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AA北川拆迁户一号:“下楼。”
snowflake:“1。”
AAA北川拆迁户一号:“。”
AAA北川拆迁户一号:“不装会死啊。”
晚上十点,市中心夜生活才开始,高楼林立,灯火通明,车水马龙。
君吾club墙角蹲俩黑衣黑裤的少年。这一条整街都是酒吧,音乐放不停,诡谲迷离的光镀在脸上,柔和方泊临原来冷峻的五官,他垂眼,微敛起眉,瘦削修长的手指敲打在手机屏幕,每打一句都要修改好几次,并且附上图片。
难道这就是爱老婆的男人最帅吗?陈全浩莫名觉得他兄弟长得还挺人模人样的,接着倒了倒脑袋里的水,恢复正常,啧了声。
据他所知,方泊临自转学以来,每晚都在进行这类工作:记录和林诩的日常。先在手机上打遍草稿,再誊写到活页本,总计耗费一个小时左右,得亏成绩好,能经此遭。
今晚必定要熬大夜了,运动会拍了那么多照片,按照方泊临的上心程度,一张张批注上去,保守估计十个小时。
说实话,从初三冬令营起,他就很是看不透方泊临。
在短短的十天冬令营中,从小到大相熟的人简直变得莫名其妙,和鬼附身般处处诡异。
陈全浩不明白方泊临为什么天天早起但依旧踩点到;不明白方泊临为什么早上去脸比结婚还艳、下午回脸比奔丧还臭;不明白方泊临为什么结营那天跟踪两个他不认识的人?当然不明白的还有许多,这三个最奇怪而已。
问问也不说,不说就算了,青春期了,“儿子”有点私人空间能理解。
紧接着,就是中考志愿填报,他叛逆的“儿子”填了河西,被老师屡次劝说也不改。
虽然河西近几年教学水平是和附中差不多,但都上初中部了,直升高中部不好吗?非要大费周章,跑那么远上高中图什么?
心心念念快半年,报道那天拉着张死脸回来,到了河西也不见开心,愈发阴郁,又发神经病要转回附中,河西那边不肯放人,于是摆烂,隔三差五逃个课往老区去,被方父灰头灰脸拎回家,险些要家法处置,就为吃那一口饭团值当吗?
最后,双方父母委托下,重担压到了他这位义父身上。
陈全浩犹清晰记得那个下午,方泊临颓靡的模样,是干涸的湖、枯败的树都远达不到的沉寂。
房间里没开灯,遮光性极好的窗帘几乎漏不出一点光,气压低沉,空调开太低,进去宛若冰窖。
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方泊临持续要死不活快三个月了,称得上冰冻二百七十尺。
“兄弟?到底哪个女生渣你了?”
他窜上床,毫不留情地扯过大半被子盖上,缓解寒冷之意,问道。
方泊临用力踹一脚,发现陈全浩跟狗皮膏药一样黏得死死的,揭不掉,遂下床,开盏床头灯,坐着不说话。
“不是女生,是男生啊?”
自认21世纪开明好青年的陈全浩象征性胡乱补充个选项,没想到一语成谶。
“你怎么知道?”郁闷的轻声传来。
“我靠!!!”
他火速抱着被子,爬到床边。
“谁啊?天哪!你怎么要搞同性恋?不对啊哥们,你上哪接触男人的?年方二几?家里有钱吗?长得帅吗?”
“嗯…你是单相思吗?都倒贴到人家学校里去还瞧不起你的人就淡淡放弃吧。嗯。”
平常他如此大胆发言百分百被揍,今儿太阳打西边出来,方泊临单恋男生,之所以类比在一起,是因为两件事的惊悚程度一样高。。。
“嗯...和哥说说吧,虽然我帮不了你,但是我也不会看上你看上的男人的。”
“你有病吧。”方泊临气笑,随手抓本书往后狠狠一砸。
“父爱深沉,爱出病了。”
“滚。”
“我刚刚仔细翻了下‘2020年河西高中录取名单’,你喜欢的不会是那个冬令营戴黑色方框老土眼镜的白斩□□,难怪你不惜跟踪他。太痴汉了这也。”
哪壶不开提哪壶。方泊临在听见冬令营时心急剧震颤下,听全话后心一横还不如死了。
“不是,是旁边的男生。”他睫毛以极慢的频率扑扇,盯向书架上方的细微闪光处,从喉咙里挤出话语。
陈全浩没有注意到那块地方,精力花在搜罗人名,过了会猜测道:“林诩?”
“对。”似是彻底缴械投降,方泊临坦然地承认。
于是,陈全浩偶尔会擅作主张汇报些林诩的近况给方泊临,但不多。毕竟林诩的日常太乏味,除了上课就是写作业,安安静静地立在那,没有存在感,穿梭在校园里低着头,隐入平凡中。
方泊临看见信息,装作不怎么关注,实际短了一点就要问责。
又是一个周末,陈医生照常以“青少年心理咨询”为由上方泊临房间打游戏,等复活随口说了句:“别天天跟鳏夫似的,这么喜欢上去追啊。”
“你懂什么。”方泊临往他刚出泉水的英雄放个大招,面不改色地杀了条人命。
“那也比人家不认识你强。”二度等复活的陈全浩气急败坏泼凉水。
“他忘记我了。”坐在地毯上的人视线没离开手机,操作飞快,语气也正常,像是在叙说件司空见惯的常态,但英雄被对面队伍轻松围剿击杀了。
如同方泊临那些年对林诩的思念膨胀而成的巨大氢气球,只需要根绣花针轻轻一扎,立刻飘无居所,进不到林诩的心里,也回不到方泊临的心里,随风消散,找不到痕迹。
“至于这么脆弱吗?重新认识去。”
“至于。”
陈全浩隐约懂了,方泊临在患得患失。
忠于喜欢的每个人都有颗晶莹剔透的玻璃心,单恋的人更胜一筹。
迟迟卡住的转学申请在高一下,经由方父多番疏通关系后,河西中学终于同意。方泊临又跟近乡情怯般没去上附中暑期班,但也没闲着,有陈全浩在,林诩过得如何他一清二楚。
除了琢磨怎么对人好,天天写暗恋史,还见义勇为,揍了顿许天柯。
今天也是。
不过林诩当然不能知道这回事,首先爱要默默无闻,其次败坏形象。
“别写了,人在门口了。。。”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