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诩是个玻璃心,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明明已经活得很辛苦了,上天还要让他保管一件易碎品。
林诩从小就特别倒霉,不是走路上平白无故被恶狗咬了要去打狂犬疫苗就是平地摔了膝盖流血,和同学关系也莫名其妙被搞砸,他每次都告诉自己没关系的,只是有一点倒霉,别哭,马上就会好的。
但是这次他不仅因为考差了被老师点名批评,还被朋友孤立,回到家又要面对天天逼问他成绩的父母。
林诩真的特别特别难过,难过到欺骗自己每个人都会遇见的事而已,不是只有他这么惨,他已经活得不错了这些常用话术都不管用了,于是他哭了,除了身体间歇性颤动,没有任何动静儿。
大家都去吃午饭了,教室里空荡荡,听力十分正常的方泊临发现有滴泪掉落在地上发出清脆声。
怎么会有人哭得这么安静,时间这么久呢?身体的水都注入眼眶了吗?
他会死掉吗?如果继续哭下去?
“你好!我是新转学来的同学,请问你可以告诉我领书的地方在哪里吗?”
林诩从抽屉里抽出纸巾胡乱擦在脸上,收拾好情绪。
“好的,我带你去。”他抬头眨巴那双有点红肿的眼睛回复道。
视野里闯入一个笑得灿烂的少年。
正午的校园里人不多,只有一些节约时间打篮球的男生会发出间或性的喊叫声,林诩带着方泊临穿梭在去往图书馆的小路上,葱郁树木遮蔽不住的阳光铺天盖地般打下,方泊临突然转变方向,浑身都是光束的形状,林诩径直往前走,砸在了刺眼的人上,隔着一层镜片看见了对方颤动的睫毛。
“我是方bolin。”
“哦哦,我的名字叫林诩。”
柏林?林诩知道这个城市的,天气不好,经常下雨,他摸了摸被撞到的鼻子又走神去想一些天马行空的东西了。
“是泊临,三点水加一个白泊,濒临的临。”
对方好像猜测到他心里在干什么。
“我知道的。”
“好厉害。”
好厉害?头会儿因为一句随口之言便得到夸奖的林诩有些受不住,脸被晒的冒红,既羞涩又愧疚。
羞涩自己怎么就听不得一点好听话,愧疚自己怎么就不多说一点好听话。
“到了,我可以先走吗?”
再不去食堂,可能真的没有饭吃了。
“能帮我搬一下书吗?可能有点多。”
好吧,确实是不能拒绝呢,因为他已经没有朋友了,说不定这次帮忙后能和新同学成为朋友,他也就不用这么孤独了,而且一顿饭不吃对他来说问题也不大。
“好。”
方泊临清点完书,堆在一边,从书包里掏出相机,递给管理台的老师,问:“老师可以帮我们拍个照吗?”
“学校不允许带相机。”
“不好意思,我刚刚转学,不清楚规定,等看见班主任会上交的”
“行吧。”
老师来回打量了好久,确认没在撒谎后同意了。
“林诩,和我拍张照吧,你是我在新学校的第一个新朋友,纪念一下!”
林诩听见了方泊临的询问,但他还是惊喜极了才在心里想过的朋友转瞬间亲口说出他们是朋友,大脑都被兴奋刺激得不能再转动,最后迟缓地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