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言,到了,我们下车。”
林清言一下车就能感受一阵凉意,在炎热的夏天,还能这么清凉,肯定很靠近山。
放眼望去,果然在半山坡上,树木茂盛,景色优美,建筑华丽。
“老李。”
“老严。”
友人相见,是一大喜事,李老先生的年龄看起来跟老师差不多,他身边站着一个少年,应该就是他的学生了。
林清言扶着严老向李老先生走去。
“老李头,你怎么都拄着拐杖了!?”严老很是唏嘘。
“这两年腿疼,不就拄着了,看你这神采奕奕的样子,身体还不错。”
“我也老了,不抵从前了。”
“这位就是你天天夸在嘴边的学生了?”
“那当然了,清言,跟老李打个招呼。”
“李老师,您好,晚辈林清言。”就在林清言话音刚落下的一瞬间,李老身边的那位少年抬起眼眸,深深地注视了他一眼。
“不错不错,小瑾,你也跟老严打个招呼。”
“严老师,您好,晚辈年若瑾。”
“你这学生也不错。”
小瑾?林清言总觉得在哪里听过这个名字,他把视线转向年若瑾,发现对方正在看他。
这时候移开目光也不好,林清言只能开口道:“你好,我叫林清言,叫我清言就行。”
“我是年若瑾。”年若瑾说着还向林清言伸出了右手。
这是要握手?这个社交礼仪,林清言来这里八年,第一次遇到。
抬起手,林清言轻轻触碰了对方的手指,就松开了,反倒是年若瑾收回手后,在无人看到的地方张了张右手。
“小瑾可是很少跟人交朋友的。”
“那说明你的学生有眼光。”
“老严头你……”李老的拐杖往地上磕了两下,就要跟严老争辩一番。
“老师,我们先进去吧,茶水都备好了。”年若瑾及时打断了两人的谈话。
“还是我们小瑾贴心,走吧,老严头,到后院再谈。”
李老先生家里的后院设计类似园林,看起来是个写生的好去处。
年若瑾把茶水端来,每人身前各放了一杯。
“清言,会下棋吗?”李老刚才被严老抢了话,这次他就要找回场子。
“会一点儿。”会一点儿纯属谦虚,严老听到清言这样回答,瞬间稳如泰山,他眯着眼睛笑了笑。
“那正好,小瑾也会一点儿,你们两个下一局,我和你老师聊聊天。”
“好的,老师。”
四人坐的是一张石桌,桌面上刻有棋盘,年若瑾取出棋罐,“黑还是白?”
“白。”
年若瑾执黑,先落一子,林清言执白紧随其后,两人下棋速度极快,似乎没有多余的思考。
观棋的李老和严老刚开始还聊了两句,随着林清言和年若瑾的落子,渐渐就没人再说话了。
两人都属于步步为营那种人,表面不见刀光剑影,实际上杀机重重,第一局林清言险胜一子,第二局年若瑾胜,第三局两人直接打成了平手。
“好了,老李,不要让孩子们费脑力了,清言上午坐车肯定累了。”
“老严,看你这话说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不心疼学生,小瑾,把棋罐收一收,我们去客厅。”
“好的,老师。”年若瑾走到李老身边想搀扶他,被拒绝了。
“你和清言先去,我跟老严慢慢走,不碍事。”李老先生顿了顿,继续说道,“清言,你跟着小瑾走,你的房间在二楼,先去休息一会儿,想吃什么跟小瑾说,饭菜还在准备中。”
“好的。”
林清言跟着年若瑾去了二楼,途中两人都没说话,都不是自来熟的性格,比得就是你沉默我更沉默。
“这间是你的房间。”年若瑾在二楼右边第二间房门口停下,顺手打开了房门。
“谢谢。”
“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我都可以。”
“好的,那你休息一会儿,我先下去了。”
林清言关上门后,松了一口气,他无比想念郑佳明,一个永远不会冷场的人。
门外年若瑾站了一会儿才走的。
饭桌上,两位老人看出了孩子们都有些拘谨,他们做了一个促进孩子们友谊的决定。
“清言,你午休后,让小瑾带你去山上转转,行吗?”
爬山,一项互帮互助的活动,肯定能促进两个孩子快速成为好朋友。
07
“可以。”林清言没穿越之前的老家就住在半山腰,爬山跟玩一样。
“小瑾,你呢?”
“可以。”
“那就行,你们两个一起好好玩玩。”
下午两点钟,林清言洗个澡换了一身衣服,戴了一顶白色的帽子从房间里出来,到了一楼,年若瑾正坐在沙发上发呆。
“我收拾好了,你呢?”
年若瑾抬起头看着眼前的人,从他见到林清言的第一眼起,他就有一种想要亲近的感觉,可是他没有见过林清言,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呢?
“年若瑾,你怎么了?”林清言有些疑惑,伸手在年若瑾的眼前晃了晃:“我们不出发吗?”
“不好意思,我走神了。”脑海中如一片缠绕的乱麻,年若瑾想不通索性不想了。
“等一下,外面现在太阳还挺大,你不戴帽子吗?”
“我没带帽子来。”年若瑾没去爬过山,锻炼身体都在家里,至于帽子,他只有那顶黑色的冬帽。
“你等我两分钟。”林清言几步上了楼梯,回到房间从行李箱中又翻出一顶白色的帽子后迅速跑下来。
“给,戴上吧,这是新的。”
“谢谢,回头我给你再买一顶。”要不是那种奇怪的感觉,年若瑾不会收陌生人的东西。
“不用客气,那我们出发吧。”
两人出了大门往山上走时,严老和李老正悠闲地坐在躺椅上远远地望着他们的背影。
“老严,清言还挺会照顾人的。”
“那当然,别看清言不爱说话,其实他外冷内热,对身边的人很好。”
“我看了清言翻译的那些文学作品,年纪轻轻就做到这个份上,不容易。”
“你家小瑾也不错,那画技,深得你的真传。”
“小瑾的作品差了一点儿感情。”
“人孩子还小,长大就有了。”
李老摇了摇头,没说话,他希望会有。
林清言爬了一个最安静的山,要不是身边有脚步声,还有轻轻的呼吸声,他有种自己一个人走在青山的感觉,他很喜欢这样的氛围,安静地享受大自然。
两人体力都不错,爬到一大半,人不是多累,但身上出汗了。
“我们在凉亭里歇一会儿吧。”
“好。”
“给。”林清言从兜里掏出一小瓶水,递给了年若瑾。
年若瑾的眼睛微微睁大,接过水后,又瞄了一眼林清言的裤兜。
“不用看了,还有一瓶,在左腿。”林清言把左腿伸到年若瑾面前,从膝盖位置掏出了另一瓶水。
“你的衣服真神奇。”年若瑾的衣服中规中矩,很是讲究,不像林清言这种一个裤子还有几个大兜。
“这是我老家集市上买的。”其实是郑佳明买的,他看见这种裤子后,感叹这衣服完全就是过年必穿神裤,那么多兜,可以放瓜子、糖果、花生,还不显得臃肿,当即买了两条,其中一条硬塞给了林清言。
这衣服被林清言压在了箱底,林永安收拾的时候,忘记拿出来了,今天终于有了用武之地。
“我没有去过集市。”热闹和年若瑾无关。
“南市可能没有我家那样的小集市。”
“这个我不知道。”
“你……”
“嗯?”
“没什么。”年若瑾既不是自闭症患者,也不是社恐分子,他的心中自有天地,不需要任何人的质疑,林清言问出来反而显得多余,“我们继续走吧,山顶有更美的风景等着我们。”
爬到顶峰,清风拂面,风景秀丽,林清言坐在郁郁葱葱的树木下,俯瞰着大地,他呼吸着大山的味道,久违的心旷神怡。
“我家的山上有一座寺庙,叫龙泉寺,我奶奶说,寺里的泉水喝着强身健体,延年益寿。”
“你喝过吗?”
“喝过,很甜。”龙泉寺的泉水是真的甜,“可惜以后喝不到了。”
“是因为寺庙破败了吗?”
“不是。”林清言无奈地笑了笑,时空转换,青山依旧在,只是不是他心中的那座山了。
察觉到林清言没有深聊的意思,年若瑾不再多问,两人静静地坐在山头看风景。
“走吧,太阳要落山了。”夕阳无限好,只是近黄昏。
“嗯。”碧空红霞,今日乘兴而归。
通常人会有爬山后遗症,腰酸背痛腿抽筋,林清言就没有,初中三年,每天风雨无阻起来跑步,身体倍棒,年若瑾同样练了多年武术,这点儿体力劳动不算什么。
当六点的生物钟准时唤醒沉睡的人,林清言穿好衣服后拉开了窗帘,清晨的太阳微暖,林清言感受着阳光的馈赠,伸了个懒腰,向庭院望去。
庭院深深,少年画画,很有年代感的场景,如果林清言是个摄影师,他一定会拍下这唯美的一幕。
可惜他不是摄影师,早起锻炼身体才是他的最终目标。
“清言,这边的路你不是很熟,不要跑远了。”严老先生正在打太极,看到林清言这一身,就知道他要出去晨跑,“不如你跟我一起练太极?”
“不了,老师,我就在附近跑一会儿,不会走远的。”
半个小时后,林清言一身大汗的回来了。
“喝水。”画画结束的年若瑾递给了林清言一杯凉白开。
“谢谢,我先上楼换身衣服。”
李老先生和严老先生看到这场景,对视一笑,爬山计划通,两个孩子这不就交流了。
“小瑾,今天我和老严要去见老朋友们,你一起去。”
“老师,我……”李老先生知道年若瑾小时候的经历,以前没带他参加过聚会,这次突然让他去,年若瑾本能地想要拒绝。
“清言跟你一起,你们两个做个伴儿。”
“我知道了。”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
上车前,严老偷偷叮嘱林清言,聚会上多照顾年若瑾,那孩子有点儿腼腆。
“我明白老师的意思。”年若瑾腼腆吗?一点儿也不,他不想参与人世俗事,仅此而已。
聚会的地方是一家百年老字号茶楼,名为沁园香雪,环境清幽,历史感浓厚,侍者穿得是民国的服饰,上个世界的感觉油然而生。
茶楼包厢内坐着三男两女,都是年过花甲的老者,简单地寒暄过后,五人对严老他们带来的两个小辈很是稀奇,围着林清言、年若瑾问了很多问题,能回答的林清都说了,答不上的的笑而不语,有时还能替年若瑾把话题接过来。
诗词歌赋,全都被问了一遍,两人还展示了书画功底。
一天下来,最开心的莫过于两位老师,收获到昔日同窗好友羡慕的眼神,可谓是心情极度舒畅。
聚会真累啊,林清言对这样的场合不反感,但是也谈不上喜欢。
躺在床上放空了一会儿,林清言正准备休息了,几下敲门声唤起了他。
“有什么事吗?”门外站着的是年若瑾。
“谢谢你今天帮我,还有,这个给你。”年若瑾把背在身后的手伸出来,他手里拿着一顶简洁大方的帽子,林清清认得这个牌子,是国外的,价格不低。
“你不用送这么贵的帽子给我。”
年若瑾没说话,手一直固执的向前伸着,有种林清言不接他就不走的倔强。
“那好吧,谢谢你的礼物,我很喜欢。”林清言拿起帽子戴在了头上,“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年若瑾小幅度地抿了一下嘴。
“如果你以后不想说话,但又不得不搭理对方,就像我这样微笑,”林清言做了一个21世纪社畜最熟悉的表情,职业假笑。
别看笑的假,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林清言这一套玩得很溜,上辈子的大哥林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