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好，我是Boya！您送礼物金额已达SVIP标准，可以加主播联系方式（比心），免费带上分一个月。]

白奈走后，温书屿在酒店门口站了一会儿，想不通这世上怎么会有人如此不要脸。

污蔑人都这么理直气壮？

温书屿不禁伸手摸了摸鼻梁，更头疼了。

为了不引麻烦，也为了不让交友计划不那么快泡汤，他觉得应该趁早把事情说清。

手机刚不知道扔哪了，他赤脚在房间里搜索，一弯腰，身上就传来一阵刺痛。

“……”操，更想不通了。

白奈咬就咬，还啃破皮了？

回想昨晚荒诞一幕，温书屿忽然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白奈像只被抛弃无家可归的小兽一样，红着眼眶，看似柔弱实则力大无穷，死死拽住他衣服。

那一刻，仿佛他就是他生命里最重要的人。

白奈在自己身上留下独特的印记，宣示主权，狠狠占有他。

然后在早上污蔑并抛弃他，仓促出逃。

“……”想不通。

明明他什么都没干，却又像什么都干了。

打开V信，温书屿在与白奈的聊天框字删了打打了删，最后憋出两个字一个问号：[在吗？]

那时白奈刚回出租屋正在洗澡，没看见，后急着去家教还没看见，总而言之，温书屿等了几个小时都没等来白奈消息。

不会又被那两人拐跑了吧？

温书屿眉头紧紧地蹙起来，正要找人打探消息，谁知手机上方却弹出一条通知：

您关注的主播【Boya】正在直播中，快来围观吧！

这条通知有延迟，进去时已经播了半小时，温书屿见直播间黑屏，各个弹幕都在问Boya身体是不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一天？

有人拱火：【主播怎么会累？扔几个礼物就好了。】

【做直播的都这样，见你们不刷礼物就摆烂装可怜呗。】

【……】

温书屿沉默片刻，试探性送几个礼物。

后台立刻亮起红点，[请问老板愿意加好友吗？]

[可以。]

好，好，好！

温书屿动了动僵硬的手指，看似冷静实则心底窝着火。

V信不回，直播私信倒问的快。

他倒要看看白奈什么时候回V！

对面立马发过来一张图片。

[这是我的V信，扫码即可添加。]

温书屿保存，思考一会儿决定拿工作与人谈商务时的V加。

他有两个V信，家庭和工作分的很开，他凡事喜欢划定一个明确的界限，生活就是生活，工作就是工作，两者不能混淆。

[老板好～]好友申请很快通过，温书屿发现忽然发现这也是白奈小号，像是掌握了什么秘密，心跳不自觉加快，手一抖发了一个粉嫩到极致表情包。

温书屿欲盖弥彰飞快撤回，道：[好好直播。]

[好哒，如果老板想玩游戏随时找我！]

呵，这时候消息回的又快又乖巧。

这个，温书屿故意没回。

老板都这样，高冷、难以捉摸、阴暗、阴晴不定。

白奈热脸贴冷腚也不伤心，立马振作起来重开直播。

“对不起各位，我今天不太舒服，刚吃了药现在已经好了。”

“OK，今天听你们的，放宽抽奖人数，三个我够可以的吧？”

白奈见弹幕一片叫好，除了零星几个还在吐黑水撒泼和稀泥。

这种一看就是对家派来的黑粉，故意引舆论挑事。

白奈一不做二不休，故作坚强小声且委屈柔弱道，“那我还是抽四个吧，毕竟是我有错在先，希望哥哥姐姐不要生气，不要争吵，不要骂我，更不要退出直播，不要不看小ya，不要不喜欢小ya……”

“都怪我笨、犯懒，喝不了隔夜的冷水……”

耍的一手好套路！

虽然绿茶但有用，直播间氛围瞬间就挑起来了，网友为博小可怜一笑，激情开麦。

【快抱抱Boya宝宝，我们没有不喜欢你，只是担心宝宝身体。】

【Boya老师，你是一块香香软软的小蛋糕，我们都喜欢！】

【冷水坏！Boya好！我们替小乖打冷水！】

【没事呀劳斯，身体才最重要，我们愿意等！】

【……】

黑粉弹幕彻底淹没，白奈眸光瞬间转冷，飞快滑动屏幕找到刚才闹事的几个人，挨个踢出直播，永久拉黑。

“嗯嗯，我知道啦。”

白奈甜甜回着弹幕消息，见Q群代送外卖快递群又有人吵架，顺手解决闹事：

[想干就安稳点，不想干就走，这没人惯着你！]

他是这个校园业务的创始人之一，说话多少有点分量。

[@京南：这星期你已经有十一条举报了，再有一条就滚。]

[@李佳：这里是工作群，不是爱情保卫战，再发一句关于你和你对象的也滚。]

[@程风昀：喜欢学习是好的，但请不要故意引战，再说理科是专门为男生准备，女生不配学理也给我滚！]

[……]

终于没人吵了，这个世界终于安静了。

白奈把注意力移回平板上，一边开游戏一边应弹幕里的话，“新英雄，是少司缘嘛？你们想看我玩这个英雄？”

“可以呀。”温书屿不带老板打游戏时习惯开娱乐局，等匹配成功后，等几个人选了位置见没人玩辅助才锁定少司缘。

这个英雄是新出的辅助，游走位置，建模很美，人物介绍视频里是掌管姻缘的神，青绿色头发，耳朵呈叶片，乍一看很像狐狸耳朵。

英雄选好还要等十几秒才正式进游戏。

白奈有一搭没一搭跟弹幕聊天，好不热闹。

“这个英雄一技能可以给队友加血，你们看，瞄准队友后队友身上会出现一圈红晕，技能键外部也有一个圆圈倒计时，只要在时间内再点一下就可以飞到队友身边……”

白奈做一步讲解一句，就这样把三个技能都讲了一遍，后教连招，讲完游戏也赢了。

[啊啊啊啊老师不亏是老师，我忽然就会了！]

[眼已学会，家人们等我实战来一把。]

[Boya你是我的神！]

[……]

弹幕刷的快，一眨眼就过去十几个。

可白奈却能看清每一个，精准挑出意思的话聊。

今天他无缘无故停了十几分钟，本就对不起粉丝在先，所以他这次直播也是有意多说话聊天。

[传下去，Boya老师长嘴了，一次直播赶上一周的话量了。]

[会说，多说，好听，嘻嘻。]

[谢谢，耳朵已怀孕，马上就生。]

[……]

“我之前话那么少吗？好的，我以后多说哈哈。”

“行，以后肯定会多多满足你们要求的！”

“这锅不知我瘦弱的肩膀可不可以抗下……”

V信消息慢，几个小时还没十条条，可白奈就是看不见，不回消息。

温书屿两个V信来回切换，始终收不到白奈一条回信。

二人的聊天框里，生活V信还是“在吗”俩字，工作V信比它多两个“记得吃药”。

“……”

空旷的酒店，空无一人的大床上整整齐齐叠着一套兔子制服，昏暗墙角的小沙发上，温书屿一个人孤零零地坐在那里。

他憋着气，在直播结束前一分钟，大手一挥，又扔进去几个嘉年华。

特效经久不消，网友直呼金主驾到。

他们越起哄，白奈高兴完就越害怕，心惊胆战。

这人钱多的真没地方花了？

神经啊，跟这群有钱人拼了！

从事直播行业近两年，白奈第一次一天内收到两份这么大礼物。

到后台仔细一数，天，共三十个。

嘉年华一个三千，三十个就是九万。

平台扣百分之五十，到他手里能有四万五……

四万五。。。

这什么概念？抵着他以前直播三四个月的钱了。

……

…

跟这群有钱人拼了！！！

白奈无能狂怒。

[你不要一直给我刷礼物了。]

温书屿看到这条信息时刚换完衣服。

他今天早上才发现跑腿买的衣服很劣质，不仅透明还易撕开。

想起昨晚的事，他自我安慰，给白奈找补，把大部分原因扔到衣服头上。

如果不是他穿了劣质衣服，白奈又怎会啃着他不走，扒他衣服？

一件衣服毁了两个人。

温书屿默默一下衣服品牌名，律师函警告。

[为什么？]温书屿引用他上一次发的消息问。

为什么？这人还问他为什么？

白奈看见差点吐血三尺，钱没地方花直接给他行不行？不要让第三方赚差价！

当然这句话吐槽一下就行了，真不敢直接说出来。

不怕被人说没志气，就怕金主反手一个举报，他被全网封杀，直接凉凉。

只敢小心翼翼按顺序回金主话，时不时还要找点可爱表情包缓解气氛：

[好哒，我一下播就吃药了。]

[可爱小狗JPG]

[因为你这月刷的够多了，想让我带打游戏，五个就够了，可你给了三十个……]

三十，白奈打这个数时有些艰难。

这是三十不是三，是九万不是九千，万一金主反应过来，不讲理非得要回去怎么办？

[那个……老板你成年了吧？]

白奈内心忐忑不安，打字的时候手都在抖，如果真的是未成年偷拿家长手机打赏，那他被扒出来这辈子都完了，网上又不知道该怎么添油加醋胡乱报道。

想想之前爆出来的主播诱惑未成年刷礼物的下场，白奈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天杀的，他还要靠直播吃饭，不能就这么被人搞了！

[成年了。]

温书屿出酒店，一辆黑色商务车就停在身前，副驾驶下来一个中年男人，他身穿黑色西装，苍白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在脑后，弯腰恭敬开车门。

温书屿轻道了谢上车，单手回复白奈下一个问题：[钱都是我自己的，不用担心。]

“少爷昨晚跟朋友玩的怎么样？”

车内放着舒缓高雅的钢琴曲，平稳驶上车道，温书屿把视线从手机上移开，正色道：“还行。”

顿了顿，补充一句，“喝了点酒。”

管家：“还跟一个小男生睡了一觉？”

“……”

温书屿：“没。”

“哦。”听这语气，有点可惜。

温书屿扯了扯嘴角，“龙叔，真不是你想的那样。”

龙叔：“可惜了，今早夫人和老爷还问我来着。”

“问什么？”一种不详的预感。

“问他们的宝贝儿子什么时候耍朋友。”

“……”温书屿：“我不喜欢女生。”

龙傲嗯了声：“我们也没说女孩。”

温书屿：“……”

除了父母拼命想隐藏的性取向就这么被另一个人大大咧咧地说出来，温书屿一时间感到无所适从，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手机。

龙傲从后视镜瞥见，立马禁声低头关闭与温夫人温老爷的通话，附言：[少爷状态不佳，估计没谈上。]

停了几秒，对面吐槽：[……好笨。]

“……”他也觉得。

温家父子俩都是商业奇才，都在二十出头就抓住机会搞事业，说话语气、行为举止也差不多都一样，唯一不同的就是爱情观。

父亲外放讲究喜欢就要猛烈追求，儿子内敛非要等一个入室抢劫的爱情。

对此，温父不止一次恨铁不成骂过：“他怎么就不能跟我学学呢？！”

温母是他坚持不懈死皮赖脸娶到手的。

龙傲一辈子都在温家打工，见证温家发展的每一步，从巅峰摔到谷底再爬到更高的高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