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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章 第 9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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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秦士兵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混乱的战场之中,裴空逐入目所及之处,全是黑压压的北留军。

血和汗模糊了眼睛,手臂已经脱力到快要握不住剑了……

身体像是突然脱离了重力,轻飘飘的,身边的血腥味和厮杀声都渐渐离他远去。脑子里突然浮现出他日思夜想的那个人来

——那晚他们坐在台阶上,在天子脚下,在一片国泰民安的欢声笑语中,一起看万家灯火绵延。

就要放弃了吗?难道真的要葬身在这里了?再也见不到了吗?

不,绝不。

霎时间刮起了大风,吹散了一直挥之不去的血腥味,那风像是从帝丘皇城吹过来的,带着对故人的承诺和思念,让裴空逐的意志稍微清醒了些。

周围的北留士兵不断地向他涌过来,千钧一发之际,他的耳边传来一阵烈马嘶鸣声,还有——

狼的长嗷。

裴空逐还没反应过来,身侧便已经有士兵被狼扑倒。接着一个一个的,像稻草人一般被扑倒被撕咬着。

狼群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腾空而起,它们的眼睛里闪烁着凶狠和杀意,尖锐的牙齿锋利如刀,一旦接触到敌人的身体,它们就毫不犹豫地咬合,将锐利的牙齿深深嵌入敌人的皮肉之中。

牙齿和利爪如死神的镰刀般,将穿着黑色军服的北留人一个个撕裂开,血液喷涌而出,狼群无与伦比的战斗本能和凶残力量很快使北留人溃不成军。

凶狠无情,恐怖如斯的力量让幸存的秦军也愣在原地不敢动弹,但狼群并未袭击他们。

裴空逐眉头紧锁,抬头望去,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骑着一匹白色烈马,身后跟随着一群凶猛的野狼,如黑夜中的暴风雨一般席卷而至。

“那人是……”

那人的身影很是熟悉,只是他蒙着面,让裴空逐有些犹疑。

白色烈马嘶鸣着腾空而起,马背上那人举起手中的长剑,一路斩杀身侧冲过来的北留人,剑锋划破空气,敌人如麻雀般倒在马下。

那人举手投足间净是他熟悉的感觉,包括他出剑的一招一式、下一步动作,裴空逐都能预判到。

心中那股预感越来越强烈。裴空逐心下一紧,闭了闭眼,还以为是自己太过想念,出现幻觉了。

睁开眼时,烈马已行至眼前,那人没说话,只向他伸出一只手示意他上马。裴空逐拉过他的手,翻身上马。

他坐在那人的身后,迎着风,他能闻到那人身上那股让他安心的白檀木香气。

不知跑了多久,算是来到了一处荒无人烟的地方,他们才停了下来。

江砚想要下马,但是身后的人却一直紧紧环着他的腰,将头埋在他的背上不肯动。江砚稍有动作他便立刻出声:“别动,让我再待会儿。”

裴空逐把脸埋在他的脖颈后深吸一口气,像是从他身上汲取能量一般,良久才放开他。

下了马,还不等江砚把马栓好,裴空逐便迫不及待的解下他的面纱。

“真的是你……”

在真真切切地看到江砚的脸的那一刻,裴空逐自己一个人建立起来的所有的防线都在此刻决堤。

他伸手摸摸他的脸侧,像是还有些不敢相信似的:“我说让你在帝丘好好等着我的呢?”

“我……我很想你,想来见你。”

“就这些?还有呢?”

江砚低着头:“很担心你。”

裴空逐有些咄咄逼人地追问:“还有呢?”

“……”江砚不说话了。

裴空逐便接着说道:“你想我,想要见我,担心我,因为你爱我。”

裴空逐朝着江砚走进了一些,原本两人之间的距离已经很近了,此刻额头相抵,鼻尖相贴,江砚能够闻到他身上伤口渗出的血腥味,但并不讨厌,反而让他觉得有种脚踏实地的感觉。

“你爱我,看着我的眼睛说。”

江砚抬头,过分的近距离,让他能够清晰的看到裴空逐眼中的红血丝,目光相撞,谁也不愿意先移开视线。

“我爱你。”

江砚看着裴空逐布满疲态和血丝的眼睛,极认真地说出他的心里话。

“阿砚,阿砚……”

裴空逐抱住他,不断地念着江砚的名字。本来他对这些所谓的形式上的东西不太在意的,但是此情此景,越到生死一线的时候,仿佛越要证明些什么,这样哪怕马上就死了,也不至于觉得难过和遗憾。

他曾经对战斗和死亡无所畏惧,他甚至觉得,能够死在战场上为国捐躯,也算自己的荣幸了。但现在,看到江砚的脸,想到他的眼睛,现在这么抱着他,想到自己对他说过的话,那些许下的诺言,他竟然有些害怕了。

那是一种从前从未有过的害怕,仿佛稍不留神,向后一踏便会坠入万丈深渊的恐惧感。

“此地不宜久留,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直到江砚出声,裴空逐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你是什么时候过来的?”

江砚别开眼睛去牵马:“刚到不久。”

江砚说完,有些心虚地瞥了他一眼,见他没起疑,便也不再多言。

春风送暖,造访太师府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

如今皇帝病着,朝政无人看管,之前有秦深栀搭把手,但她近来也有些力不从心。太子还是一如既往地窝囊,朝廷上一众大小事宜便全由江迟暮操控。

在这个档口上,赶着送礼贴脸的人也不少。

太师府的门槛都要被踏破了。

“李大人请,王大人请。”

薛亭宴站在门口迎客,这几日来往的大人们络绎不绝。好不容易抽空休息一下,一坐下来听到有人在窃窃私语。

“若是来日太子登了基,有他江迟暮在,恐怕也是个名副其实的傀儡皇帝。”

“谁说不是呢!我看这大秦的江山呀,是要拱手让他人喽。”

是两个等候在门外的官员,看服饰应该是下品。

“不是还有三殿下吗?”

“三殿下?他能力倒是可以,只是陛下一直不把他放在眼里,哪怕是当日救驾有功,也不见有什么表示。甚至有传言……”那官员说着说着忽然顿住了,四下看了看,薛亭宴赶紧隐身在柱子后。

“我听说陛下疑心三殿下和北留人有勾结,故此迟迟不肯赏赐些什么。”

“此话当真?”

“听闻是从祭祀殿那边传出来的。陛下和那位主祭司的关系你我有目共睹,想必虽然不是十分准确,但也绝不是空穴来风。”

薛亭宴听了这些话,正在犹豫要不要去告诉秦向隅一声,就看到江萦怀带了一个身着道袍的老者匆匆进门去了。

“义父!”

江萦怀兴高采烈的跨进门时,江迟暮正与几个大臣在攀谈些什么,见他进来,那几个大臣也极为客气地站起身来。

“义父,我有好消息要说。”

他看了那几个大臣一眼,他们彼此相视,心领神会地先退下了。

“进来吧!”

大臣们一出去,江萦怀便把在外面等候的那个老者叫了进来。

“把你方才同我说的话,再同我义父说一遍。”

“是。”

老者恭恭敬敬的向江迟暮行完礼才接着说道:“传闻有一个蓝玉星盘,上面记载着长生之术。而这个蓝玉星盘的下落也已经出来了。据消息称,就在北留,老庙祝的手中。”

江萦怀看了座上的江迟暮一眼,接着问道:“北留也很大,况且还是异国,要去哪儿找老庙祝?”

“好说,听闻那老庙祝已不在人世了,他的蓝玉星盘一定留给了他的弟子。现在北留王大举征兵,如今是个男儿都入伍了,只要去军中,一定能找到他。”

那老者话音未落,江萦怀便立刻走到江迟暮的面前,双手拉过他的袖子,有些激动:“义父,你听到了吗?只要去军中就能找到他。兄长此刻不正在那边吗?我即刻就写封信过去,让他……”

“不必了。”江迟暮打断他。

“义父?”

江迟暮站起身,透过开着的窗子能够看到不远处已经焕然一新的青山。

“日日依山看荃湾,帽山青青无颜改。容颜渐老,生老病死,不过是万物的必经之路罢了。这毒在我身体里也有这么久了,能活多久便算多久吧,萦怀也不必再费心了。”

登黄阁,步紫枢,入相封侯,享无上的高禄荣耀,功名富贵,他这半生,一直都是高官显爵,受万人敬仰。

这段时间里,他更是大权在握,可依然觉得日子冗长,无聊得很,也许是少了什么人在身边的缘故。

若是以后的日子每天都这样,那他也不必过多的贪恋什么。

江萦怀看着他的背影,并不答话。他不知道自己是不是又做错了,他只是想做点什么让他义父高兴而已。

手中紧握的拳头松了又紧,紧了又松,最终他只是朝着江迟暮的背影喊道:“义父若是不想让兄长冒险,那我去也可以。”

“我说了不用。”

“义父……”

江迟暮转过身来:“好了,你先回房去吧,我有事要出门一趟,晚些时候再来看你。”

江迟暮从房间出来的时候,正好碰上站在门口的薛亭宴,他冷声问道:“你站在这儿做什么?”

“卑职方才见小公子急色匆匆的带了一个老者进来,怕会出什么事,所以跟了过来。”

江迟暮睨了他一眼,不再多言便出去了。

薛亭宴透过虚掩着的门朝里看了看,只能看到江萦怀站着的侧影,被春日的阳光那么一照,一半淹没在阴影下,像一尊石化的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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