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叶霄从余林林刚才的表情观察出，她应该是看见自己给他的纸条了。

突然想起昨天收到生日礼物的时候，他下意识地就要放在地上，却无意间瞟到里面夹着一张贺卡。

突然间好奇心爆棚，拿出来看，上面写着——

[季同学，祝你生日快乐，新的一岁心想事成平安顺遂，祝愿你学业进步，艺考顺利，也愿你奔赴更加美好的未来。]

他皱了皱眉，觉得这字异常熟悉，好像在哪见过，还是天天见的那种，他揣着解答的心思从桌子里掏出了一个笔记本。

就是余林林给他做笔记那个本子，现在的他时不时地就要找她借笔记。

所以余林林的笔记本经常出现在季叶霄那里。

他将贺卡和笔记的字对照，一模一样，连字的笔峰都是一样的。

季同学。

这么官方的称呼。

季叶霄偷偷看了一眼坐在她前面做题的余林林，情不自禁地笑了下，然后小心翼翼将礼物放进书包里。

晚自习结束后，带回了宿舍。

第二天一早，趁着教室没人，季叶霄把便利贴和奶糖放在了余林林桌洞里面。

然后就悄摸摸地拿着扫帚去过道打扫清洁去了。

余林林跟季叶霄因为生日礼物这件事情，两人之间的关系又亲近了几分，季叶霄也时不时拿着季同学这三个字打趣余林林，余林林后面一听季这个字就羞得脸红。

言酥和周绗每次听都觉得莫名其妙，但季叶霄他们不给解释，后面也就慢慢习惯这个称呼，而余林林听多了也习以为常。

周日返校，余林林在学校门口前脚遇见季叶霄，正想和他聊点什么，后脚就碰见言酥跟周绗结伴而来。

“我去上厕所，你去吗？”周绗用手撞了撞季叶霄的手肘，挑眉问他。

季叶霄正在思考数学题，手中的笔在指尖玩弄般的转动，周绗一碰，转动的笔一下就从手中飞了出去，直接飞到前桌书上去了。

余林林看着从天而降的笔飞到她面前，吓得叫了一声，这支笔差一点就弹到她眼睛了。

课间休息时间，嘈杂的喧嚣声随着一声惊呼止住，大家纷纷将视线转移到声音来源处。

两秒过后，嘈杂的声音重新响起。

言酥看着吓呆住的余林林，拍拍她背：“吓着了吧，我看看你眼睛。”

“有一点。”余林林缓了一下抬头让言酥看。

季叶霄看见笔飞到前面去了，连忙起身蹲到余林林桌旁。

“眼睛怎么了，碰到了吗？！”

余林林摇摇头，眼睛倒没有受伤，只是她有点后怕，就差那么一点。

季叶霄看着她没受伤，也开始后怕起来，不敢相信要是笔弹到她眼睛该怎么办。

他连忙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不小心。”

“没事的。”

言酥撇了一眼他，语气激动：“能不能小心一点啊。”

季叶霄低头反思，暗自发誓自己再也不转笔了。

周绗在言酥一通碎碎念中站了出来：“对不起啊余林林，这里面也有我的责任。”

“我没事的，你们两个不用这么道歉。”

言酥瞪了眼他俩：“你俩小心点。”

经过一番仔细查看后，确实没有受伤，这才让季叶霄放下心来.

季叶霄回到座位上，将笔轻甩到桌上，瞥了眼周绗：“我不上厕所，你自己去吧。”

“好吧。”周绗将自己水杯递到季叶霄桌上，“那你去帮我接水吧。”

原本周绗就是这样想的，但没想到出了刚才的那个岔子打乱了计划，好在季叶霄又回答了他，他直接按照原计划发展。

季叶霄无语地看着他，将杯子推回去：“自己去接。”

“拜托啦，我肚子痛，等会上完厕所晚自习就开始了呀。”

季叶霄接受不了一个大男人的撒娇，直接接过水杯朝他摆摆手，默认帮他接水了。

他看着周绗出了教室，叹了口气，重新整理自己的情绪，轻轻拍了拍余林林的肩膀。

余林林回过头来看他，以为他还要接着道歉，便主动开口说：“我真的没有受伤，你不用担心的。”

季叶霄尴尬笑了下：“不是。”

他扬了扬水杯：“我是想问你要不要帮你接水。”

见是自己自作多情，余林林羞得涨红了脸，恨不得挖个地洞自己钻进去。她转过身摇摇头，支支吾吾地拒绝：“不用啦，我等会儿自己去接就好啦。”

“行吧。”

季叶霄拿着他和周绗的水杯就出去了

刚走到热水间，就听到有人在讨论前几天的月考成绩。

“你们理科班第一谁啊。”

“还能有谁，一班那个呗，何思嘉，回回都考第一要不要我们活了啊。”

人家考得好，关他们什么事。

季叶霄瞥了他们一眼。他认识旁边的那个男的，是五班的张鹏，住在他隔壁寝室，经常能听见他骂脏话，成绩不好就算了，每次碰见他都能听见他在骂成绩好的同学。

他左边接水那男的突然碰了他一下，季叶霄皱了下眉，默默拉开了距离。

“你是文科班的吧，听说你们班第一是个女生？”

季叶霄“嗯”了一声，侧过身去，不想跟他们再有接触。

张鹏见季叶霄没有接话，便笑嘻嘻地那男的说：“好像叫什么余林林，跟一班那个一样，一直霸占着第一名。”

“你说，一个女生成绩好有什么用，考个好大学又有什么用，将来还不是得结婚嫁人，当个家庭主妇还不是只能靠丈夫，女的除了能生孩子就没什么用了，成绩再好不过也是好看的花瓶罢了。”

“你还别说，那个女的长得还是有点姿色就是身材差点，要是给我当女朋友……”

话还没说完，就被突如其来的水泼了一身，还没来得及反应，右脸又被揍了一拳。

张鹏反应过来，也顺手挥了一拳，打在季叶霄的嘴角，拳头的冲击让牙齿咬破嘴唇。

季叶霄按了按伤口，也顾不上疼，直接又是一拳将张鹏打在地上。

他旁边的朋友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了，赶紧拦住季叶霄准备继续挥舞的拳头。

“你冷静一点。”

刚踏进热水间的何思嘉就看到以下场景，他们班的吴宽奇抱着季叶霄的腰往后带,五班的张鹏捂着自己的下巴，上半身湿淋淋地坐在地上，季叶霄还趁着张鹏在地上踢了他一脚。

“你们干什么呢，表演才艺啊。”何思嘉看了一眼坐在地上的张鹏，然后直接从他面前跨了过去，拧开瓶盖接水。

何思嘉：“季叶霄，我提醒你，这里是学校，你打脸等会教导主任知道，是要处分的。”

“这种畜生不得不打，你知道他刚才骂林林有多难听吗？”

张鹏咬着牙恶狠狠盯着季叶霄：“我说的不是实话吗？你这么护着她莫非你和她关系不一般!”

季叶霄气得又给他一脚：“收起你那肮脏的心思，我和林林是什么关系又不着你说。”

张鹏坐在地上不起来，打算就这样赖上季叶霄：“你打了我就等着坐牢吧。”

“你骂了余林林？”

何思嘉蹙眉，正拧上水杯盖子的书突然顿住，他回头瞥了眼张鹏还是那副不服输的模样。

张鹏不要脸的接了一句：“怎么？不可以说吗？”

季叶霄：“你这种人渣根本不配说，别人学习好碍着你眼了吗？管好你自己吧，人渣！”

张鹏：“呸！”

“谁知道她成绩是不是作弊来的啊，女孩学这么好干什么。”

他这话一出，立刻激发在场女生的不满，愤愤不平声讨着他，恨不得将自己水杯里的水都倒在他身上。

何思嘉看着张鹏气极反笑，冷哼一声，眉宇间都是不屑，他不明白这种烂人是怎么会出现在附中的。

“人家成绩好，是靠着自己不停做题背书，一刻都不敢松懈换来的，你哪有脸敢质疑人家的成绩啊。”

何思嘉松开拧紧的杯盖，将盖子就那么附在表面上，他回头，不小心踩到张鹏的腿，绊了一跤，直直往前扑去，水杯里的水却转了个方向，全泼在了张鹏身上。

何思嘉站稳身体，回头一看惊呼出声，捂嘴道：“哎呀，不好意思啊，我没看见你。”

张鹏被浇愣住了，两眼直直地看着前方，头发上的水滴顺着发丝落在他脸上，狼狈极了。

看着热水间凑热闹的同学越来越多，张鹏忍不住崩溃大叫：“我要告老师！”

何思嘉挑眉：“那我去帮你叫老师？”

哪里还需要去叫，教导主任不知道哪里冒了出来，直接将抱着季叶霄的吴宽奇拉开，看着在地上赖皮的张鹏。

“你干嘛呢？”

“都给我去办公室！”

季叶霄无所谓，在校打架的结果不过就是请家长严重一点处分而已，对他没多大影响，再者这件事件他又没错。

一群人刚走到热水间门口，季叶霄一眼看到余林林拿着水杯站在角落，头低得像个犯错的小孩。

“林林……”季叶霄和何思嘉异口同声喊她。

两人都抱着希望她没有听到刚才的事情看向她。

余林林抬头看他俩，眼眶微红，她强行挤出一抹笑：“我刚刚，都听到了，谢谢。”

谢谢你们为我出头。

“你就是余林林？”教导主任走到余林林面前，她刚刚已经在同学们口中了解了事情的发展，也了解事件发生的缘由。

余林林点头，铿锵有力地回答：“是的老师，我就是余林林。”

“你跟他们一起来我的办公室。”

“老师，能不能只让我一人去，他们两个不去。”余林林喊住教导主任，看了眼面前的二人。

她想自己把责任担下来，毕竟事情是因她而起。

“不可以，都来。”

-

次日，大课间。

办公室内，昨晚打架的都被叫了家长，也包括余林林的父母，事情因她而起，她也需要一个答案。

大家都坐在沙发上准备搞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

教导主任找了两个当时在场的学生讲诉了昨晚现场发生的事情，监控也调出来看了。

每个家长的神色都是愁眉苦脸的，戚蓝看完抬头心疼地看了眼余林林，拉住她的手握了握。

余林林弯腰凑到她耳边，小声地说了句没事。

“事情就是这样。”教导主任望向张鹏家长，“张鹏同学对女同学出言不逊，并且和他人发生了殴打现象，已经影响到了其他同学，严重违反了我校的校规校纪，我校商讨后决定严重警告并和同学及家长道歉。三千字检讨书。”

“以下两位动手的同学，目的虽然是维护同学，但是毕竟你们动手了，一千字检讨。”

“家长们有什么意见吗？”

见大家都同意，教导主任本想感谢各位家长配合学校工作。

正站起身，就听见张鹏胡咧咧地大喊大叫：“凭什么就我一个人处分，我说错了吗？我奶奶说了。成绩好本来就没什么用，还不是要结婚依附男人生活，像她这样的我还不愿意娶呢。”

“你闭嘴!”张鹏母亲赶紧站起捂着他嘴，连忙道歉：“对不住，他从小就被他奶奶惯着，什么话都听。对不住对不住。”

余林林：“成绩好怎么没用，我努力读书，就是不想拥有你这种思想，局限性地看待世界，我努力读书，就是为了能靠自己将生活过成我想要的样子，女性可以做很多事情，而不是只有你口中依附男人这条出路。”

戚蓝听见余林林的这一番话，突然感慨自己女儿长大了，有了大人的模样，仿佛没有他们也可以独立处理事情了。

站在后面听完了全程的何思嘉率先鼓起了掌。

戚蓝反应过来后也鼓掌为女儿刚才的那番话而骄傲，她轻轻抚摸女儿的头发，余林林感受到戚蓝的视线，抬头和她对视，她看到自己母亲为她骄傲的眼神了。

临走前，戚蓝站在张鹏家长面前：“这位家长，我希望你还是多关心一下自己儿子，不要让老一辈把他们重男轻女的思想带给孩子。多给他输入些正确的价值观吧，毕竟这个社会，女人比不男人差。”

“抱歉，我回去一定好好教育下这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