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泊临没打一节整课,中途回来了,坐位置上,林诩写什么作业,他也写什么作业,模仿对方一举一动,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何况林诩还是个四只眼的。
“你怎么了?”他又低声问一遍。
“你心里门清儿。”方泊临笔下飞快,抬眼功夫都不舍得给一个。
林诩默默盯着对方的数学作业,明明比他晚做,进度都快赶上他了,偷瞄眼人,估摸问题应该不是很大,心一横转身又做题去了。
方泊临气死,写得更快,眉头紧皱,落下的字简直要把本子划破,旁边的人不管是太认真没听见,还是听见了只当充耳不闻,总之,没再说一句话、没再转一次头就对了。
下节课的老师一进教室说冷,把空调温度调高好多,林诩披外套有点热,拉扯下领口,方泊临猛地上手,速度飞快地拉拉链拉到最上面,林诩被吓一跳,这才后知后觉身上的外套是方泊临的,斟酌语句打算说些什么,方泊临:“你到底怎么回事?既不等我午睡一起走,又要拒绝我的外套?说好的当朋友,你把我当陌生人呢?”
原来是这回事啊,他都没注意到的点,看来方泊临真的人如其言,是个玻璃心。
“不好意思,我忘记了,对不起你,谢谢你的外套,没有陌生人,是真的朋友。”林诩疯狂找补,句句有回应,生怕又惹人生气。
校服冲锋衣本身就保暖,如今他的脖子还被紧紧包裹住,真是让人热得喘不过气,却又不敢往下拉,怕伤到方泊临岌岌可危的脆弱内心。
方泊临看不过去了,大发慈悲帮人把拉链拉下去点,装作很随意地点了下头,“嗯,知道了。”又期期艾艾地问“我的…卡片…你看了没?”。
“看过了,画的很好看,其实没有生气的。”
“那好吧,你的奖项和罪名相抵消了,给予你心善的好人牌。”
“好的。。。”
“题拿过来吧,不懂的题都可以随意问我,会教你的。”
“谢谢你。”
林诩放学又是跟方泊临一起的,今天没被老师留,教学楼回家高峰期,一路上他认识的人、眼熟的人、陌生的人、形形色色的人朝方泊临打招呼,都是附中初中部的老同学,方泊临回应地草率,往往只是摆手,不留叙旧机会,拉着林诩径直奔向校外小吃街进行扫荡。
待了一年的人终究没待了三年的人熟悉,何况一个人少有光顾的机会,另一个人流转在里不知返。
“够了吧。”林诩叫停不懂节制的方泊临。
俩人寻了个路边摊的位,板凳歪歪扭扭地立在坑坑洼洼的地上,人坐上去被带得不成正形儿,方泊临把小吃的口敞开,正对林诩,让他拿。
“吃不完没事,陈全浩他们待会打完球出来还要吃的,让他们处理,还替我省去请他们的钱了。”
“你怎么不去打球?”林诩用竹签挑拣块鸡排,吃进嘴里问。
“打了多少次还打,累不累啊。”方泊临口齿不清,述苦像撒娇。
油炸食品就是能给人带来快乐,问出的话也不过脑子了。
“你不是喜欢吗?”
“我现在比较喜欢你。”
“是指和你一起玩。”
林诩没反应过来,心直口快的人倒是先红了耳朵,补全了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