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院中热热闹闹的,栽满了梅树,过了花期的红梅依然盛放,慕惜宁支着下颌,笑着听他们闲聊。
聊了许久乱七八糟的,才将话题引回她身上。
顾星鸾好奇道:“宁宁,仙首呢?”
沈锦川轻挑了下眉,“顾星鸾,正儿八经的仙首坐这儿呢。”
云锦无言。
慕惜宁瞥了沈锦川一眼,懒得理他,只答道,“师父在做饭。”
院门一开,苏青风风火火地快步进来落座,随手倒了杯茶解渴后,便提问:“我一来就听宁宁说……仙首下厨了?”
沈锦川算是明白了,他这个仙首名号属于有名无实,一提仙首大家只会想到那个姓穆的。
慕惜宁用汤匙搅动着面前的热汤,却在注意着某处的动静,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雪球蹭着她的手玩,等着仙首出来。
“君子远庖厨。”她再一转头,便见苏青幽怨地看着她,满脸写着“端方君子怎可做此事”。
她倏尔想起,苏青一直挺敬佩史书中的师父来着。
顾星鸾难得没站慕惜宁那边,附和道,“怎么能让仙首下厨呢?”
慕惜宁笑了,语气十分讨打:“在仙界时他便为我下厨,没办法,他太爱我了。”
“他想下厨,我只好谨听夫训了。”
杯盏相碰。
沈锦川将打翻的杯子扶起,顶着众人的目光,语气四平八稳:“穆时知道你这么瞎扯吗?”
她的话太惊为天人,沈锦川一个手抖失误了也是有够丢人的。
苏青便也没放过这个嘲讽的机会,沈锦川亦是扯着笑回怼。
“你哪有半点百仙之首的样子?”
“我也没看出来苏道君哪里蕙质兰心。”
慕惜宁被吵得头疼,好在苏青见吵不过便转而问询云锦仙界过去的趣事了。
“惜宁。”传音响在神识里,她偏头看向庖厨,在忍笑。
没听到她传音回复,穆时无奈又传了一道音。
“你过来。”
笑够了,她便起身,入庖厨前扔下一句“师父唤我”便没影了。
“看吧,最后还会是宁宁下厨的。”云锦早有先见之明。
“我服了,到底谁更爱谁啊?”苏青吐槽得十分无力。
“她怎么还称师父啊?”顾星鸾关注点清奇。
……
庖厨内,慕惜宁尝了几盘菜,终是没忍住笑。
“师父你厨艺退步得也太过了点。”
穆时揉了揉眉心,“看来还是得你下厨了。”
少女笑着拉他到一旁,他略微弯腰听她说话。
“我教你。”话末笑意未尽,一吻落他唇畔,浅尝辄止。
“刚才的菜有点咸,缓一下。”她笑。
而后便真成了慕惜宁指导他做菜。
“师父,盐放太少了。”
“我来倒油,别被溅到了。”
“我好累,想要师父奖励我。”
这么一耗便耗了好半天才好。
几人在饭桌上便又是谈笑风生。话题绕回慕惜宁对穆时的称呼上,她笑了下,目光扫过穆时腕上系的红绫,以及那个一心黏着他的雪球,拖腔带调地喊:“穆时——”
沈锦川最难以适应,“没必要没必要。”
被喊的人却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温和应了一声,“嗯。”
“就没别的称呼吗?”苏青依旧好奇,“比如仙首喊你惜宁。”
慕惜宁眼中笑意一闪而过,看着穆时为自己夹菜,“有啊,比如穆公子,比如傀儡,他喊过我小姑娘,还有两次夫人。”
啊对了,也可以说是三次吧。
云锦一听“傀儡”就被呛到了,目光复杂,而穆时夹菜的手也一顿。
顾星鸾震惊,“夫人?!”
“小事小事,”沈锦川平静得很,“我当初还以为他们真是道侣。”
“还记得穆时刚入霄云宗那会儿与我不对付,后来我见他出剑了,便化干戈为玉帛。”
慕惜宁心道师父哪会和你计较,是你单方面有敌意吧。
“那日我带他去青昭派兴师问罪,传书内容我写的……”
说到这儿苏青便抢先开口,“那传书上写着‘霄云宗沈锦川携穆时拜会青昭派’,特别像‘携夫’来,后来那个‘携’字被划掉了来着。”
沈锦川轻笑了声,“巧了,当时穆时也觉得我言语有失,他把‘携’字划掉的。”
说起来,当时穆时还称过他师兄。
当然了,这话沈锦川没敢提。
后来便饮酒闲谈,醉后穆时将慕惜宁抱回房中,今夜难得人齐了,他便允她喝酒了。
“师父,以后我给你下厨。”她迷迷糊糊的,还惦记这事。
他笑了。
“慕惜宁,去江南大婚吧。”
此后,你便成为我正式的夫人了。
民间传言,上任仙首广发请帖,诚邀仙凡妖魔诸位观礼,欲于江南水乡与爱徒成婚。
心魅故地,千灯之影恢弘壮观。
十里红妆,不拘礼节期许未来。
杏花香满梅花落,白红映衬解心魔。
既然她的心魔曾是因心中痴妄被贬入凡。
那他便以仙首的身份与她共结良缘。
“桉,我还是想把你锁在魔都。”
眼覆红绫,穆时摸索着握住她的指尖。
“四海八荒,听凭你心。”
唯见时欢,别时难。
那便干脆再不分离。
我曾往生又向死。
走过奈何桥,入过无间地狱。
而凡尘间,你始终是我放不下的人。
红尘嚣嚣,你是我的所爱。
柴米油盐,四时轮转,千灯之愿,皆会与你有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