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区体育馆外是一片漂亮的湖泊，天气冷，黑天鹅也不愿下水，在岸上舒展翅膀。
“明天下午有安排吗？”
喻川怕冷，缩着脖子往围巾里躲，“去图书馆。”
“我和你一起。”
“好。”
喻川本以为，照程煦元的性子，她跑来京大找他，他一定会追问个不停，问她为什么来京大？为什么去找他？今天有没有喜欢上他？直到她说出他想听的话。
但程煦元没有，除了体育馆问过之后，他只关心她下午逛的开不开心，买了什么东西，晚上吃的什么，好不好吃……
“程煦元。”
“嗯。”
“你昨天晚上为了开直播去住酒店吗？”
“看我直播了？”答非所问，程煦元看着她的侧脸笑。
“我看了，下午就告诉你了。”
“不是酒店，是我妈给我买的一套公寓，她怕我在宿舍录视频不方便。”
喻川点头，“你那些拼好的乐高成品都挺占地方，宿舍确实也不太好摆放。”
“不过我昨晚去那边住也不是为了直播。”
“为了乐高？”喻川觉得好像没什么区别。
“练吉他。”
“你要唱什么歌？”
程煦元故弄玄虚，神秘兮兮道：“惊喜。”
喻川猜：“你开始为你频道的百万粉准备福利了？”
“不告诉你。”傲娇完又卖惨，“看着那数据就差百万一点点，但愣是快半个月没怎么涨。”
他叹口气，“你要不要考虑关注我一下。”
他一向戏多，喻川藏在围巾里偷笑，“我关注你了。”
“真的？什么时候关注的？”
他看近日新增没有像喻川会用的昵称。
喻川坦然：“高中吧，具体我也忘了什么时候关注的。”
程煦元不是没幻想过喻川高中关注他，毕竟当时努力搞学习还不忘更视频，动力全都来源她。
但真听她这么说出来，能言善辩的程煦元一时没说出话来。
喻川看了他一眼，见他一脸不可置信，故意歪解他的意思：“我真关注你了，我昨天还让我表姐也关注你了，助力你早日百万。”
程煦元莫名紧张：“你表姐关注我？还看我直播了？她对我什么评价？”
想起肖奕霖的评价，喻川实话实说：“不太好，她说你心机重，看上去不像个好人。”
完全没有料想到的评价，程煦元觉得他的黑粉也很少用这样的词汇形容他。
但那毕竟是喻川的表姐，他轻咳一声：“你帮我解释没？”
喻川站定转向他，“没怎么解释，反正她也不会听。”
“那怎么办？你家人不喜欢我以后很麻烦的。”他看上去真的很急。
想的还挺久远，喻川看着他弯唇笑了。
她说：“不会，我喜欢你，他们就会喜欢你。”
“啊……”程煦元突然卡住，一时没说出顺杆爬的话来。
喻川这话说的很像表白，完全在他意料之外。
“我表姐是个固执又严肃的人，我以前特别听她的话，她让我好好学习我就得好好学习，初一到初三几乎每天都要跟她报备我当天干了什么。”
“但是我也很擅长忤逆她，她不让我和台球厅的朋友玩我偏要一起玩，不让我去一中我偏要去，所以，她说不让我跟你谈恋爱，我偏要谈。”
昏黄路灯下，女孩从大衣口袋里伸出右手，拉住男孩垂在身侧的左手。
“但是程煦元，我不是跟她赌气，我是喜欢你的，我想明白了。”
程煦元渐渐从震惊中回神，手上收力，化被动为主动攥紧了她的手，“喻川，我都听清楚了，你别想再耍赖。”
喻川发现他现在只有说正事的时候会叫她全名。
“我什么时候耍赖过，你别污蔑我。”
程煦元想也没想：“你说你以前喜欢我，现在不喜欢我的时候。”
喻川反应过来，他这是听懂她说的话了。
刚才她说想明白了，是想明白了她现在也仍然喜欢他的事。
看他一副讨公道的委屈模样，喻川觉得有趣，“那你想怎么办？报警抓我？”
喻川手比他的小很多，程煦元大拇指摩挲着她的手背，“你给我个名分。”
喻川有些不解，她不已经说了她喜欢他吗？
“程煦元，我的人设不是被追求者吗？”
她今晚的话算是回答他了吧。
还要怎么给他名分？
程煦元点头，“对啊，主动权在你。”
他就睁着那双眉目含情的桃花眼看着她，要她给个名分。
喻川抬头看他半晌，脖子都酸了。
她低下头思考程煦元的意思，看着两人握在一起的手，还是没懂他想要什么名分。
被追求者，主动权。
她抬头：“我发个朋友圈？”
程煦元：“行啊，那你怎么介绍我？”
喻川低头笑，她懂程煦元的意思了。
程煦元开始捏她手心。
喻川抬头，“程煦元，你长太高了，跟你说话费劲，你低头。”
程煦元以为是她害羞了。
老实低头靠近，主动把耳朵凑过去听话。
下一秒，喻川另一只手掰过他的脸，嘴唇覆上他的，点到为止，很轻的一个吻。
喻川退回原来的安全距离。
程煦元失笑，语气无奈：“喻川川，你怎么什么都敢做？”
其实喻川亲完他以后感觉脸上温度在升高，但好在夜晚也看不出异样，语气得意：“我什么不敢。”
程煦元握着她的那只手用力，把人带到怀里抱住。
他问：“亲也给你亲了，我的名分呢？”
喻川抬手环上他的腰，顺他意：“男朋友。”
程煦元抱她更紧，把头低下埋在她颈间，闷声道：“跟做梦一样。”
原本心里咕嘟冒甜泡的喻川突然尝到一抹酸涩。
她松开环抱在他腰间的手，双手捧起他的脸，问他：“程煦元，我现在是什么人设。”
程煦元手搭在她腰间，“我女朋友。”
“嗯。”喻川点头，跟他强调：“不是做梦。”
程煦元眼尾发红，喉结上下滚动一圈：“再抱抱我。”
喻川手顺着脸往下挂到他脖子上，踮脚把他抱了个满怀，下巴搭在他颈窝。
“程煦元，谢谢你，还有，对不起。”
谢谢你，愿意偷偷喜欢我那么久。
对不起，我太迟钝，迟钝到在听到肖奕霖否定你时才看清自己的心。
程煦元弯腰迁就她的身高，抬手对着她的脑袋乱揉一通，“傻不傻，你说什么对不起。”
他一厢情愿就做好了愿赌服输的准备，但上天对他不薄。
喻川知道他听懂了那句道歉，也不跟他争辩，只说：“我以后会努力多喜欢你一点的。”
“能不能让你喜欢我是我的本事，你别瞎努力。”翻江倒海的情绪压下去后，程煦元渐渐恢复了他平时臭屁又傲娇的样子。
被他驳回后喻川也不恼，“哦，那我没谈过恋爱，我不太会。”
说的跟他谈过似的，而且——
“我怎么觉得你挺会的，上来就亲我。”
喻川到底是不好意思的，两手收力，作势要勒他脖子，“程煦元，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那你再给我个便宜。”
“想得美。”
“美不美的你给我试试才知道。”正好喻川松了对他的桎梏，他作势凑近要亲她。
喻川嘴上说“不给”，人却大大方方站着一点没躲。
程煦元笑着在她额头落下一个吻，亲完额头抵着她的额头。
这么近的距离什么都不做，甚至彼此都能感受到对方发烫的脸，气息纠缠，喻川反倒受不了，推他，“我要回学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