的,他也是修道之人。”
卫凌抱拳,“在下卫凌。”
“在下庄平然,道友坐下来一起吃饭吧!”
青迟扬起明媚的笑颜,“好啊,那我就不客气了。”
卫凌走了个神,随后轻起嘴角,回了笑,便邀人坐下。
吃饭时,小六一直在青迟眼前飘来飘去,若不是有其他人在,青迟铁定要把小六按住拍一顿。
卫凌随口问:“青道友是在何处修行?”
青迟顿了半晌,还没想好怎么回答,洪阳析便开口替他答:“师兄,他是散修。”
这倒是省得他再说一次谎了。
青迟附和洪阳析的话点头。
卫凌神情淡淡,默默地吃着饭。
洪阳析问:“青迟,你是住在京城吗?”
“不是。”
洪阳析盛情邀请,“那你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去游历?我们这次就是游历途中被钦天监大人找来帮忙的,明日就准备离开京城了。”
青迟放下碗筷,“我还有事要做,所以不能跟你们一起。”说实话他是有点心动的,要不是小六让他发什么誓,听到洪阳析这样邀请,他铁定就跟着去了。
小六察觉到一缕幽怨的视线,装作若无其事地飘走了。
洪阳析惋惜地说:“好吧,你先去忙自己的事,以后有机会可以来青城山找我们玩儿。”
青迟道:“我的事倒是不忙着做,我可以在这里再待一天。”
他这番话,摆明了是要跟他们一起再玩一天。
洪阳析高兴地说:“那成,我听说京城有个地方汇聚了众多达官贵人和王孙贵族,正巧去开开眼界。”
到了晚上,洪阳析便欢欢喜喜地带着他们去摘星阁。
摘星阁外的大街不远处坐了很多乞丐,都盼着里面的有钱人出来了心情好赏给他们一些钱。
他们进去时,门口的小厮睨眼看他们,嘀咕了一句:“什么时候道士也配来摘星阁凑热闹了。”
青迟听见,往后退到他面前,笑眯眯的,“你也只配在这儿看门了,闭嘴吧你!”说完头也不回地进去了,留下那个小厮在原地生气。
洪阳析佩服地朝他比了个大拇指。
摘星阁内人声喧嚣,灯光起处皆是光彩映人,彩绸雕龙,翠绿珠玉,无一不散发着奢华和典雅。偌大的摘星阁,乐曲声从四方丝丝缕缕的传出,萦绕在耳边,令人陶醉。
青迟双眼都亮了,他第一次来这么漂亮的地方。
摘星阁是看身份的,像他们这种普通人,只能在一二楼待着,越往上身份就越尊贵。
他们倒是无所谓,反正就是来看个热闹。
洪阳析乐道:“今天算是见识到了京城大名鼎鼎的摘星阁。”
青迟问:“这里是做什么的?”
卫凌:“会友,喝茶,赏乐,都是一些风雅趣事。”
卫凌和庄平然寻了处地方坐下,洪阳析跟青迟则是在一二楼到处逛,见到人家有什么趣事也上去凑个热闹,对方还会给他们茶喝。
弹琴的那些女子见青迟长得甚得人心,便拿盘糕点给他,“看你年纪不大,就当是姐姐请你的。”
青迟开心地接过,“谢谢。”
溜达完后,四人坐在一起喝茶。洪阳析从盘子里拿了块糕点,调侃道:“果然是长得好看能当饭吃。”
庄平然笑着打趣他,“可惜师弟是没有这个机会了。”
洪阳析不乐意了,“我长得不难看好不好,只是没有青迟好看,跟他走在一起,那些姑娘都去看他,都快拿他当亲弟弟了。”
卫凌提起茶壶,替青迟续了杯茶。
洪阳析吃的急,被糕点哽住了,伸出杯子示意师兄也给他倒一杯。但是卫凌已经放下了茶壶,没有动,“你自己动手。”
洪阳析脸都憋红,只好自己倒茶,连续喝了两杯才顺下去。
青迟也想尝尝这糕点,刚伸手,指尖便颤动一下,他按住心口,脸色骤变。
不好!
卫凌关切地问:“你怎么了?”
洪阳析也看过来,青迟确实不对劲。
青迟起身快速往外跑,暗暗施法,强迫自己维持人形。
他感觉到宣晔的靠近,若是再晚出来一步,只怕就显出原形了。
青迟远远地望着摘星阁,果然看见了宣晔的马车。
洪阳析他们追上来,问道:“你是身体不舒服吗?”
庄平然也道:“我记得那边有个医馆,要不要去看看?”
青迟摆手,“没事,我现在已经好了,我想先回客栈。”
他没有不舒服,只是察觉到宣晔的到来,突然紧张罢了。
卫凌道:“我随你回去。”
洪阳析一把揽过青迟的肩,“反正想看的都看完了,我们也回去。”
夜晚,青迟躺在床上,小六就在他枕边放着。
小六这样子,一般都是有事去办,身体飘不起来,就放下了。
青迟抓起这颗光球,在手中颠了颠。
真不知道这东西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小六说的有些东西他都听不懂。
次日,青迟倒是醒的早,小六也回来了。
洪阳析他们就在楼下坐着,青迟下去告别,道:“我要走了。”
洪阳析:“行,你好好忙自己的事,别忘了以后有时间来玩。”相处的这一天,他还挺喜欢青迟这个朋友的。
卫凌笑道:“有缘再见。”
青迟挥挥手,“嗯,有缘再见。”
京城大街人声鼎沸,过往的摊贩见到有人路过都得招呼一声,好不热闹。
小六道:“你想好怎么进宫了吗?”
“咱们先不想进宫这事,昨晚的事你知道吧,现在该怎么解决,只要宣晔一日对我有影响,我就一日近不了他的身。”
小六欣喜地说:“已经解决了。”
“解决了?”
“对,昨晚我回去拿了样东西放在你身上,你以后再也不会不受控制的变回原形。”
青迟扯起嘴角,牵强地笑笑,“那还真是好啊!”
“所以你到底想好该怎么进宫了吗?”
“想好了,皇宫最近不是在招人吗。”
小六道:“你想用这种办法进宫,你不怕净身吗?”
“什么是净身?”
“就是把你阉了,做不成男人了,就跟太监一样。”
“太监又是什么样的?”
青迟对世俗的一无所知可苦恼了小六,什么都要解释。
“太监就是、就是,唉算了,我懒得解释。”小六二话不说,直接找了段净身的视频放在他脑海里,“净身就是这样,然后变太监。”
青迟愣在原地,好半晌才回过神,“……没、没事,大不了到时候……我施法蒙混过去。”
小六放心道:“那就行。”
青迟来到皇宫东门,那里坐了个太监,不断有父母带着自己的小孩往那里走,卑躬屈膝的,只等太监点个头,便把孩子交给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