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诩和许天柯是在高一下文理分科后,重新分班成为同桌的。
那时他踩着名额进了理科一班,许天柯是年级第一。
起初抱着许天柯能考第一,应该人不错的看法,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林诩对许天柯的要求基本不拒绝,下课帮忙接水、卫生帮忙打扫、推给他的抄写作业也尽力帮忙完成......同理,许天柯偶尔也会在他的请求下敷衍地教他一些不懂的题目。
虽然在外人眼里,林诩付出的明显多于许天柯,搞不懂为什么正常人的底线在林诩这可以一退再退,背地里讲他为了提高成绩无所不用其至,但林诩不关心,他只是日复一日地学习、进步、成长、稳步走在自己向往的道路上。
许天柯脾气不好,使唤人从来不说谢谢,推桌子动静吵死人,上课经常掉笔到他那需要他低头捡笔,林诩都可以忍受,反正许天柯下课出去玩,早读也不和他一样早到,他每天和对方相处的时间只有上课,而上课他通常不会在意任何事,拒绝许天柯的闲聊。
两个人一直这样不尴不尬地当同桌,许天柯对这个愿意侍奉他的书呆子同桌也算能接纳,平时经常和朋友吹嘘自己有个小奴才,事事都愿意帮他做。
直到期末考,林诩考得很好,好到有英语和生物这两门科目都是班级第一,抢了许天柯曾经的名次。
班级名次变动再寻常不过,许天柯也不是回回都是单科第一,可为什么是林诩,凭什么是林诩,是谁都不可以是林诩这样性格古怪没有朋友活该被讨厌的人。
“挺好的哈,多亏了我教你题,这次成绩上升这么多。”他没经过允许,擅作主张拿了林诩的生物试卷,看完后腔调古怪地说。
“我只会问过你不到十道题,其中有五道是你无聊,硬拉着我问的。”林诩不解地看人,不甘让自己的努力付诸东流。
明明是七月初的天,空调开二十多度都抵不过外面的热浪,要放暑假的教室里充斥着欢声笑语,他们这块地方却一瞬冷下来,寒意悄然入侵。
“别了吧,你为了让我教你题不天天讨好我。”许天柯继续不屑。
难看的人发出难听的声音讲恶心人的话。
“你想太多。”林诩收拾好书包,没管身后的人,领完暑假作业走出教室。
附中高一升高二的暑假放一个月,整个七月林诩不是奔走在上补习班的路上便是一个人呆在家学习,没有参加任何同学之间的聊天、聚会,自然也不知道许天柯是如何坏他名声,说他人不好,是个学婊,明明会做,故意装成不会,就是要端着姿态打别人脸。
班级群里关于林诩的讨论挂了一个暑假,没有机会澄清的林诩在开学只能隐忍这场孤立。
一进教室,后排男生打量的目光像无形的刀刃,刺在身上,不是很疼,但拥有极强的传播能力,不放过任何一片干净的角落,直至一个独立个体扼杀消失。
消失的作业本、被拧松的椅子、走廊的刻意碰撞,昔日私下的恶意拉到台面上变成剧烈传染的疾病,无声无息中林诩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猜出来是许天柯做的,许天柯傲慢、自大、讨人厌,林诩不想再受苦,他要去找老师换位置。
可这事被知道了,在教室里,许天柯笑着掐他肩膀,几乎是按碎的力道。
林诩被折腾得神经衰弱,上课老走神,作业明明会做也做错,竭尽全力去忽略外界干扰但就是做不到。
幸好他从来不会停留在原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