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内,张成帷用巧劲将苹果掰开一分为二,刚要递给务展一半,却见他走过去关门,于是只能顺势转手递给了王曹。
“外面是什么人?”他好奇地问关上门转回身的务展。
务展简单回了一句:“医闹的。”
刚咬了一口苹果的王曹差点噎到:“咳咳!咳咳咳……”
张成帷微讶:“这种地方也会有医闹吗?”
务展若无其事地走回到病床前,“嗯,很多,病得千奇百怪,都很有病。”
王曹面色古怪地背过身去假装拿纸巾。因为只有他听得出来,务展这么说话,多半是病房外又有什么不对劲。
张成帷环顾病房,状似无意地说道:“早就听说,南央的明总给医大附属捐了一栋医疗楼,我还是头一回来顶楼这几层。”
众所周知给医院捐一栋楼可不是简简单单的一栋房产,光里面用于医学研究的花销,还有像这样的特级护理楼层,合计起来肯定是要天文数字的。
王曹苹果也吃不下去了,避重就轻道:“是啊,得亏我们来了这儿。”
他可不敢到处说茗谦的车祸队伍里也有南央老总明谦光,他们犯不着嘴上没把门。
王曹叹了口气:“唉,这里虽然医疗资源好,但花销……我们实在有些吃不消。”
张成帷闻言,看了一眼身旁的务展,他正忙着给植物人擦拭裸露在外的皮肤。
“王哥你先别急,”张成帷耐心安慰道,“茗谦也是我的师弟,遇到这样的事,你们的难处我感同身受。”
王曹心生感激,连连点头。
张成帷又看了一眼务展,不疾不徐地说道:“我也知道务展一向和茗谦关系好,如今肯定不会做事不管。但是……”
他话锋忽然一转,“如果你们今后一直要负责照顾茗谦,会不会有时候忙不过来?”
务展摇头:“没事。我最近也没其他工作。”
王曹也说道:“我们请了护工,以后也不会忙不过来的。”
张成帷点点头,微笑地说:“你们放心,今后我也多给务展留意些好的工作。”
他一边说着,一边又环顾病房四周。
昨晚他偶然从一个在投行工作的富二代口中听说,前些日子,南央集团的明总也出了车祸。这让他很难不联想到了同样出车祸的茗谦。
没过多久,他也打听到了,原来圈子里不少人早就过来探望过明总了,但是像他这样的咖位,还没有足够的人脉,得以随意出入这样的楼层。
不过幸好,今天他借着陪务展过来的机会,总算是来到了这里。只是不知道,等会他再出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住机会……
张成帷怎么也想不到,他一心惦记的明总本人,刚才正被务展无情地拒之门外。
病房门关上的那一刹那,明谦光还下意识上前。然而,病房门一关,隔音效果太好了,他在门外一点声音都听不到了。
一想到张成帷堂而皇之地陪在务展身边,明谦光心中一紧,既担心又难过。
“大舅姥爷,您终于能下地了,太好了!”
毫不知情的陆笛柳获得呼吸后,第一时间表达了欣喜之情。
明谦光收拾好落寞的心绪,低声道:“你小声点。”
“哦!”陆笛柳这才疑惑,“大舅姥爷这是过来散步吗?”
明谦光往回走,随口问了一句:“你一个人?”
他其实想问陆笛柳怎么又来这里了?这回瞧着好像也没有什么伤。
“我明天要跟着剧组转场去外地了,所以今天再来探望大舅姥爷最后一回。”陆笛柳是真孝顺,“看见大舅姥爷好多了,我也能放心了。等日后有空,大舅姥爷多来我家做客呀,我爸妈常念叨大舅姥爷您呢。”
没想到陆笛柳在长辈跟前嘴这么甜。但是此刻明谦光也没心情享受辈分,他想到自己现在的年纪比张成帷都还大了不少,顿时觉得耳边的便宜外甥孙,左一句“大舅姥爷”右一句“大舅姥爷”格外的不中听。
明谦光忍不住微微扯了一把陆笛柳,两人停在拐角处,他小声道:“你以后不必这么称呼我了。”
陆笛柳不解:“啊?”
明谦光一时也说不出什么合理的借口,只能径直建议道:“叫我哥都行。”
陆笛柳十分惊讶,他正想说这岂不是乱了辈分?但他忽然注意到大舅姥爷今天的穿着,又自动脑补起来了。
“好的吧。”
其实很多年纪小的长辈都接受不了同龄人是自己小辈的事实,陆笛柳回想起来,大舅姥爷只是因为打小稳重,在气场上让他们这些同龄小辈从小都自动尊敬他。可如果有一天,大舅姥爷想往年轻了打扮,他也是能理解大舅姥爷的。
陆笛柳乖乖点头。那以后他们如果在陌生外人跟前,他就勉强斗胆假装和大舅姥爷是同辈。
陆笛柳虽然刚答应下来,但是身体还是很诚实地习惯性扶着其实一点都不年迈的大舅姥爷回病房,等他亲自将大舅姥爷交给章主任后,他才安心地和大舅姥爷依依惜别。
他本来还想再陪一会儿大舅姥爷的,可是经纪人杨淼打电话催他了。
“你跑哪里去了?”
陆笛柳觉得莫名其妙:“我今天又没有通告。”
默认休假的日子,杨哥干嘛看得他这么紧。
杨淼都想喊他祖宗了,有些担心他:“你赶紧回来吧,我们早点赶飞机。”
陆笛柳心不甘情不愿,与大舅姥爷辞别。
他出了病房朝电梯走去,正巧撞见了在走廊里东张西望的张成帷。
“你怎么在这?”陆笛柳问得有点天真。
张成帷第一眼看见陆笛柳时,就想当然的以为,这小子也是特地过来巴结南央老总的一员。
他似笑非笑地打了声招呼:“好久不见。”
都是一个圈子的艺人,有点名气的,总归都互相认识。但是陆笛柳和他不熟,他不懂为什么张成帷要自来熟地和他叙旧?他都忘了上一回和这人打过照面的时候是在哪个活动了。
陆笛柳问他:“你也过来探病吗?”
张成帷挑了挑眉,有些意外于他的直白,他观察对方来的方向,意有所指地问道:“你,已经探望完了?”
“嗯啊。”陆笛柳含糊地应了一声。
他入圈以来从未利用过和大舅姥爷的亲戚关系,没有几个人知道他和南央集团的明总是血亲。
张成帷歪嘴一笑,阴阳怪气道:“你来得倒是早。”
陆笛柳点头:“是啊。我得赶飞机去了。你慢忙哈。”
他当然一点都不好奇张成帷的哪个亲友病了。
张成帷眯眼目送走进电梯里的背影。电梯门阖上以后,他兀自轻哼一声,十分不屑。果然,他们这个圈子里的人呐,都是人精呢。
他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转而朝陆笛柳刚才的方向走去。
可是刚一拐弯,他就被人拦了下来。
“这是?”张成帷被迫停下脚步。
眼前是一个年轻的商务男,穿着考究,从头到脚一丝不苟,倒是和他平日里打交道的富二代们有些不一样。
张成帷明显看得出来,此人是精英人士,但并非那些花天酒地的浪荡公子哥。
他脸上露出和善的笑容:“这位先生,有事吗?”
方赞翊面无表情地提醒他:“你好像走错方向了。”
张成帷一愣,确认自己应该没有和他见过面,于是又笑着说道:“是吗?我第一次过来探望朋友,难道搞错方向了?”
可惜他演技再好,也骗不了方赞翊。
因为刚才明谦光望向那间病房时,他身后的方赞翊当然也瞥见了那间病房里的张成帷。
更何况……
方赞翊垂眸。刚才不远处的电梯口,陆笛柳没察觉出来的弯弯绕绕,他却在后头一眼看穿。
方赞翊言简意赅道:“这边不方便其他人靠近,先生请便吧。”
张成帷迟疑了一瞬,忙答道:“这样啊,我知道了,多谢你啊。”
他从头到尾都毫无掩饰的痕迹,也并未留恋,道谢之后就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了。
不过他此刻也在心里有了结果,想必这个方向,再过去就应该是明谦光的病房了。可惜他不巧,今天看来是过不去了。
方赞翊看着这人离开之后,才收回冷漠的目光。
他没有立即回病房。
少顷,他皱了皱眉,平静的眉眼中泄露了一丝厌恶之色。
病房里,明谦光还是被章甫荐摁坐到病床上。
看着眼前身量颀长的白大褂副主任,他觉得,眼下自己显得仿佛真跟那些中途落跑的胆小病患似的不懂事?
章甫荐缓缓解开他的西装口子,低声道:“明总,你一意孤行,让我怎么和医院的领导交代?”
明谦光莫名有些不适地伸手遮拦:“我自己来。”
他慢吞吞地脱下两件上衣,展露结实的胸膛。
接着,他感受到戴着医用手套的手指轻轻拂过他伤口周围的皮肤,泛起轻微的凉意。
章甫荐倾身,目光专注地查看他的伤口。
他的脸上戴着医用外科口罩,银丝边眼镜框中的镜片逆着窗外的光线,明谦光低头,一时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明先生以为,自己可以处理好伤口吗?” 章甫荐冷声道。
明谦光疑问:“不能吗?”
他觉得眼下的情形隐约有些诡异。
照理来说,他不应该是尊贵的顾客,敬爱的股东吗?
他沉下一口气,气势转为上风,扬声朝敞开的病房门外喊道:“方助理。”
方赞翊即刻走了进来,“明总。”
他看见上司赤裸的上半身,目光微闪,询问道:“怎么了?”
明谦光朝他招手:“你过来,站我旁边,随时搭把手。”
方赞翊并未迟疑,闻言立即走了过去,像根石柱似的立在了病床旁边。
只不过,无人察觉到,他的耳廓逐渐隐隐泛红……
同一时间,陆笛柳刚自驾离开医院,就又接到了杨淼的电话。
他戴上蓝牙耳机,有些不耐烦:“杨哥,我开车呢,别催了。”
“祖宗!”杨淼在电话里着急道,“你是不是去医院了?”
陆笛柳理直气壮:“我去医院探望我的大舅姥爷怎么了?这是我的私人行程吧。你作为经纪人,只要别透露给我那些粉丝就行了。”
杨淼在那头急得直跺脚:“还粉丝?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啥?”陆笛柳不觉得怎么一转眼,全国人民都知道他去探望自己的大舅姥爷了。
“你赶紧给我回来!”杨淼着急到呐喊,“你就不该去医院!这下好了吧……”
陆笛柳看了一眼前方不远处可以靠边停车的地方,先挂了电话,然后停好车,拿起手机上网查看怎么回事。
热搜已经“爆”了!
1.#陆笛柳灯泡#【爆】
2.#陆笛柳#【爆】
3.#张成帷灯泡#【爆】
……
45.#务展#[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