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走了冯公公。
萧明渊看着自家小皇孙殿下局促地偏过头,垂眸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
“萧......萧哥哥,该回去用膳了吧......”
宣珩心口鼓噪如雷,像是要蹦出来似的,连说话都有些懦懦的没底气,怎么也不敢将头抬起来。
殊不知,他这副羞涩又难为情的模样,叫人看着更想发狠地欺负他一下。
“殿下脚下小心些。”
萧明渊上前一步,自然而然地揽住自家小殿下的身子,一手稳稳地扶住宣珩的手,高大的身影紧紧贴在宣珩的后背。
宣珩只觉得背心一烫,耳根的热烫温度一下子蔓延到全身似的,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就想逃。
只是想到先前萧明渊曾因为他想躲发过火。
只能按捺住,有些可怜兮兮地愣愣站在原地,任人揽着肩头,垂首抿了抿唇,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萧明渊看着他这般模样,越发觉得可怜可爱极了!
他轻笑一声,垂首看着怀中闷着不说话,像是被人提住耳朵的呆兔子似的乖小孩儿。
萧明渊眯着凤眸,柔声打趣儿地问道:“低着头做什么?难不成皇长孙殿下是丢了什么东西了?要臣帮殿下找找么?”
宣珩抿了抿唇,把头偏到另一边儿,闷闷地不说话。
不必去看小殿下脸色,萧明渊也能想象得出来。
他的小殿下现在定然是羞臊得脸色发烫,一层淡淡的胭脂色染在脸侧,连着耳根脖子都红透了。眼睛也定然是含着水汽乌黑且柔润,像是某种珍贵璀璨的宝石,被水沁润得亮晶晶的,含羞带怯,漂亮得惊人......
萧明渊凤眸微微发暗,想到他的小殿下,对着自己露出那般漂亮的小模样。
心底越发想将他的小殿下,就这样欺负得哭出声来。
“殿下怎么还不搭理人了?”
他俯下身,贴得更近了些,轻笑着逼问道,“问你呢?”
“没......萧哥哥......你,你别......”宣珩羞得都快要哭出声来了,忍不住抬手轻轻抵在萧明渊胸膛上,却半分力气都使不出来,软得像是放在棉花上似的。
“别什么?”
宣珩越是这般纵容,他眼底的火便像是被助长了似的,愈发的盛起来。
萧明渊像是非要逼着人说出什么似的,按住怀里羞臊的小皇孙步步紧逼
“珩儿。”萧明渊压低声音,哑声轻哄着宣珩开口:“乖,说出来。”
小皇孙殿下最是受不住这样温柔的轻言软语。
咬了咬唇,难为情地带着一丝微不可查的哭腔,依言轻声张口:“别.......别欺负我了,萧哥哥......还......还有人......”
萧明渊心底满意地喟叹了一声。
闻言又忍不住轻笑出声,抬手抚了抚宣珩微微发烫的小脸儿,含笑开口:“想什么呢?人早就被我遣退了。”
小皇孙殿下这般可怜可爱的模样,有他一个人瞧见便够了,哪舍得让外人看哪怕一眼?
萧明渊轻轻揉了揉呆呆抬起头,眼神怔忪发愣的小皇孙,眸中闪过笑意。
他压低声音刻意添了一句:“况且臣不过是怕殿下站不稳扶了一把,就算是叫人看到了,又有什么?”
“臣身为伴读,理应伺候好皇长孙殿下才是,殿下觉得不对么?”
宣珩脸上还发着烫,闻言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只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等回过神来,又胡乱摇了摇头。
他看着萧明渊,认真地开口:“萧哥哥虽然名义上是我的伴读,但实际上......”
宣珩抿了抿唇,哑声继续说道:“实际上萧哥哥对珩儿这般好,还有恩于我,珩儿心底是将萧哥哥当兄长,当亲人一般看待的。”
“珩儿......不喜欢......听到萧哥哥说什么理所当然的话,也不喜欢萧哥哥和旁人那样......离我离得远远的。”
他不喜欢萧明渊像是旁的皇子皇孙们身侧的伴读那般,恭敬有礼,但却被君臣尊卑泾渭分明地隔开。
所以才专程问冯公公,可不可以让皇祖父答应自己,叫萧哥哥陪着自己在承华殿居住。
又偷偷问他,可不可以让萧哥哥同自己共乘一轿,一同前来弘文殿上学。
他不知道别人是怎么对伴读的。
但是在他眼里,萧哥哥是特别的。
自然不能同旁的伴读一样!
萧明渊心底简直软成一团了,看着小皇孙这样认真、恳切的眼神。
听着宣珩一句一句地说着,在他耳朵里,几乎如同回应着他心底克制、压抑的隐晦渴望的一言一语。
嘴里像是含了一汪甜软的稠蜜,一直沁到心底,软糯浓稠到连心都被黏着慢了一拍。
他有些无奈地在心底叹了一口气。
明明小孩儿还没怎么开窍,但是每每说出来的话,都戳人心得很。
大抵宣珩就是有这个本事。
总是能让人猝不及防地,被他用他心上那软软的一角,轻而易举将旁人冷硬的心肠,都软化成一团儿。
自己的珩儿这般难得宝贵,他如何舍得叫旁人夺了去?!
“我知道。”萧明渊哑着声音,温柔回应着自己乖巧懂事的小殿下:“萧哥哥从来没觉得自己只是珩儿的伴读。”
“只是珩儿说得对,萧哥哥对珩儿好,也是喜欢我的小殿下,就像是......珩儿喜欢我一般。”
萧明渊含笑道:“所以,萧哥哥喜欢珩儿,对珩儿好,我觉得这便是理所当然的事情,这不就是应该的么?”
宣珩看着萧明渊深邃的凤眸,呼吸微微乱了一瞬。
不知道为何,最近老是被萧哥哥这般看上一眼,就心口突突地狂跳。
就......就像是生了什么怪病似的。
可是过了一会儿,又没什么事了。
他忍不住按了按自己咚咚直跳的胸口,垂眸稳了稳呼吸。
“怎么了?可是心口觉得难受了?”萧明渊瞧见他的动作,眼中飞快闪过一丝担忧。
他抬手拉着宣珩的手,轻轻探了一下脉搏,一面仔仔细细地观察小皇孙的脸色。
发觉并没有什么异常,又忍不住抬手想要探一探宣珩捂住的心口。
“没......没什么?”宣珩连忙摇了摇头。
他隐约察觉到萧明渊眼底的紧张之色,忙开口解释道:“只是......只是方才不知道为什么,觉着脸热了些,可能是有些闷,其实没什么大事的。”
萧明渊垂眸静静听了一会儿小皇孙的心跳。
只是微微快了些,没有什么大碍。
许是午间日头大了,方才又将小殿下逗得急了,这才觉得不舒坦。
萧明渊松了一口气,瞧着宣珩脸红红的,不知道是方才逗狠了,还是外头阳光太盛,他给小殿下穿得多了些热出来的。
他连忙抬手,护着宣珩走到荫蔽些的地方,一面取出锦帕,细细替小皇孙擦着汗。
瞧着宣珩乖乖抬着小脸儿闭上眼任由自己摆弄。
萧明渊忍不住轻声开口哄道:“是萧哥哥不好,方才没觉着外头有些晒。可是觉着难受了?”
宣珩不敢轻易动弹,只轻轻眨了眨眼:“不难受的,只是觉着出了汗,腻腻的。”
小皇孙殿下极爱洁净,日日都要更衣沐浴好几次。
只是眼下还在弘文殿,自然比不得承华殿那般自在。
最多随意用帕子擦擦汗或者换身衣裳,要沐浴还得等着下午骑射课完了,回承华殿才好。
“那日后我让人多备下几套衣裳过来。”
萧明渊轻声开口,看着宣珩额上汗珠都已经擦净了,才又道:“若是珩儿当真觉得难受,得了空,萧哥哥去同几位王爷家的小世子殿下商量商量。”
“皇子殿离得近些,抽空让人事先准备好热水和一间空屋子,叫殿下将就着随意沐浴一番的功夫还是有的。”
他知道宣珩爱洁,旁的事情不说,小皇孙这点儿小小的要求,他还是能满足的。
至于怎么商量......
萧明渊一笑,这就不是他家小殿下要操心的事情了。
“真的?!”宣珩抬眸,眼睛亮亮地看着萧明渊。
只是下一刻,他又有些犹豫:“只是这样......会不会太过麻烦了。”
他倒不是怕别的,只觉得为了这么一件小事,还让萧哥哥这般费功夫,好像他像个不大懂事的孩子一般,难为情得很。
萧明渊垂眸,揉了揉小皇孙的发顶:“不过是腾个空房间备个浴房罢了,又不是什么靡费的大事。周围皇子殿空屋子多得是,还能腾不出来不成?”
“再说了,我看几位皇孙殿下都是好说话的人,卖给我家小殿下一个人情的事,日后我们又不是还不上,放心,交给我便是了。”
他含笑看着懵懂的小皇孙,大抵这孩子还看不出来。
几位皇子间如今派系分明,毕竟都是宫里头长大的,谁同谁好早就划分好阵营了。
十七皇子那个蠢货便不说了,十六皇子有些心思,倒是拉拢了几个人,其余的年纪还小,互相抱着团儿。
但是诸位皇孙才来宫中不久。
人不生地不熟的,也摸不清楚其他人的深浅。
一个两个,就像是一盘散沙似的,还迷糊着呢!
也就他的小殿下年纪略略大些。
气度身份既能不若于上头几个年轻皇子,又长居宫中,深得陛下宠爱。
辈分上又同诸位皇孙一样,更容易亲近些。
这么好的机会......
若不能拉拢几个过来,岂不是让肥水外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