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因梦有些怀疑自己的耳朵,“你说什么?”
“我说……”吴渊紧张地抿了抿嘴唇,压低了声音,“我可以请你吃饭。”
姚因梦皱起眉头,“谁跟你说我饿了?”
“是程怡说的,她说你身上的魔力非常弱,要是不及时补充的话,你就会被饿死。”吴渊说道。
姚因梦有些疑惑,“她为什么跟你说这些?是在试探我?还是在可怜我?”
“她说她只是把她知道的事实告诉我,让我自己做决定。”吴渊解释道。
“所以你为了我不被饿死,决定牺牲自己?”姚因梦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受,反正她很生气,“这些天你对我这么冷淡,我已经知道你的态度了,你都把猎魔人找来了,为什么还要做这种事?我不需要你的同情,更不需要你的施舍!”
姚因梦说完,打开门走了出去,怒气冲冲地来到程怡身边,“程怡,你跟我来一下。”
程怡跟着她进了会议室,关上了会议室的门,“怎么了?这么大的火气?”
“你还问我怎么了?你为什么要跟吴渊说我饿肚子的事?”姚因梦回过头来,生气地问道。
程怡往椅子上一坐,气定神闲地说道:“这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吗?就算是,我可不记得我有帮你保守秘密的义务。”
“你不觉得你这么做太残忍了吗?”姚因梦质问道。
程怡微微一笑,“我觉得自己已经是大发善心了,毕竟,我还没有杀你。”
你还不如杀了我呢!姚因梦想要冲着她大吼,但她没有,比起被吴渊羞辱,还是活命更重要。
姚因梦渐渐冷静下来,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看着程怡,“你的调查还没结束吗?”
程怡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姚因梦,“还没到周五,你急什么?”
“你一直出现在我面前,让我很烦。”姚因梦说道。
“哦?”程怡好似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脑袋向着姚因梦的方向凑过去,“我又影响到你的情绪了?你要不要再失控一次给我看看?”
姚因梦感觉程怡像一条可怕的毒蛇向着她吐出信子,她不禁向后退了一步,“我才不会上你的当,有了之前的教训,我保证以后会更加小心的,你就不能早点儿走吗?”
“早点儿走对我有什么好处?”程怡问道。
姚因梦僵着脸,勉强弯了弯嘴角,“这不是显得你工作效率高吗?”
程怡靠回椅背上,“没必要,我多在这里待几天,还可以多拿几天的工资。”
姚因梦有些意外,“你一个猎魔人,还这么爱钱?”
“猎魔人也是人,活着也是要花钱的。”程怡说道。
“你不会为了拿到马贺的钱,就要杀了我吧。”姚因梦问道。
“有这个可能。”程怡看着姚因梦,嘴角带着一抹浅笑,“如果你后天就要死了,要不要趁还活着,去找吴渊好好吃一顿再死?”
姚因梦的恐惧之上,更添了一层厌恶,“你想让我伤了吴渊,好顺理成章地除掉我?”
程怡无所谓地耸了耸肩,“临死之前,还能让你吃个饱,我很仁慈了吧。”
姚因梦的心理压力过大,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她转身出了会议室,走到了吴渊办公室门前,她想要寻求一点安慰,想要感受被他抱在怀里的安全感,还想要好好吃一顿,让自己免于饿死,她的手放在门把手上,发出粗重的呼吸声。
吴渊打开门,看到了一脸疲惫的姚因梦扶着门框,他故作镇定地问道:“你怎么了?需要吃饭吗?”
看到吴渊的眼睛,姚因梦瞬间产生了自我厌恶的情绪,吴渊并不喜欢她,只因为她饿了,就可以忽略吴渊的感受吗?
如果是个不清楚她身份的陌生人,她略微用点儿魅术,睡了就睡了,可吴渊知道这份情感是假的,明知道是假的,还是打算为了她献出自己的身体,她不能接受。
姚因梦转过头,看到程怡正站在会议室的门口,远远地看着她,她才不会按照程怡的预想,去把吴渊折腾个半死,然后死在程怡的剑下,她要活下去,好好活下去!
姚因梦回过头来,抬头看着吴渊,轻声说道:“吴经理,我要辞职。”
吴渊的心猛地一沉,“辞职?我不同意!”
“随便你,我身体不舒服,先回家了。”姚因梦转身向外走去。
吴渊跟着她出了公司,走到了电梯口,“你不舒服?是不是太饿了?我送你回家吧,我可以帮你……”
姚因梦看到程怡在公司大门内,正一脸冷漠地观察着她,她打断了吴渊的话,“你为什么要帮我?我们只是普通同事,你不用为了我委屈你自己。”
吴渊搜肠刮肚,寻找着借口,“还不是因为你,要不是你,我也不会……”
姚因梦再次打断了他,“我欺骗了你,是我的错,我早就该走了,看不见我,你就不会被我影响。”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没有要赶你走。”吴渊急忙说道。
“那你找程怡来是为了什么?一会儿要杀我,一会儿又说要帮我,你们联起手来,是要看我的笑话吗?”姚因梦生气地质问道。
“我没有,她是裴总招进来的,我从来没有跟她联系过。”吴渊解释道。
“裴总?这跟裴总有什么关系,她也知道了?”姚因梦问道。
“应该不知道,程怡说她是通过马贺找到的裴总,经过了面试才来上班的。”吴渊说道。
反正都要辞职了,姚因梦不想理会这些乱七八糟的关系了,她摁了电梯,“你明知道我们之间的感情是假的,也明知道我不是人,却还想要救我,我谢谢你的好心,可我不需要你这样施舍我,我自己能找到食物,我辞职了,你再招新人就是了。”
吴渊的嘴张了几张,却什么都没说出来,姚因梦进了电梯离开了,他没法挽留。
程怡走了过来,“她怎么了?”
吴渊转过头来,愤怒地看着程怡,“你把她赶走了!”
程怡感到莫名其妙,“我什么时候赶她走了?”
“她说她不需要我的施舍,还说她离开了,就不会对我产生影响,她跟我提了辞职,肯定是因为你。”吴渊生气地说道。
“就算是因为我。”程怡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可是会造成混乱的魔物,离开这里不是挺好的吗?”
吴渊的眉间拧在了一起,“她没有造成混乱!”
“就算现在没有,以后也是个隐患,她走了,你应该感谢我,而不是对我发脾气。”程怡说道。
“你是说我应该高兴?”吴渊问道。
“对啊,你是来工作的,同事之中少了一个麻烦,更有利于你以后的管理,难道不应该高兴?她在这里,你可管不住她。”程怡说道。
“她从来不需要我管,也不会做出什么麻烦事。”吴渊说道。
“对马贺做假证那件事就不说了,她擅自把你当做食物,漠视了你的感受,还利用魅术,去跟客户签合同,这些事,还不算麻烦?”程怡问道。
“签合同的事,我可以去跟她谈,让她以后不要这么做,其他事,根本不算什么。”吴渊说道。
程怡歪着脑袋看着他,好像对他很失望的样子,“你被欺骗,也不算什么?”
“她就是这样一种存在,她需要以此为生,我不想苛责她,可你一直在逼迫她,她现在饿着肚子,还要从公司离职,你让她以后怎么生存?”吴渊说道。
“她在我面前装柔弱,你就以为她真的弱不禁风了?我是她的天敌,所以她害怕我,畏手畏脚,什么不敢做,可面对你们这样的普通人,她想要什么都能得到什么,没有人能阻止她。”程怡说道。
吴渊皱着眉头,思考着程怡说的话。
程怡拍了拍他的肩膀,“她现在饿肚子,只是因为她不想吃而已,吴经理,你得好好想想了,你这么想留下她,究竟是因为你的善心,还是因为你对她的感情。”
“我的感情?”吴渊的情绪更加低落,“我的感情都是假的。”
程怡笑了笑,“你明白就好,跟魔物纠缠不清,不是什么好事,不如就趁这个机会,放她走吧。”
想到以后再也见不到姚因梦,吴渊就觉得一阵心痛,他的感情明明是假的,为什么心痛的感觉却这么真实?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他好像分不清了。
程怡转身向公司大门走去,吴渊的脚步怎么也挪动不了,他想要挽回些什么,“我不想让她走。”
听到吴渊的声音,程怡转过身来,“为什么?”
吴渊板着脸,没有说话。
“你放心,她会回来的。”程怡说完,转身进了公司。
果然如程怡所说,第二天姚因梦又来了公司,她的黑眼圈加重了,脸色也苍白了许多,吴渊知道她还在饿肚子,但又不敢轻易去找她,怕会惹她生气。
姚因梦很生气,昨天她收拾了行李,打算就此消失,去别的城市生活,刚把行李箱拉出门,关上了大门,就受到程怡的信息。
程怡说她收藏了姚因梦的头发,只要她使用追踪咒语,不管姚因梦跑到天涯海角,她都能找到,她劝姚因梦老老实实去上班,不要动别的心思。
姚因梦知道自己逃不掉,只好又回来上班,好在吴渊没过来问她离职的事。
姚因梦对着电脑处理手中的工作,一旁的程怡很安静,她今天怎么没跑去跟别人聊天?姚因梦觉得奇怪,转头看过去,发现她正一动不动地盯着她对面的张寒月。
难道她也发现张寒月不是普通人了?姚因梦看向张寒月,也许是察觉到了程怡的目光,他的头低垂着,刘海遮住了半张脸,但姚因梦仍能看出他脸上的变化,他的脸色自然了许多,不再死白死白的,他的嘴唇也红润了许多,不再是暗沉的紫色。
他这是怎么了?姚因梦起身,绕过两排工位,走到了他身边,“张寒月,你出来一下。”
张寒月有些木讷地点了点头,站起身,跟着姚因梦去了楼梯间。
姚因梦关上了楼梯间的门,“之前左向晓的事,我去问过她了,她说你问她月经的那天,她没有弄脏裤子。”
张寒月紧张地抠着自己的手指,“也许,是我看错了。”
“你有没有觉得程怡这个人有点怪?”姚因梦问道。
张寒月不知道她是什么意思,“我没觉得。”
“但她已经觉得你很怪了,如果你把你的真实身份告诉我,我就把她的真实身份告诉你,怎么样?”姚因梦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