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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过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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欲言又止,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

大家都从社会新闻上,窥见过女性被拐事件的冰山一角。

那些能播出来的黑暗,已经足够让人胆战心惊、痛心疾首。

背后那些不能播的遭遇,恐怕要比大家想象的还要黑暗得多。

被拐、被买下、被殴打、假意顺从、生下孩子、伺机逃走……

可是,逃走前自我防卫时,怎么会这么恰巧被拍了下来?

更何况,二十多年前,又是那么落后的一个村镇,相机或者能拍视频的手机并不常见。

这些都足以说明,被偷拍这件事情,在她逃走前,就存在……

祁振强嘴张了又合,好久之后,才闭着眼睛再次开口:“还有她被人侵犯时的录像。”

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一样,祁清肆拳头攥得咯吱作响,连带着双臂都跟着颤抖。

他死死地咬着后槽牙点头,转身想要出门去,反应过来愤怒根本无处发泄之后,又折返,拿起手机来,抖着手,要去报警。

知道他的意图,祁振强眼疾手快地把手机夺了过来,扶着他的肩膀,试图唤醒他:“阿肆,你妈妈人都不在了,不能再让她背负这些污名。”

“那小混混只是看我这几个月过得好,心里不服气罢了。”

“我只要把木雕店卖了,我们的生活又会恢复到前几年那样。”

祁振强停顿了一下,努力弯了弯嘴角,不知道是在说服祁清肆,还是在说服他自己:“我人也老了,你对木雕也不感兴趣,这家店早晚都是要卖掉的。”

“你如果觉得生气,就还继续恨我,让你妈妈清清白白地活在大家心中,好吗?”

孟冬愉轻轻叹了口气,想要说些什么,却又不知道,以她的立场,该怎么说。

她刚来南江的时候,看得出来,祁振强对木雕传承的态度是至死不休的。

这也是她在想要证明自己的同时,想要出手帮他的另一个原因。

可是如今一切步入正轨,他却为了自己死去的妻子,选择了放弃。

伉俪情深固然让人感动,但孟冬愉心底却并不赞同他的做法。

如今有太多人,将自己或者自己亲人的清白看得太过重要。

被坏人伤害之后,他们选择拼命地捂着,更甚者会从受害者身上找原因。

靠着放走加害者,禁锢受害者,换来的清白,又真的是受害者本人想要的吗?

祁振强的一通话,不知道祁清肆听进去了多少,但是祁清肆确实看着冷静了下来。

祁清肆将祁振强的胳膊拿开,盯着他,再次开口:“祁振强,她需要的是真相,是让那些伤害她的人受到惩罚,而不是你花钱编造出来的假清白。”

似乎没料到他会这么说,祁振强闻言愣了一下,又试图反驳:“不是的,她不愿意别人再翻出她的往事,不然她也不会在我知道她的事情之后,选择轻生。”

祁清肆反问:“她经历那么多,都还带着求生的欲望,想着逃出来,怎么会因为你看到了她那些视频,就轻生呢?”

祁振强再次愣住。

祁清肆垂头笑了笑,眼尾的红意明显:“祁振强,还不明白么?”

“她那晚和你吵架,不过是害怕你知道了真相嫌弃她,她最在意的只有你的看法。”

“如果……如果当时你拦住了她,你告诉她你什么都不介意,她现在一定好端端地站在我们面前。”

祁振强向后踉跄几步,喃喃道:“她在意的是我的看法?”

片刻后,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一样,他那沧桑的脸上,落下两行泪水:“真的是我害了她。”

祁清肆从他的手中去拿手机,见祁振强不肯松手,又一字一句地接着说:“我从小,她就和我说,不要太过在意外界的眼光,不要去害怕流言蜚语。”

“祁振强,她也不会怕这些的。”

话说完,祁清肆将视线从手机上挪到他的脸上,带着点激将的意思:“还是说,其实是你害怕,真相揭露之后,被人指指点点?”

“我——”祁振强抹了把脸,把手机还给他,“我都半截身子入土的人了,我怕什么?”

祁清肆咬着牙笑了声:“那就报警,新账旧账我们一起算。”

-

祁清肆的哥哥,那个黄毛的小混混,应该是没料到,百试百灵的威胁,怎么突然就失效了。

他本来就是警察局的常客,又加上祁振强提供了之前被勒索的转账记录,他再次被拘捕待审。

涉及到拐卖,偷拍,勒索,命案等一系列重大案件,南江警察局这边格外重视,和乌城那边成立了联合调查组,展开了为期一周的调查。

祁振强因为涉嫌包庇罪,被限制了行动,需要待在家,等着调查结果出来。

经过技术人员和法医,对提交上来的视频进行逐帧分析,发现祁清肆的母亲逃走之前连捅的好几刀,都并未捅中死者要害,如果救治及时,并不致命。

由于是二十多年的案子,死者的尸骨早已被烧成了灰,并不能进一步确定死者死亡的真正原因。

跨城市跨时间又是多重案子,警方的调查受到了重重的阻碍。

倒是那个黄毛的小混混,对自己敲诈勒索的行为供认不讳,还要求见祁清肆一面。

孟冬愉和祁清肆接到警方电话,一起赶了过去。

黄毛男人见到他们,笑了笑,像是叙旧一样:“不愧是我的好弟弟,真有咱妈当年的风范。”

祁清肆嗤笑了声:“你也配喊她妈?”

黄毛男人也不恼,晃了晃手上的链条:“瞧我这么脑子,我都忘了,我就是个杂种,确实不配喊你那冰清玉洁的母亲。”

“你——”听出了他在影射些什么,祁清肆攥紧拳头,想要冲过去,却被一旁的孟冬愉拦下。

一旁的警官似乎也听不下去了,敲了敲警棍,提醒道:“好好说话。”

“我怎么了?”黄毛男人接着笑,“她当初不就是觉得我是个杂种,才丢下我,一个人跑了吗?”

祁清肆冷眼看着他,没再搭腔。

黄毛男人似乎也不在乎他回应些什么,自顾自地接着说:“好弟弟,你知道她离开后,我过得是什么日子吗?”

“凭什么你们一家人团圆快乐,老子他妈的却像个流浪狗一样,被人厌恶,被人唾弃啊?”

见祁清肆依旧不为所动,黄毛男人“啧”了一声:“不愧是她的亲生儿子,真是和那个贱货一样狠心。”

话说完,他环顾了一下四周,看着低头做笔录的警察,再次开口:“哦,对了,再和你们说一件事情。”

“我冰清玉洁的母亲在逃走后,她的杂种儿子,替她补了关键一刀。”

“不然,你们真以为她能跑掉啊?”

仿佛获取了一项重要信息,审讯室内闻言全员抬头。

黄毛男人不以为意抖着腿:“都看着我做什么?我的罪名又不差这一个,还有什么不敢承认的?”

……

一路无言地出了警察局,祁清肆停下脚步,垂眼看向孟冬愉。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开了口:“你也觉得,我妈当初不该丢下他吗?”

早就猜到他会这么问,孟冬愉轻轻摇了摇头,对上他的视线:“祁清肆,我们读过的很多故事中,总有几个负面母亲的角色,故事中说她们嫌贫爱富,抛下孩子跟人跑了。”

“可是,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曾经是从哪里来的。”

“也从来没有人问过,她们是怎么被强迫着生下了孩子。”

“她们或许不是跑了,而是获救了,不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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