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准备休息，就在对面卧室，你有什么事，敲门或者发消息都可以。”裴言说。
简月点头说好。
等裴言关好门出去，她重新看向手机，屏幕已弹出好几条姜予彤发来的新消息。
姜予彤：[？？？]
姜予彤：[认真的吗？]
姜予彤：[你真打算和他……？]
简月：[认真的。]
简月：[其实从第一次分手后我就在想了，如果所有的男人都想要孩子，那我大概一辈子都不用结婚了。]
简月：[既然结不了婚，那遇到喜欢的人，和他水到渠成接吻睡觉，也没什么不好的。]
简月：[人生嘛，及时享乐挺好的，我是他女朋友，女朋友行使自己的正当权利怎么了？]
简月：[这么帅的男人，谈了不睡多可惜。]
姜予彤发了个目瞪口呆的表情包，似乎是惊讶于她的转变。
姜予彤：[这么悲观？你怎么知道所有男人都想要孩子，万一有人不想要呢？]
简月：[那我得等到什么时候？万一我一辈子都遇不到这样的人呢？]
简月：[再说，不想要孩子的男人有是有，就是都五六十岁了，我不觉得我会和五六十岁的男人在一起。]
聊天框最上面开始反反复复出现“对方正在输入中”，最后，姜予彤反问了她一个问题。
姜予彤：[那你和他睡，你会后悔吗？]
会后悔吗？
简月认真想了想，打字回道：[不会。]
裴言从没有伤害过她，她怎么会后悔。
*
收购股份的会议开完已是下午四点，七点完成收尾工作，裴言取出手机，惯例想问简月去哪里吃饭，正好看见一分钟前她发来的两条消息。
简月：[今天从公司走得早，没事干就来了你家，你回来的时候记得帮我在商店带一瓶水。]
简月：[顺便，收银台边，你可以挑一个你喜欢的尺寸。]
裴言：……？
收银台边？尺寸？
是他想的那个东西吗？
他定了定神，打字回过去：[尺寸？]
简月很快回复：[你心里想的是什么，我说的就是什么。]
简月：[早点回家，我在家等你^_^]
裴言：……
他竟然有一瞬间的眩晕。
恍惚中有种他们在一起很久、已经是新婚夫妻的感觉。
他弯起唇，回了个“好”。
回完又觉得不够，于是复制简月的颜文字，也回了一个“^_^”过去。
回到家，天彻底黑了。
裴言打开门，房间内暗红色的灯光迎面落了下来。
与此同时，Link Wray那首著名的《Rumble》正在客厅循环播放。
他不由滚了下喉结。
红色的灯光，代表情欲和暧昧。
《Rumble》，则是《低俗小说》中著名的30秒沉默所用的背景音乐。
吉他和鼓的节奏挑动着他的神经，琴弦如心弦，每一次拨弄都仿佛弹到了他心上，带着他的心嗡鸣颤抖不止。
结合简月发的消息，即便他是傻子，也该猜出她用意为何了。
裴言换好拖鞋，缓慢向里走去。
那个等他回家的人此刻正坐在沙发上，全身上下只穿了一件堪堪盖过大腿的男式白衬衫。
衬衫下一双腿修长笔直，在暗色的灯光下白得格外突出。
纯洁的白与情欲的红交织，又纯又欲，几乎一眼就让他产生了想法。
简月拿起茶几边的红酒，朝他招招手：“过来坐。”
裴言走过去坐下，将买好的东西放在茶几上。
简月为两人倒好酒，递给他一杯，笑着看他：“我特意买的，尝尝看。”
他低头抿了一口，尝出是红酒。
“好喝吗？”简月问。
他捏着酒杯，极力克制自己不要往不该看的地方看，尽量平静地问她：“喝酒，为什么要穿成这样？”
不止是穿成这样，她连动作都比昨晚大胆了许多。
昨晚还是一副不好意思给他看的样子，今晚就放开了许多，毫不顾忌他会看到什么，也毫不介意他看，甚至她的一只腿已不知不觉搭上了他的大腿，不安分地在上面蹭来蹭去。
隔着几层布料，感受到她腿的重量，裴言捏酒杯的手指越来越僵硬。
“当然是方便一会儿做别的事。”简月一笑，也喝下一口红酒，问道，“这首歌听着耳熟吗？”
“Rumble，低俗小说的bgm。”裴言回答。
“答对了，那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去看电影时，她们为什么骂你吗？”
“记得，因为我提了低俗小说，她们认为我脑子里只有下流想法。”
“又对了。”简月放下酒杯，双手捧住他的脸，额头抵上他的额头，认真说道，“裴言，我不喜欢别人骂你，你知道吗？”
“知道。”男人眼里闪过一点笑意，“你会保护我。”
就像她在电影院里会因为生气想和路人理论，就像她会为了他被打而主动找到司衡打回来。
她一直都会保护他。
“傻瓜，除了我，你自己也要保护自己。下次再有人骂你，你就骂回去，记住了吗？”她挑挑眉，佯装警告，“要是被我看到你没骂回去，我就要生气了。”
裴言没回答。
他静静看了她一会儿，忽然放下酒杯，揽住她的肩，低头吻了上去。
他突然想，哪怕简月不爱他呢。
她愿意和他在一起，愿意陪在他身边，愿意保护他，就已经够好了。
他还有什么不知足？
即便她不爱他，这样的一辈子，他也想要。
曲声来到末尾，吉他扫出的颤音越来越明显，他的呼吸和心跳也越来越急促迅疾。
吻了几下后，他放开她，问道：“你刚才说的，方便一会儿做的事是什么？”
简月定定看了他几秒，搂住他脖子，倾身附在他耳边，用气音道：“Dirty stuff，想不想做？”
女人的声音轻、柔、缓，酥到了骨子里。
裴言几乎是立刻就起了反应。
他将她压在沙发上，眸色幽深地看着她道：“你愿意吗？”
躺在沙发上的简月笑了，点点头。
“我只有一个问题问你。”她说，“如果我觉得疼，你会停下来哄我吗？”
“会。”他吻上她的锁骨。
“好。”她抱住他，声音听起来有些紧张，“这是我的第一次，你要说话算数。”
男人亲吻的动作蓦然停下。
他抬起头，声音沙哑地重复：“第一次？”
她和司衡在一起三年，难道都没有……吗？
“嗯，第一次。”迷离的红色灯光下，她眼睛里是什么其实看不清，可他无端觉得……她其实也是喜欢他的。
如果不是喜欢，她怎么会愿意？
“你和他……为什么？”
“因为我们想留到结婚后。”
结果并没有走到那一步。
“那我呢，我们没结婚，你为什么愿意？”裴言低声问她，心里那根弦已经绷到了极致。
他心里隐隐约约浮现出一个答案，可他不敢深想。
那答案太美好，他不敢相信那是真的。
男人的目光落下来，漆黑的长睫在轻轻抖动着，一刻也不敢眨眼，生怕错过什么。
简月不想这时扫兴，于是笑了笑，隐瞒了真正的原因，顾左右而言他道：“因为我喜欢你啊。”
反正这句是真的，她也不算撒谎。
这是她第一次对裴言亲口说出喜欢，男人僵在那里，眨了下眼睛，再睁开眼看她时，眼角似乎有晶莹的东西在轻轻闪烁着。
是什么？
她想定睛细看，却发现那抹晶莹消失了。
那时的简月还没有意识到，她借口用来逃避问题的回答，落在裴言耳中，俨然成了另一个意思。
他的手轻轻抚上她脸颊，一字一字回应道：“我爱你。”
他动情道：“简月，我爱你。”
找了你好多年，爱了你好多年。
终于在第十年，得偿所愿。
裴言继续一字一字承诺着：“我不会辜负你的，我会一辈子对你好。”
“嗯。”简月微笑。
他所有的理智和克制都在这个“嗯”字后，溃不成军。
他再也等不住了。
男人一边伸手去够茶几上的东西，一边吻着她的耳垂诱哄道：“帮我解领带。”
简月伸手解起他的领带，解完后无需提醒，又继续解他的衬衫扣子。
衣服和撕碎的外包装一片片落在沙发脚下，红色灯光像一层薄纱落在他们身上，旖旎又暧昧，带着侵略一般的冲击力。
先前喝下的红酒好像在体内开始发酵，简月觉得晕乎乎的，身上止不住地发热，又好像坠入了大海，沉沉的，一路坠到最深处。
她费力睁开眼，看着男人的脸。
或许是因为动情，又或许是因为室内的红光，他的眼尾被染上了一层昳丽的红色，从她的角度看过去，漂亮得惊人，勾人得要命。
她伸出手，抚上他的眼尾，抚过他眼尾的泪痣，轻轻道：“好喜欢……”
“喜欢什么？”裴言问。
他扣紧她的手，让她完全接纳自己，轻声哄道：“说喜欢我。”
“喜欢你。”
男人吻住她的唇，回应的话没入齿间：“嗯，我听到了，我也爱你。”
《Rumble》还在循环播放。
简月想起著名的沉默30秒。
男女对视，无话可谈，所有的交流都靠眼神和肢体完成。
直视，躲闪，掩饰，对视。
所有的暗流涌动都融入进这一曲经典的《Rumble》。
曲声再一次来到最后，琴弦发出的嗡鸣颤音让她的身体也跟着颤抖起来，仿佛来到最高点。
是极致的享受与快乐。
……
一切结束后，裴言吻一吻她的额头，对她说：“今晚别回去了，住我这儿吧。”
简月闭眼点头。
爽是真的爽，累也是真的累。
“要不要我抱你去洗澡。”
简月闭着眼笑了，张开手道：“抱。”
裴言穿上衣服，给她裹了层薄毯，抱着她走进浴室，替她放好水试好水温，开口道：“可以了，你洗吧。”
简月坐进浴缸里，看他几秒，又搂住他的脖子带到自己面前，贪得无厌道：“再亲一下。”
最后的结局，变成了他陪她洗。
*
第二天裴言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确认简月还在不在。
确认昨天的一切是不是他的一场梦。
当他看到简月安静恬静的睡颜后，惴惴不安的心就那么安定了下来。
是真的。
一切都是真的。
她喜欢他是真的，她愿意和他共享第一次也是真的。
她就在他身边，他什么都有了。
一切都不是他的梦。
裴言弯了弯唇角，放轻动作撩起她的碎发，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而后起身走到远处，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拨通了一个电话。
裴言：“你好，我想定制一对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