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滴,在缓缓流淌,然后水滴落在湖面,波心荡漾。
许三多升起了一面小小的棋帜。袁朗笑了,拨弄风铃一般逗那棋,小棋颤巍巍地,风铃声却从许三多口里意了出来。
不多时,棋帜顶端冒出泉水,汩汩流淌,袁朗一掬,便是满手清澈。
许三多捂住眼睛。
“……看着我,许三多。”袁朗叫他的名字,许三多微微移开了手臂,却被眼前的情景震住。
袁朗终于放出了他那匹烈性难驯的野马。那是一匹紫红色的烈马,脖颈上有暴突的筋脉,它野性难驯,意欲横冲直撞于无垠之地。此时这匹烈马抵着许三年小小的棋帜,那棋帜看起来便更加可怜。
“我……”许三多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我、我不知道我能不能行……”
袁朗笑了,亲吻他的额头:“不要对没做过的事说不行。”
于是袁朗重新扶正那面小小的棋帜,令它上升。而烈马开始慢慢巡视它的领地,在山丘之间找到那处洞府,意图探寻,可狭窄不得其要。于是换来袁朗的纸骨,寻找洞府中的细流。
??
被袁朗搅乱的涟漪,一圈圈漾开,许三多无法自抑地哽咽出笙,于是袁朗又去亲吻他,安抚他,然后在他秋雨绵绵时,烈马终于挣脱约束,如万丈飞流直下,疾驰入了红尘。
少年瞬间渲染一身霞光,风铃声更大了。
“嘘……”袁朗怜爱又好笑地轻轻捂住他的嘴,“小声点儿,窗还开着呢。”
许三多艰难地点头,袁朗叹息着吻他,可那烈马在纵野奔腾,似有永不知疲倦的力量。许三多闭着眼,他的天空爆裂,有巨浪打下来,将他彻底淹没。他想起平生所见过的每一场雨,都没有今天这样天崩地裂。
感谢黑夜,它像帷幕,遮蔽了一切,让许三多可以尽情抖落山巅的白雪。
白雪尽数落在袁朗掌中,它们像许三多一样,无垢地来到这个世上,却让袁朗火焰般燃烧,必须让许三多容纳他全部的暴雨和奔流。
风铃已经发不出声音,小小的棋帜脆弱地晃着,许三多像寒夜里被火包围的梅花,开了一簇又一簇。
许三多迷迷糊糊喊袁朗,又一叠声地喊哥哥……袁朗说,讨饶的时候不叫袁朗,又叫哥哥了是吧?
暴雨一重又一重。窗化作秦淮河上不归的画舫,带着船上的人回到原始和蛮荒。
激越之流迸设的最高处,万籁俱寂,他们被抛入云端,一起灰飞烟灭,又化成春雨,落回人间。
两个人一起,在人间重生,然后向对方伸出手,紧紧握住,像两条孤单已久的河流,终于相遇,相视而笑。
“感觉怎么样?”袁朗抚过许三多的额头和发荏。
“还……还行。”许三多的声音有些哑。
“什么叫还行啊。”袁朗笑着揉他的发荏,“任何一个男人都不想听到这种模棱两可的答案。”
许三多被他的说法逗笑了,笑得眼睛在黑夜中也有碎光。笑够了,他停下来,认真地看着袁朗。
“袁朗,你很好。”许三多说,“我们一定积累了多生多世很好的缘分,所以,才能这样在一起。”
袁朗顿住,有酸涩的暖意从胸中蔓延开来,他握着许三多的手,将他拉入怀中。
“……许三多,我一定是做了很多好事,才能在这辈子遇见你。”袁朗轻叹,用唇贴近许三多。许三多仰起头,抱住他,全然接纳这个比他肩膀更宽厚的男人埋在他怀中……
窗外群山和星辰隐没。今夜,我们从未如此眷恋人间。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