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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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旅行回来正是五月中旬,徐望在走廊默不作声地查看傅齐鸣市联考三模成绩。

斜着眼才能看下去。

直到上课铃声响起,走进教室,这是最后一节课。

依旧是七班,有始有终的缘分。

台下学生似有所感般抬头。

感触很不同,徐望甚至能肯定这是真真切切的全员听课。

和少一个人,少两个人的注视氛围都有翻天覆地的区别。

“哎,你们五十个人这样统一的求知眼神,第一次见啊。”

很是受宠若惊。

徐望说着说着又笑了,拱起的眉心也说不清她难明了的感慨。

“不是求知,是舍不得老师。”

“女承父业,天经地义啊。”

“……”

“老师,你以后还会来吗?”

“……”

徐望唇角上扬,撑着头听她们吵闹,视线一偏冲着话音刚落的女生道。

“你不是说母校是我家吗,怎么不能来。”

好整以暇地笑笑,脚尖晃荡,轻磕桌腿。

女生闻言脸涨红,周围传来此起彼伏的“哇哦”声。

正主贴脸开大可是名场面。

大部分男生不明觉厉地四处张望。

也有少数虚心垂下头来,憋笑到控制不住肩膀耸动。

就是这个班,校园墙乱写文的祸害头头。

万恶之源。

徐望无奈摇头,捧卷书接着讲课,从教室头晃到教室尾。

最后一排的女生掩着鼓动的腮帮,作死般抬头和老师对视。

傻愣愣地递出一块饼干。

徐望见状靠着书桌,身子微倾。

嗅到牛油果味又本能后退,反应过来后强忍住抽自己的念头。

“哎哎哎,你下课吃”。

女生点头如捣蒜。

徐望忽地又笑了,绕着教室继续讲课,腿脚不安分地走了几圈。

伴随着下课铃响起,恰巧回到讲台,最后再看一眼五十人专注的眼神。

很不舍。

这样天降的教书育人过程,不足以让她像正常教师般随着日月蹉跎,麻木内心的热忱。

她懵懂地备课,提问,做工作笔记。

珍视地凝望着台下所有学生眼神里的需求。

学校需要新鲜血液,需要年轻人的冲锋。

徐望恰好就卡在这样的阶段。

短短几周的天降,对应的便是现在无由的落差。

徐望揣着书离开教室,看见办公桌上摆满了鲜花礼物,好看的眼尾上挑。

可内心好像更难过了。

她们越懂事便越不舍。

【徐老师我和她们不一样,我不留你,你赶紧回北大大展宏图吧!!】

【老师早说你也看那文啊,我就不收你费了,链接免费发】

【老师,看花!】

留言纸上贴着一朵极为纯净素雅的玉兰花标本。

这个时节,落花和新叶一般旺盛。

徐望似有似无地叹了口气,收拾东西的每一步都细致耐心。

又一时兴起,弯腰给林知许留了张纸条,字迹非常做作。

为了对比,还有些幼稚地收走徐安用来彰显情操的摆设品。

很干净了。

干净到没人能看出她在这里的痕迹,也干净到人人都会知晓她的离去。

好中二的做法,徐望轻轻笑着。

微后悔但不悔改。

物品都转移到公寓后,徐望一身轻爽地走到高三校区后门。

傅齐鸣三模成绩惨淡,不用细看也知道是临近高考的状态原因。

徐望能看到他的努力和期望。

“同学,能帮忙叫一下傅齐鸣吗?”

男生应声点头,冲进教室就是几声撕心裂肺的大喊。

一如许多人记忆里的高中。

徐望靠着走廊,在看到傅齐鸣憔悴的模样时,眼皮也不由一颤。

“下节什么课?”

“自习。”

“旷了。”

徐老师大手一挥,豪言壮志。

她发誓这是最后一次干对不起母校的事情。

“老师来了就说我在上厕所。”傅齐鸣精神一振,兴奋的同时不忘提醒同桌。

徐望看了眼时间,带着他窝窝囊囊来到行政楼,冲着楼底的保安笑得明媚。

刘大叔没办法,徐望笑起来太像他女儿,不忍拒绝。

顺利借走电瓶车,徐望发誓这才是最后一次对不起母校。

天桥之上,席卷而来的狂风与头发融为一体。

“你这憔悴样,是查到三模成绩了呀?”

“没啊。”

徐望眉毛一拎,完了,查到了怕不是要去寻死。

“哎,按常理来说这时候应该要带你去理想高校看看。”

“浙江太远,咱们委屈一下,就去华大好吧。”

傅齐鸣闻言一个劲傻笑,华大在全国可是排名前十的高校,甩自己理想院校好几条街。

“我们进得去吗?”

“哎呀,小瞧你徐老师广阔无边的人脉了。”

轻飘飘的话语弥散在风中,两人一路疾驰到华大的美术学院。

进去第一眼钟楼宏伟,爬山虎弥漫在外。

大一基础部,男男女女头发糟乱,傅齐鸣看着他们的写生作品,两眼一昏,梦回集训期间。

徐望看不懂那些,戴着洗干净的蓝色棒球帽,手肘抵在墙壁转角。

她在角落里伫立,同样端详着角落里被人遗忘的大卫。

造型学院版画系的腐蚀室倒是和她专业有了些关联。

还没待上一分钟,便被呛了口气的傅齐鸣从硫酸池旁拽走。

“感觉怎么样。”徐望笑。

傅齐鸣看她一眼,也莫名被感染似的跟着笑了:“你觉得我的画怎么样?”

“嗯,之前文艺社展览会上我好像看见过你的作品。”

“不过我更喜欢你在卷子上的随笔手绘,有一幅应该是你艺考时的画面。”

画里的傅齐鸣不看考题,只看身前无数微倾的背影,还有他们笔下倾注的幻想。

“啊,当时你只给卷子打分,我还以为你没看见。”

傅齐鸣微微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上扬,有些迷糊地笑着,他想起了那张化学卷上刺眼的32分。

“看了啊,忘夸了。”

徐望说完便觉心脏怦怦跳,她想起了自己在林老师面前的初次逗弄。

哎,这小林总最后一节课也不知道来看看她,昨晚回到渠安就没了动静。

知许,知许…

徐望在心里轻轻念着,眼尾上扬,视线落在艺术馆的毕业展上。

有一幅油画,雪白的马匹上驮着双眼茫然的人鱼。

飞腾的马身之下是团团篝火。

光影在红蓝白三色的交织外。

“《白马救赎》”,身后清冷的声音顿了顿,又道,“是它的名字。”

徐望一怔,转头看她,轻撩耳侧的碎发。

艺术馆里的艺术是否太过飘忽。

先前还在念叨的人,此时正愉悦笑着,歪头看她,顿了片刻后伸出右手。

没人能知道十指紧扣的热传导有多快,徐望胡乱想着。

“白马非马,这应该也不是真正的救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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