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童节快乐。”

今天的第一次碰面，楚凌对祝微林说的竟然是这个，还附赠一份零食礼包。

当事人还有点懵，没反应过来他要做什么，只是点点头，也回了句同样的话。

“你怎么不开心？”楚凌问他。

“啊……没有啊，”祝微林看他只是单纯想庆祝，“儿童节快乐啊，不过我没有提前准备礼物，这位200多个月大的小朋友会不会失望？”

“不会，”楚凌笑着摇头，“但你可以抱抱我。”

他敞开怀抱。

祝微林也以行动回应他，许久问：“好了吗？”

“好了。”贴得不是很近，虽然依恋不舍，但楚凌还是松开他。

“想出来让在儿童节补课的人真的不会良心痛吗？”

不少学生吐槽，但无一人缺课。

外面世界的欢乐好像从来都与高三生没多大关系，周六的端午假期转瞬即逝，第二天的儿童节就没那么幸运了，该有的半节课与夜自习还是不会少。

墙上的倒计时早就成了单数，今天的数字又贴换成了“006”。

高考就是下周的周六日。

下午的课全是自习，即使课间班里也是肃静无声，晚读背诵的响亮掩盖下课铃，没等下一个自习铃响，班里又开始新的沉浸学习。

班主任进过教室，但没什么人注意到，直到自己的桌角都多了一份小纸袋。

有人好奇已经打开，是零食糖果，水笔文具等，还有一个小香囊。

看来这是端午和儿童节的礼物。

班主任没太多要说的话，只是简单地再次祝大家端午安康，虽然在座的给位大都十八岁左右了，不管多大都有人念叨儿童节要过，临近高考有学习意识很不错，但也希望大家不要太过紧张，劳逸结合，松弛有度。

最后询问愿不愿意用这两节晚自习看场电影。

所有人都心知肚明，这是在这个班的最后一场。

没有人吭声，班主任笑了笑，是不愿意还是不好意思？

那就举手表明。她站在讲台看，无论果断的、犹豫的、看周围人动作的，同意票说越来越多，直到52票。

全班同意。

这次电影是老班找的，登陆平台账号后直接搜索。

《白日梦想家》。

一部经典电影，有看过的同学已经开始惊讶，并向周围人推荐值得一看，即使没看过也有曾听说它的名。

教室里关了灯，没有人写作业，都在珍惜这最后一场全班团聚的电影。

电影结束后开灯，也到了放学时间，杨铭泽收拾完东西去拍靠墙睡着的孔润。

“我去太爽了，一会儿趴一会儿靠的，感觉坐了一晚上硬座。”他伸了个懒腰站起来。

“走了。”祝微林拍拍楚凌后背示意他快收拾。

虽然路上没话说，但都不约而同地放慢脚步，好像双方都各怀心事，只等着合适机会开口。

今晚月色好，星星也繁多，各怀心事的人都不说话，只是有意无意往对方身边靠。

手臂轻轻晃着，楚凌偶尔擦到祝微林的手，对方不躲闪，反而给了他得寸进尺的余地。

又开始试探，已经不再是刚开始的碰手背，又一次的晃动，他手指已经贴到祝微林掌内，又怕打草惊蛇，赶紧收回装作没事人。

他怕祝微林突然问他，哪怕一句“是不是手欠”，他都想不好怎么回答。

友谊早就变了质，所有的行为都暧昧。

祝微林好像撞了他一下，似乎在提醒他收敛，或许是他的种种错觉。

左手仍然“自然”垂下，这么热的天其实早就凉了，他捏紧衣角擦掉手汗。

为了分心，总要找点话题，还没等开口，清楚感觉左手被人勾走，然后张开五指，被另一只手插入。

再紧握。

楚凌不敢往下看，如果是梦，那么低头可能会醒；如果是现实，那么低头会惊到对方赶紧松开。

他选择配合着，去握住对方的手。晚间夜色催促不动漫步的脚，十指相握得紧，校服短袖下的手臂也避免不了贴靠。祝微林始终无话无表情，楚凌那些不明目的的蠢蠢欲动早就挠得他心痒，冲动的人考虑不了更远的后果，他只是暂且想到如果对方问他这样做目的何为，就说今晚电影看得感动，安静的晚上内心空虚……也不怕被嘲笑一番。

如果是楚凌在一开始就直接避开他，那就是一句“抱歉”，解释不清就避嫌。

有万分之一的成功可能就去赌一把。

好在直到站在了楼下也没人问过他。

松了手一前一后上楼梯，楚凌再看他的背影，欲言又止。

很不真实，他一直觉得祝微林口嫌体正直，倒是第一次这么主动……还是牵手。

以至于洗澡时候还举着自己左手看。

擦了身子穿衣出门，没注意残留的积水，一个脚滑摔了屁股，手还按倒旁边的水盆，浴室里咣当一声后一片狼藉。

祝微林闻声赶到，见楚凌坐在地上脸色难堪，一手揉着屁股一手撑地。

“你没事吧？”他小心将人扶起，“发生什么了？”

楚凌接力起身，右脚刚着地，就又闭了眼：“嘶——”

祝微林：“嗯？”

“疼疼疼疼疼疼疼……”

小心翼翼被搀扶到客厅沙发，祝微林嫌热开了空调，让他小心别乱动，自己去拿药。

只是被崴了一脚，楚凌现在觉得骨头好像断裂，不然怎么这么疼！

他靠着沙发放松，尽量使注意力不在脚裸，看着祝微林从他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碘伏棉签等。

“伸脚。”他说。

楚凌看他的架势是要帮自己处理伤口，说不用，他可以自己来。

“你自己处理的话。上半身动作也会带着下身，动来动去只会更疼。”祝微林提醒他，并且已经摆好所需物品。

楚凌没招，只好伸直腿。

“怎么还会有擦伤？”他不明白，自己明明是在光滑的地板上摔的。

“可能是你碰到什么棱角了吧，摔得时候哪都疼也没注意这点。”棉签是自带碘伏的，掰断即可使用，“可能有点疼，忍着点啊。”

“那你温柔点……啊！”还没把话说完，心里又是一阵“疼疼疼”。

祝微林叹口气，是：“我尽力温柔了。”

“先晾着。”他说着，然后拿起绷带。

楚凌感觉有什么不对，提醒说：“我觉得没必要吧，崴脚是内伤，这外面破点皮一晚上就好了，不至于缠个绷带……”

“不知道的还以为我断了脚。”

“缠绷带是为了束缚你，”祝微林已经给他脚腕缠上，“如果没有的话你会以为脚好了，不小心又蹦起来跳起来怎么办？”

楚凌看他低头对自己严肃又嘴硬的样子，想笑又得憋住。

刚动两下脚趾头，又被祝微林拍了一巴掌：“老实点。”

还有冰箱里的冰袋他也没忘，递给楚凌敷伤口。

“隔着绷带多方便，也不冻着。”祝微林又感叹一遍自己的聪明举动。

“嗯嗯嗯对对对。”楚凌听话照做，“那小祝医生，医药费如何报销？”

他最后还不忘皮一下。

“等你好了再说，一条龙服务到底，包你满意。”

……

祝微林万万没想到第二天这人还吵着要上学。

“你脚好了吗就出门？”

“好的差不多了。”但走路还是一蹦一跳。

祝微林：“……”

“挤地铁不方便我可不帮你。”

楚凌早有准备：“我们不挤地铁，我们可以打车。”

祝微林：“早高峰让你在路上堵半天？”

这也是个问题，楚凌想。但还是狡辩：“不会的，这才六点多，早高峰不会这么严重。”

“不行，你在家养伤，”祝微林还是拒绝他的请求，“有话有作业我帮你带，有难题我也帮你讲，你别去了。”

他低头看了看楚凌脚上的拖鞋，又抬头看他。

“可我已经打好车了……”

“那就退了。”祝微林语气坚决。

楚凌举着亮屏幕的手机没放下，像是突然被对方的语气愣住，祝微林看他那反应，也意识到自己是不是过于凶了，正要换个说法时，谁知这人拽着书包就要出门。

“那我自己去。”好像非要跟他赌气。

……

一瘸一拐很不方便下楼，他听到祝微林关门的声音，想着他这会儿也该下楼，便加快了速度，也没敢回头。

祝微林就在身后不远，每次都备好角度隐蔽自己，他一开始想搀扶去一把，但还是选择给这人留点脸面，别到时候又被他冷脸打断，说什么自己能行。

网约车还有三分钟到，他以为去挤地铁的祝微林却在他身边停下，楚凌还被吓了一小哆嗦。

“地铁站不在这儿。”

“但你在这里，”祝微林不跟他顶嘴，“我放心不下。”

“天气预报今晚有雨，你带伞了吗？”祝微林又问他。

楚凌：“没。”

两人都不说话了，好像在对一件共同的事感到无语……或者说无奈。

等到的车停在面前，上学路的早高峰还不算严重，路上楚凌从大开的车窗看外面的天，阳光金灿，碧空晴朗。心想，怎么可能会下雨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