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界的建筑不同于人类社会,西森一眼望去,所有的房子都是由绿藤编织搭建而成,藤蔓上又开着各种颜色的花,点缀着单调的绿色,远远望去,就如同仙境一般美。
兔丙看他双眼发直,像看呆了,一跃而起跳到他肩上,骄傲道:“怎么样,我们妖界美吧,而且可比你们人界有意思多了。”
西森点点头,颇有同感。
胡丁有样学样,也跳到了西森肩上,只不过是另一边,他打断两人道:“别啰嗦了,树婆婆还等着我们呢,快走快走!”
兔丙应和道:“他说得对,等忙完我再带你玩,走吧!”
西森:“……”
你们能不能下来,像刚才一样自己走?
他们没在他身上待多久,可西森的肩已经有些酸了。
难道物种不一样,体重也不一样吗?明明看起来都差不多。
西森有些郁闷,微皱着眉,望然朝这边扫了一眼,见他这样,也猜到是为什么。
他有些好笑,又等了一会,西森仍旧托着它们往前走,望然停了下来,对兔丙和胡丁说:“你们两个先回去报个信,别让婆婆着急。”
他说的话哪敢不听,他一说完两妖就从西森肩上一跃而下,拔腿就跑,一溜烟不见了。
西森身上少了负担,松了口气,加快脚步跟上,很快与望然并肩而行。
两人沉默着,一时都没说话。
眼见就要爬坡上山,望然绕到了西森后边,感受到西森眼中的疑惑,他解释道:“树婆婆的家就在上面,不过路陡不太好走,一脚踩空就会摔下去,以防万一,我走在后面,你要真掉下来,我还能接住你。”
最后一句带了点调侃的意味,西森听完,露出淡淡的笑,语气诚挚道:“你放心,我不会摔下来的。”
那再好不过。望然看着他背过身,脚踩上泥泞的泥坎,小心翼翼在往上爬。
他动作慢,望然在后面,也不催他,这段路并不长,再慢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望然作为一只千年老妖,妖力强大,可以幻化成万物,空间的移动自然也不在话下。
他本可以带上西森,借用妖力,两人一瞬间就能到树婆婆家,却不知为什么没有那么做。
或许是即便西森知道他是妖,他也不想在他面前太过异类,显得那么格格不入。
这种想法只是一瞬间,望然只凭着本能去做,却也没去深究。
好在西森的霉运没在此时到来,他颇为顺利地爬了上去,望然落后几步,西森弯腰拍下沾上身的泥土,又等了一会儿,才见到他。
西森见他轻喘几下,觉得他是累了,于是他伸出手,在垂头歇息的望然眼前晃了晃,示意可以拉他上来。
一阵沉默,望然停在原地,半晌没有动作,西森以为他太累了,也不再等他理自己,就伸出双手握住望然的手腕,一鼓作气,用尽全力将望然扯了上来。
这是一件耗体力的事,尤其西森平常是个能躺着就不会站着的懒人,他此时有些累,轻轻喘着气,对一旁的望然说:“你、平时要多动动,好好锻炼……”
望然:“……”
这种话好像不该对他说,西森看起来才是需要那样做的人。
刚才走到中途的时候,望然体内的妖力突然混乱波动起来,那股力量在他体内乱窜,让他浑身乏力,突然变得疲惫,难以动弹。
怎么会这样?难道是毒性发作了吗?望然猜测着各种可能,能想到的也只有这个。
偏偏是在这个时候。望然脸上挂上了自嘲的笑,这是毒性第一次发作,也不知道后面还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脸色苍白,汗珠也不停冒出,可见有些吃力,可他一向不是轻易示弱的人,也就没说出来,勉强爬了上来。
望然在地上缓了缓,起身也将西森一把拉起来,两人又穿过一片树林,而尽头就是树婆婆的家,是个淡雅清新的小屋子,上头的藤蔓随着风,在空中轻轻摇曳着。
“它们也有意识吗?”西森不由问道。
望然简短解释道:“没有,是屋子的主人知道我们来了,借此打个招呼,以示欢迎罢了。”
西森觉得新奇,又多看了几眼,那藤蔓像知道他的想法,轻快地甩了几下,见状,西森缓缓笑了下。
进了屋,西森还没站定,眼前就出现一张放大的脸,太过突然,西森被吓得后退一步,才看清了来人。
……这个人应该就是树婆婆,毕竟屋内的活物也就五个,陌生的面孔就只有她一个。
树婆婆笑眯眯看着他,西森也回了个礼貌的笑。
就是这位树婆婆和他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西森又看了她一眼,比他想的年轻不知多少。
不应该有刻板印象。西森垂眼,在心里反思了一下。
树婆婆几步走到西森面前,上下细细打量,还伸出手对西森的脸又摸又揉又捏的,边摸边夸道:“你就是西森吧,模样真好,婆婆一见你就觉得和你有缘,要不你别回去了,就住婆婆家,婆婆给你准备各种好吃的,你觉得怎么样?”
西森:“……”
发展太过奇怪,他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一旁看呆的胡丁:“……”
兔丙的内心也同他差不多,毕竟她现在盯着一张人类看来极其年轻的脸,嘴上却说着婆婆之类的话,怎么看都很诡异啊!
兔丙瞄了眼西森,看吧,人都给吓呆了,西森连眼睛都不会眨了。兔丙不由同情他,不过时间短得只有三秒就是了。
望然唇边隐约的笑,他不负责任地看了一阵,才好心伸出援助之手,上前一步,挡在了西森前面,开口问道:“你怎么这幅打扮?”
树婆婆瞪他一眼,显然很不满他这个举动,心中暗暗腹诽,好不容易带回个人,还不准她多看两眼,小气!
“哼,我就喜欢这样,你有意见啊?”
望然:“那倒没有。”
树婆婆被噎了下,倒是老实说了:“我不是太想念老头了嘛,就变回我年轻时的样子了。”
她一定还漏了什么没说,不然西森怎么没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联系。
西森不好贸然开口问,不过望然也和他一样没懂,追问道:“为什么?”
树婆婆却在此时变换了模样,不再是明艳的女子模样,而恢复成了原本年迈的样子。
换了副面孔,她的气质变得更温和,也不再逗西森,她望着老头子常坐的位置,眼神有些飘忽,像在回忆。
“老头子就留下那么一副画像,还是他年轻时我硬拉着他去画的。”她笑了笑,继续说:“当时还费了不少劲,后来他消失后,我以为他不会再回来,实在是难受,有一天突然想起那副画,就找了出来,对着看啊看,就觉得明明画中的人还年轻,我却老了。”
“我很不甘心,就幻化成年轻时的样子,可真是奇了,那样做后,我心里倒是好受不少。”她说完,闭了闭眼,掩去那一抹泪光。
望然沉默一阵,给她恢复的时间,见她好点才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他消失后,你该来找我。”
在妖镜中迷失的时间越短,回来的可能性就越大,望然那个时候进去,说不定就能把人带出来。
“你那个时候自顾不暇,我哪敢找你,要不是想着我老了,再不见见你,哪天就带着遗憾走了,我也不会让他们去找你。”
氛围一时有些悲伤,虽然是树婆婆说的话,可她显然也受不了,又笑呵呵玩笑道:“心头带个包袱,累着我,我可不乐意!”
西森很配合地笑了下,又很快变成面无表情,望然本来不太好受,树婆婆的玩笑话也对他没用,见西森这样,倒是被逗笑了,笑完后心里轻松了不少。
树婆婆看到,欣慰笑笑,他总算遇到那么一个人,能走进他心底,不容易呐。
过去的一切,不管是好是坏,都是改变不了的,眼下的事情才最重要,望然很清楚这一点,于是他也不再纠结,视线越过树婆婆,对后头的兔丙说:“去把树婆婆家的妖镜拿出来。”
“我这就去!”兔丙兴奋道,转眼就跑进了树婆婆的房间。
胡丁也飞了过去,树爷爷对他们那么好,他也想出一份力!
他们经常过来,对这边的布置很是熟悉,望然不担心他们找不到。
听到那句话,西森垂眸,若有所思,而后向望然那边靠过去,低声问:“妖镜,是互相独立的吗?”
听望然的意思,像是每家每户都有,互相不受影响。
望然挑挑眉,他倒是猜对了,不过还是详细解释道:“一般来讲是互不干涉,不过要是外界环境有所变化,妖镜内部也会发生变化,每一个妖镜内都存在着数个空间,当混乱产生时,不同的空间会彼此交叉,挤压,甚至扭曲重合。”
西森点点头,“那有办法解决吗?”
空间发生那么混乱的情况,也必定会影响身处其中的人,那这些人还能出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