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阵痛期————
九月入秋。
气温尚未下降，源鸣雪却需要换新校服了。
【当前身高166cm，成长激素稳定，已为您更换新尺码。】
她站在公寓落地窗前，听完小助理汇报最近的资源收集度，空中突然飘出一行红色大字。
[不可以开车，也不可以骑摩托，更不可以用改造飞行装置。]
源鸣雪差点被咖啡呛死。
新学期她准备自己上学，现在好了，总共没多少选择，顿时被弥雅Ban掉一片。
烦人的虚假未成年限制。
【已为您筛选车库中符合条件的交通工具。】
金色闪光哐哐呛呛，烟雾特效散去后——平平无奇脚踏车。
“真是谢谢你啊Q。”
好无趣，好普通。上课第一天，源鸣雪已经失去所有力气。
她兴致缺缺拿起钥匙，背上挎包出门。
公寓是一梯一户的设计，住户不多，也不是上班高峰，基本不会碰到其他人。
但平日一口气到底的电梯，下行到八层时缓缓停下。
门开，大步跨进一个高到几乎触顶的身影。
十四五岁的少年穿灰白校服，脖子上挂着头戴耳机，暗红短发刺刺愣愣，发根处渐变成深黑。
麦色皮肤带着阳光味，眼神又相当凶恶。这份凶恶仰仗凌厉如虎的眼型，斜飞上扬的眉毛，眉毛还相当有特色地在尾部分叉成两条。
是没见过的新住户。
少年扫了她一眼，向距离更远的角落挤去。
可他人高马大，哪怕源鸣雪也让了让，空间还是陡然逼仄起来。
电梯陷入呼吸可闻的安静。
源鸣雪会关注他，因为他手里抱着篮球，不仅如此，这人身上也隐隐透出熟悉的野性气息。
校服属于中宫南，她搜寻脑中信息，没有对这个学校的印象。
有这类选手在，不至于连区域赛都没法出线，他也是转校生？还是学校没有篮球社团？
心中有疑问，两人相安无事到楼下，源鸣雪很快被她的新座驾吸引。
白蓝色脚踏车精致漂亮，车筐中还放着盛开的向日葵和香槟玫瑰，用绿色的欧雅纸包好。
噗，这是什么给小朋友准备的上学仪式。
拿起花束嗅了下，她忍不住扬起嘴角。
算了，平平淡淡也没什么不好，路上又不会遇到暗杀的挑事的挖坑的。
享受和平，加入和平。
“小雪，早上好啊！”
骑过几个街区，桃井五月远远挥手打招呼。
一段时间没见的少女多了婷婷沉静，眼中有明亮的韧劲。
叫完新称呼，她自己先双手捧脸：“小雪，小、雪——”
“差不多得了。”身边惯常跟着的青梅竹马吐槽。
青峰大辉少见的规矩穿着校服外套，领带也认真打好，内敛稳重得不像他。
打个哈欠：“早。”
“早上好，小桃，青峰。”源鸣雪回应。
“呜哇完全没法想象会从小雪那听到‘糖’这种后缀，幸福晕了。”
青峰大辉：“我说你，是不是有点区别对待。”
源鸣雪为难：“呃，你哪个字加好像都不太合适。”
“……哪有男生加的，外国人给我好好学语法啊！”
视线落到她撑着的脚踏车上，青峰大辉一时愣了下。
好普通。
他知道这么想不对，这个词向来不适用于源鸣雪，但现在就是这么觉得。
像是出门时碰到的邻家少女，或者课间走廊上聊天嬉笑的同桌。
普通到产生手贱一下也没事的蠢蠢欲动。
“还以为小雪会晚点来，论坛上很多人说要蹲你。”桃井五月忧心忡忡。
青峰大辉：“哈，一会怕不是要被挤扁。”
源鸣雪随意说：“有你在就没事。”
“咳！”他呛了下，“我可拦不住那么多人。”
哪能，源鸣雪没指望能拦住谁。
全中SAIS热度高涨，Stella又横空出世，她顶着源氏的身份，想低调已经不可能。
但是——
停好车，源鸣雪突然抓住桃井五月的手。
“接下来就辛苦你了，青峰。”
呼喊姓氏的声调明亮又清脆，校门口顿时一静。
“哪呢哪呢？？特么的我要沾沾帅气啊啊啊！”
“我毕生所愿就是加入篮球部，带带我青峰！！”
“请、请给我签名青峰君，如果能交换联系方式……”
“是青峰大辉，快冲，今天一定要摸到腹肌——”
轰隆隆的人群滚滚包围过来。
青峰大辉：“？？？”
“喂！混蛋阿雪！”
他做梦也没想到，犹豫很久的称呼这么简单脱口而出，更没想到会和混蛋这种词连起来！
“原来是这种方法。”桃井五月边跑边笑，“那些人居然没看到你诶。”
“我偷学了黑子的特技。”
“噗，哲君的天赋果然最实用。”
源鸣雪也不算瞎说，精神场可以模拟生物波，理论上她现在就是黑子哲也分黑。
死队友不死自己，她有名，正选人气同样很高，校内应援手册都印爆了。
问她怎么知道，当然是样刊链接都群发到了她的论坛私信里。
别的不说，照片选得非常有水平，连她都没忍住点击收藏。
安全到达教学楼，源鸣雪从花束里抽出一朵香槟玫瑰给桃井五月。
“新学期开心。”
黄粉花瓣衬着桃子色少女的惊喜目光：“谢谢小雪！”
带着花束到教室，源鸣雪迎面碰到在做值日的黑子哲也。
“早上好，源同学。”
“这个，放到花瓶里吧。”她递过。
黑子哲也眨眨眼。
抱住金黄向日葵的蓝色系少年对比浓烈，构成缤纷的原色。
他轻抚花瓣：“很漂亮，其他同学看到也会很开心的，谢谢源同学。”
“开学第一天还会训练吗。”
“一般是教练动员环节，如果源同学不想参加，也可以不去。”
源鸣雪弯起眼：“还是去吧，看看大家的情况。”
“那么源同学要一起走吗，毕竟最近的氛围应该会让你困扰。”
“问题不大，因为我现在也是黑子哲也。”
“…诶？”
看着他呆愣的表情，源鸣雪笑着：“放学请你吃棒冰，版权费。”
…………
这届全中阵势惊人，就算并非社团招新期，申请加入或者转社到篮球部人数仍然爆炸。
于是部活第一天的动员环节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临时增加的入部测试。
往年需要花费几天进行的分组评级，现如今因为SAIS存在，这个过程变得加更直观简单。
闲着也是闲着，除了懒得动的紫原敦和自己训练的绿间真太郎，无事可做的几人决定去三军训练馆围观选拔。
“好久没来这边了。”观赛台上，青峰大辉感叹，“我和阿哲就是在这认识的。”
“用的是临时手环诶，我当时可没这么好的待遇。”黄濑凉太趴在栏杆上。
“太显眼了黄濑，别影响人选拔。”
拍过Stella三连广告的黄濑凉太彻底成为超人气新星，甚至超过他自己的预期。
“啊——真是的，我现在连门都不敢出，热度什么时候才能降下来啊！”
“你得问他俩。”
青峰大辉朝旁边抬抬下巴。
他们的队长和顾问看着场地，神色都平静专注，尚未发表任何看法。
黄濑凉太缩缩脖子。
他只是和源鸣雪这边签了合同，拍摄前甚至都没问过其他合作方。
哐哐给自己找了两个近在眼前的老板，他哪敢说一句话。
见他们看得认真，青峰大辉也随意扫了球场两眼。
有什么好关注的，根本一个像样的都没。
他插着兜，脸上又露出无趣。
过了半晌想起源鸣雪在，微微收敛成平淡。
“有感兴趣的人吗。”赤司征十郎温声问。
“从特殊天赋角度看，没有。”
源鸣雪开领域看了一圈，又确认SAIS的数据做出结论。
“你呢。”
“期待下一届新生。”赤司征十郎合上平板。
源鸣雪轻笑一声，毫不意外他还是委婉中带着不委婉的风格。
“完全就是浪费时间，回那边了，阿雪。”青峰大辉招呼。
三人顿时看向他。
赤司征十郎缓慢抬眼，斟酌他的表情。
似乎只是相当平常的随口称呼，手指却有些紧张弹动，显然蓄谋已久。
对源鸣雪来说，名字叫法没什么特殊意义。
但在这里，它代表某种关系转变。
靛青色眼睛和赤红色撞上，顿了下，又若无其事转开。
很有趣。
“嗯，可以避开社团解散高峰，最近要小心可疑的人，尤其是鸣雪。”
黄濑凉太：“……”
“呃，那我，雪酱？”
“有你什么事。”青峰大辉呲牙。
“可是显得我很不合群嘛。”
源鸣雪平静地说：“你可以叫我的父系名字妮芙·利希滕施泰因·冯·梅特涅，虽然已经用不到了。”
“？？？”念咒语吗？？
为什么到他这就难度翻倍，他真的哭死。
入部测试充盈了二三军，与此同时白金监督又从二军挑了几个新人到一军来。
只是谁都没什么心思迎新，一军的氛围相当低落。
——三年生们正式进入引退流程。
前辈们要开始准备升学，迎接明年三月份的毕业礼。
往后时间，二年级就要成为新生们的前辈。
对于这种氛围，回来参加仪式的虹村修造发表锐评：“我们是退了不是死了。”
青峰大辉想翻白眼：“说几句客套话你就当真。”
“臭小子，以后没人烦你了，偷着乐吧。”
他撇撇嘴没说话，只是撞了撞虹村修造的肩膀。
“我也没什么遗憾，虽然总在坐板凳，蹭都给我蹭到两个冠军。”
“说什么屁话。”
蹭？青峰大辉听不得这种自我贬低的说法。
没有可靠的前辈做替补，场上的人根本没法安心打。
“你到米国多偷几个绝招回来溜溜。”
“行啊小子，等着吧。”虹村修造大笑。
那边在告别，源鸣雪和白金耕造在场边闲聊。
“暑假相当热闹啊。”老人感叹。
她点头：“不管怎么说，暂时也算稳住了。”
“能稳住就是好事，我还真担心他们一时想不开。”白金耕造笑道，“这个年纪的孩子脑子一根筋的的程度有目共睹。”
“其实我有事情想问您。SAIS已经准备往海外推广，您觉得有可能以它为名头组织全新的世界级比赛吗？”
白金耕造惊讶：“你居然有这种想法，非常好，以源氏现有的能量，我觉得并非难事。”
“如果你是认真的，这么多年我也攒下不少各国篮球协会的人脉，需要的话都可以介绍给你。”
源鸣雪赶紧说：“没有这么紧迫，只是突发奇想。”
以本世界现在的基础设施水平，再开新比赛和普通比赛根本拉不开区别。
她想要的是全民能互动参与的智能化大赛。
在Stella普及、倒逼各种产业发展前，这个目标暂时还实现不了。
当她短暂走神时，手环突然发出尖锐警报。
太久没听到过这种代表生命危险的波频，一时间源鸣雪大脑空白半秒。
不，不是她的。
她瞳孔微缩，立刻看向愣神的白金耕造。
老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什么，忽觉心口一阵剧烈绞痛，躬身捂住前胸缓缓倒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