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内,南竹按姜北溪在门上,和他对视。他们不说话,直直地看着彼此。姜北溪想要一个解释,可见南竹只盯他看,心快凉透了。他偏过头,不再看南竹:“你是不是在想理由?你果然不是真的喜欢我。”
南竹确实在想怎么解释,他承认太急了,让姜北溪怀疑了他喜欢他的真实性,是他的错误。姜北溪闹小脾气,是应该的。南竹一手扳正姜北溪的头道:“我真喜欢你。”
“那喜欢我什么?喜欢我脏,还是喜欢我臭?”姜北溪眼睛发红。
“……”南竹直视姜北溪的眼睛。
见南竹答不上来,姜北溪眼里瞬间有泪了:“你是不是早知道我长得好看了?你只喜欢我的脸,对吗?”
未等南竹启唇,姜北溪自顾自说:“那喜欢我的脸也好,别是为了别的目的接近我。”
南竹抹去姜北溪掉下的泪:“别哭了,没别的目的,不骗你。”
姜北溪揩拭眼泪:“那等我没了这张脸,你是不是不喜欢我了?”
“……那你呢?你喜欢我什么?”
“你很厉害。”
“如果我不厉害了,你是不是不会喜欢我了。”
“我喜欢你的全部。”
南竹含笑,捧住姜北溪的脸:“我也喜欢你的全部。”
姜北溪红了脸:“真吗?”
南竹问:“你想和我天长地久吗?”
“想。”
“那不能再说要走的话。师尊答应收你为徒了,以后一起变好。”
“好。”
姜北溪轻易地被哄好了。
在姜北溪洗好澡后,南竹带他去有青天。这时候的姜北溪还没有名字,南竹早告诉陆长生,让他给姜北溪取名叫姜北溪。姜北溪得了名字,高兴地谢了陆长生。白居时多了一个师弟,嚷嚷着带他玩。南竹可不想白居时带坏了姜北溪,拉他去荣喜堂吃饭。陆长生收了个新徒弟的事,大家早得知了,一见南竹携着姜北溪来荣喜堂吃饭,皆惊住了。
“陆掌门是不是看脸收徒啊,怎么收的弟子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南师兄对他真好,我也想南师兄给我盛饭。”
“我第一次见南师兄那么热情。”
“我也是。”
“我也一样。”
……
姜北溪吃饱了后,问南竹可否现在教他修炼。南竹不知该如何委婉说明他不能修炼的事。陆长生的意思是,先教他一些强身健体的功夫,不能修炼的事晚些再说。南竹认为长痛不如短痛,打算今日告知姜北溪。
若想快速送姜北溪回仙界吸了光球的力量变回怜,只能等南竹的灵晶和灵丹力量融合,他有了新力量飞升了后才行。
而这一次,南竹不会再允许谁阻止他尽快有新力量了。
距离南竹的乌鸦事件还有好几年,南竹对其并不放在眼里,如今解药在身边,他随时可以预防夺舍。
见南竹没应他,姜北溪道:“师兄怎么不说话?”
“有件事要告诉你。”南竹凑近姜北溪的脸。
看着突然离他近的脸,姜北溪白皙的脸颊上有了红晕:“什么?”
南竹道:“你不能修炼。”
姜北溪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道:“为,为什么?”
“你不是人,也没有掌纹。”
“不是人,没有掌纹,不能修炼吗?”姜北溪绝望。
南竹拉姜北溪进房,按他在床上坐好,随后弯腰捧起他的脸道:“你听我说,在古书里记载,没有掌纹是仙界的大人物。”
“所以……”
“所以你是仙,是大人物。”
“那你是不是……”
“别多想,别再怀疑我的喜欢。”南竹将姜北溪的脸摁在他的胸口上,“修炼不是你变好的唯一出路。我也会尽快飞升,送你回仙界。”
姜北溪闻着南竹身上的清香,心情也平静了。他环住南竹的腰,轻道:“好。”
“嗯,很乖。”南竹抱住姜北溪的头。
自和姜北溪说清楚了,往后的日子他们形影不离,主要是姜北溪离不开南竹。南竹修炼,他在一旁练练拳脚功夫,两年下来,竟也练得了好身手。这两年,关于姜北溪的闲言碎语很多,讨论最多的是他仍然是一个连练气也不会的普通人,其次则为他和南竹的禁忌之恋。
在音音向荣华,师兄弟恋或师徒恋一直是明令禁止的,而姜北溪和南竹不仅日日如连体婴儿一般,还被弟子撞见在南竹十九岁的凌晨时,他们在花园亭子亲嘴。
影响为之恶劣。
身为他们师尊的陆长生不得不警告南竹和姜北溪收敛点,最起码别在外面亲密。
南竹和姜北溪没想到都凌晨了,还会被撞见,对于陆长生的警告,他们只能受了。
再过几个月是四年一次的君临山大会,南竹已告诉陆长生在大会上会有一个紫色凤首箜篌出现,并被他们认为是流玉。
南竹希望陆长生赢得它。
陆长生得知自己被它控制,心生不喜,但既然南竹说了它的危害,他会尽力赢得的。
君临山大会的前日,陆长生、南竹、白居时来了戴城。
本来他们没想让姜北溪跟着,不过见他委屈的样子,就答应他随行了,但为了一切顺利,姜北溪需要戴上面具。
北域戴城,他们一行人在客栈住下,在本客栈,还撞见了吴权、邱敦、王大嘴、陈元宝、魏东兴等人。陈元宝和魏东兴今年才十二三岁,他们不是来比试,而是来观看的。陈元宝彼时娇气极了,很爱把舅舅挂嘴上,舅舅长舅舅短的。
吴权、邱敦和王大嘴都一脸宠溺地宠着他,几乎他说什么便是什么。此时的他,是个开心的孩子。
南竹不免多看了陈元宝几眼。自陈元宝成仙后,没有那么灵气的笑容了,也变得安静,能不说话便不说话。不止陈元宝如此,史野和魏东兴亦是。在南竹成神后,也经常和他们私下见面,但在仙界,身份的差距是他们无法逾越的鸿沟,他们越走越远,多少次见面也不会再如在人界时热络。
他们和吴权等人客气地聊了些话,各自回各自的房间休息。南竹和姜北溪一个房间的,刚关上门,姜北溪摘下面具过来抱他:“你刚才看他好几眼了。”
姜北溪在说的那个他是陈元宝。南竹道:“几眼而已。”
“可是太多了。”姜北溪下巴搁在南竹肩膀上。
如今的姜北溪已有以后姜北溪的姿态了,不仅黏人还爱吃醋。南竹道:“你有点小心眼了。”
“你嫌我烦了吗?”
南竹道:“没有。”
“如果你嫌烦,我一定改。”姜北溪说道,“我有不好的地方,你一定要告诉我,我改。”
他的这话,以后的姜北溪也有说过。成亲后,姜北溪滋长出好多坏毛病,全是因南竹而有的。比如黏人、吃醋、睡觉爱捏他的小红点、情事爱吸他的小红点等等大大小小的坏毛病。其中,黏人和吃醋是两个最大的毛病。南竹也提过他不应该太黏人和吃醋了。姜北溪也有改过,但黏人的毛病他改了又好像没改。而爱吃醋的毛病,不过从明面改成了背地里。其他的坏毛病倒改得不错,就黏人和吃醋改得差。南竹也没指望现在能改掉他的这两个大毛病。且姜北溪背地吃醋只会憋着,对身体和心理也不好,还会焦虑什么的。他们有一次情事结束后,南竹睡梦中听见他的抽泣声,才了解到憋着吃醋会使姜北溪那么焦虑。因此,南竹会帮姜北溪慢慢地纠正。如今也一样,他也会帮姜北溪慢慢地改过来,他宽容道:“你很好。”
姜北溪眉开眼笑:“师兄,你怎么那么好。”
君临山大会,三轮比试结束后,各仙家正准备离开时,天上一把紫色的凤首箜篌飞来,展现一些厉害的招数后,落在中心的比试台上。
“流玉!”高扬大喜,跑去台中。
其他掌门见了,也都奔向比试台。
陆长生先一步拿到冥骨。
高扬想抢,陆长生躲开道:“掌门比试,谁赢谁看管流玉!”
其他掌门没有异议,高扬不爽,却也答应了。
一轮轮掌门比试后,陆长生赢得了看管的机会。高扬气得咬牙切齿。陆长生打量紫色的凤首箜篌,见它通身邪气,一看便知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高扬等人怎么会认为它是流玉呢。
回了音音向荣华,陆长生恨不得丢冥骨在地上。忍着嫌弃,他放冥骨在密室里,并持笛吹起音音向荣华的绝学《问天》压制冥骨的力量。他再用早炼好的特质铁链禁锢它后,便离开密室。
绝学《问天》能压制人一天的力量,但只能压制冥骨一个时辰,因此,南竹、邵哭、陆长生三人轮流来吹《问天》压制。
他们日复一日,一日也没懈怠,一直坚持到南竹八月十五日的二十二岁生辰,南竹的灵晶和灵丹融合了。南竹的灵丹境界从七极七品一跃至九极七品,有能力打得过冥骨了。
期间,高扬经常捣鬼,企图搞臭音音向荣华的名声取得看管机会。
如今,景安二十二年八月十七日,陆长生以比试来获得看管机会为由引来各大仙家掌门长老聚集来音音向荣华,以此来揭穿冥骨,并碾碎其他仙家名门想拥有流玉的美梦,也让高扬明白,他的捣乱有多么的蠢。
音音向荣华比试台上,陆长生望着下方,见人全来齐了。陆长生手举冥骨原形道:“各位,很抱歉,以比试之名骗大家来此。”
此话一出,除了提前知道原因的音音向荣华长老无动于衷,各仙家掌门长老无比愤怒。
“陆长生,你耍我们呢!”
“平常不正经便罢了,怎么在正经事上也不正经!大仙家的掌门也不过如此!”
“太气愤了!大仙家可以随便骗人的吗!”
……
高扬跃上比试台,不屑地看一眼陆长生后,便高声说:“各位,像这种爱骗人的仙家,不配看管流玉!我比陆长生还配看管流玉,起码不会像他一样不正经!”
台下呼声高起,大部分是容巅峰的人在喊。
陆长生一个手势,示意他们安静。台下的人并没有安静,还是南竹的奈何棍插在喊得最大声的容巅峰长老面前,众人才静下来。
“各位,今日叫大家来便是有个大事告诉大家。在此之前,先问大家两个问题。”陆长生手指着紫色凤首箜篌,“请问各位,它是流玉吗?”
众人不明所以,还嫌陆长生问那么弱智的问题。但他们还是答道:“是!”
一旁的高扬鄙弃道:“蠢。”
陆长生没理高扬,接着问:“那流玉是什么颜色的,大家可知?”
这问题在大家看来更弱智了,还有的人嘲讽陆长生是色盲。
王大嘴大声说:“紫色!”
其他人也跟着说:“紫色!”
“想不到陆掌门还是个色盲。”高扬耻笑。
陆长生笑说:“我可能没问清楚。那我再问一遍大家,在我手上的凤首箜篌没出现前,大家可知流玉是什么颜色?”
众人默然,连高扬也罕见地有了一丝懵。
“看来大家和我一样,都只知道流玉是凤首箜篌,并不知道流玉的颜色。那么我们凭什么肯定地认为我手上的凤首箜篌就是流玉!”陆长生声音洪亮。
此话刚落,众人交头接耳起来。
邱敦高声道:“所以陆掌门的意思是,此流玉非流玉,而是假流玉?”
陆长生道:“是,它不仅不是流玉,还是我们的大仇敌冥骨!”说着,他解下冥骨身上的锁链,数了三个数后 ,压制冥骨的力量失效。陆长生扔下凤首箜篌,只见冥骨飞上空中,变成一个紫唇男人。
冥骨愤恨地瞪一眼陆长生,吐出几条琴弦。琴弦的速度飞快,陆长生拔剑挥了几下,琴弦又转移目标,冲人群中射去。好几个弟子中了琴弦而死。在冥骨正要逃离时,一根五节竹棍敲打在它的背部。它跌落在地,被众人团团围住。
一个容巅峰弟子喝道:“谁给你的胆子,竟然假扮流玉!”
冥骨浑身爆发滚滚紫色烟气,霎时,烟气裹住一丈之内的修士。烟气淡了时,地上人的身体在抽搐。
众人吓得连连后退。
南竹暗道不妙,在喊陆长生带人撤退后,持棍上前,和冥骨交起手来。
“南师兄。”姜北溪有点不安,迈开腿。
白居时抓住姜北溪的手腕道:“竹儿不会有事,你上前倒会帮倒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