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应到门外有人，姜允寻声望去。
只见门外空无一人，待大门即将关上时，牧驰从远方飞奔过来。
“姜医师，救个人！”
将来龙去脉尽数告知对方后，两人即刻出发前往大牢。
一柱香燃尽，姜允拿着药箱走出大门。
“情况很严重，不过命算是保住了。”
“有劳姜医师了。”
“那是将军的手笔？”
“什么？”
姜允迟疑片刻问起裴沃的情况，牧驰一时没明白什么意思，很快知晓对方问的是什么。
“姜医师放心，审问犯人我们将军有一套自己的方法，就没有在他手下审不出来的。”
“嗯。”
——还真是。
随后几日，姜允按时间到大牢为裴沃换药，一直都有牧驰陪在身侧，即使她刻意忽略，但还是忍不住想纪凌深。
只从上次翠微山一行后，姜允就能感觉到对方在刻意躲着自己。
裴沃伤势好的大半，已经脱离生命危险，牧驰传达纪凌深的话，以后就不用再来换药了。
本就是中罪之人，伤势何须痊愈。
……
“纪大人前来不知所为何事？”
离开西苑，纪凌深邀请宋衡前来品酒。
两人相继落座于亭中，把酒言欢。
“其实今日邀淮南王是为一件大事。”
纪凌深将酒放置在火炉上，“我还在于江南时偶遇一方船支，及其中为齐国人，而他们运送的货物是一批药材，正是送往淮南，不知淮南王可知晓？”
纪凌深看着宋衡越来越凝重的脸色，眼眸暗沉。
想到对方口中的“药物”，宋衡瞬间明白了什么。
“前段时间确实从江南运送过一批药材过来，不过那都是为治烟儿的病特地运过来的。”
“淮王妃病情如此严重，可否让姜姑娘看一看。”
“不了，我已经找到医治烟儿病情的方法了，就不用麻烦姜医师的。”
据姜允所说，那批药材是研制百毒丹的必备草药，不管其中哪一味都很是难得，世间少有，真的只是医治病情？
“纪大人、王爷，姜医师在外等候，不知可否放行？”
“既然如此，那本王就不多坐了，下次再来同纪大人品酒。”
“嗯，淮南王慢走。”
走出大门，宋衡同姜允相互一视，对于双方身份两人心照不宣。
姜允自雪中走来，看着亭中央的人调整心绪。
“雪这么大为何不用伞？”
“来的匆忙，忘了。”
姜允坐在纪凌深对面，中间隔着一个小圆石桌。
纪凌深将热好的酒倒入杯中，推到她面前。
“小酌几杯，暖暖身子。”
“将军难道没什么想问的吗？”
“问什么？”
“那日在翠微山……”
剩下的话姜允卡在喉咙里说不出，她不想听到那句话，她怕。
但事已至此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你多想了。”
“我多想？那将军这几日为何躲着我？”
——就连受伤都不来找我。
“你究竟是谁？你到将军府到底有什么目的？”看着姜允愣神的样子，纪凌深叹气，“如果我这么问，你会说吗？”
见对方没反应，纪凌深拿起酒杯喝下。
“你当时是想杀我吧。不用否认，天底下想杀我的人多了去了，我知道那眼神。”
“不差你一个。所以到底是为什么？”
接连喝下好几杯酒水，姜允想阻止已经晚了，只见茶壶里的酒已经不见了大半。
淮南酒水醇厚香烈，这人一下喝这么多只怕明日又要头疼了。
看着纪凌深接连抛出的问题，姜允只觉心比雪还冷。酒水下肚，温暖的酒水从胸腔蔓延至四肢。
“我。”
“不说了。”纪凌深打断姜允的话，转头问起别的，“你来找我所为何事？”
所为何事，我就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知道一个时刻想杀你的人就在身边，你是怎么想的，既然知道了，为何不将我抓起来？
难道你就不怕我哪天真杀了你吗？
“淮南王有问题。”
“为何这么说？”
“可还记得我们在客栈那夜？当时我被两名黑衣人抓住，在我逃脱的过程中我观察到了他们的鞋子。”
他们鞋底粘的泥土，红色的，而在被淮南王邀请到府上的那天正好看到这种红土，就在淮南府前院的大树下。
那夜纪凌深遭遇偷袭，对姜允所说的话毫不知情，但总是要确认一下。
叫来虎津，低声说了几句就见他使着轻功离去，不出片刻回来。
“将军，淮南府前院大树下的确是红土，刚才回来时问过几名丫鬟，整个淮南就只有王府有，是当年淮南王特意为淮王妃寻来种树的。”
“下去吧。”
前后一致，姜允说的没错。
看着纪凌深证实，姜允心下暗沉。
虽说他们是仇人，但现在的目标都是百毒丹，不如将她所知道的线索告知对方，两人一起好比一人单打独斗。
“你过来。”
纪凌深朝她招手，俯身在她耳边低语，点头示意。
……
连崇看着桌上被分解的香毒，脸色沉重。
黄连子、雪碧蓝、幻墨草，其中第三味药草比较常见，拥有剧毒，但前两味就不一样了，百年难遇，种植起来极为复杂。
其余药材与百毒丹极为相似，难道说她原本是想复刻百毒丹，失败才研制的香毒？
不得不说，制毒手法还真与温兄相似。
——“你和温子明什么关系！”
姜允的话回想在脑中，这不经让他怀疑两人的关系。
那小姑娘看着不过二十出头，难道是温兄孩子？可他从未听闻温兄成亲，平时就呆在屋子里门都不出，就连姑娘的手都没牵过，难道是师徒？
但连崇看姜允时总觉得在哪见过，那眉眼似曾相识。
“咚咚咚——”
房门被敲响，姜允的身影浮现在门棂中。
“老爷爷您在吗？我来为您解毒了。”
“哈哈哈小姑娘你来了，门没锁，进来吧。”
这几天的相处，让两人的关系舒缓很多，姜允每日按时来观察中毒的迹象。
如果按照师父的方法，老爷爷的症状很快就会好起来，届时她就能知道百毒丹的下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