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煦元，你别那么叫我。”
程煦元装作没听到，伸手指向另一边，“诶，你看那，法式甜品品鉴会，你要去看吗？”
“不去。”喻川转身继续向前。
程煦元还是走她身后，但离她近了些，叽叽喳喳在她耳边说个不停。
“川川，你课多吗？我能不能看看你课表，你没课的时候我来找你呗。”
喻川：“不能。”
“那就是说我可以叫你川川了对吗？”
喻川：“……”
“川川，你经常去图书馆吗？我跟你一起去呗。”
喻川：“不需要。”
“川川，我喜欢你。”
喻川：“我不喜欢你。”
“行吧，那我继续追你。”
喻川：“程煦元，你现在这么敢说，为什么高中不说。”
“高中？你听实话吗？”
喻川：“你今天哪句话是骗我的？”
程煦元反应灵敏，“那当然都是实话。”
喻川：“那你说说。”
为什么暗恋。
程煦元向前迈步离她更近，在她侧后方诚恳道：“咱俩高一不做同桌之后，我就渐渐跟你说不上什么话了，我当时也想着再不主动出击你就再也不会理我了，但是越向你靠近吧，我就越自卑。”
喻川不太相信，“你？自卑？”
程煦元自嘲地笑笑，“真的，川川，你那么优秀，那会我真觉得不配追你。”
喻川忽地停下脚步，程煦元完全可以利用惯性撞到她身上，但还是十分有分寸的控制住了。
今天能把口头称呼换了已经是个很大的进步，尺度得拿捏好，身体接触什么的不能乱来，把喻川惹生气他就完蛋了。
——“川川你看程煦元最近更新的视频了吗？他现在学英语也有点太努力了吧。”
——“学年进步奖：高三理五班，程煦元同学。”
——“不，我们现在是上大学，可不是初高中那会只看成绩的时候了，退一万步讲，就算要比成绩，程煦元是隔壁京大的，也完全可以比。”
喻川回头看向程煦元，心底的疑问渐渐有了答案。
程煦元选择暗恋，居然是因为他觉得自己成绩不够优异。
“喻川。”
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喻川的思考。
正利用桃花眼向喻川放电的程煦元蹙眉警惕，这男的谁啊。
“学长。”听见喻川这么叫他。
学长走近后注意到喻川旁边的程煦元，点头致意。
“来玩啊？”
程煦元：明知故问。
喻川：“嗯，逛逛。”
学长看了眼程煦元，问喻川：“你男朋友？”
程煦元：哪壶不开提哪壶。
喻川：“不是。”
程煦元大有越挫越勇的趋势：“将来是。”
说完快速补充：“我在追她。”
喻川：“……”
有没有人管管程煦元。
学长了然的笑笑，没再追问。
“周六有时间吗？”
程煦元：这男的话怎么那么多，怎么还不离开！他还没约着人呢，来跟他抢什么时间！
喻川强迫自己忽视程煦元落在自己身上的眼神，“这周末要组队打球？还没听舒楠姐提过。”
排球是项团体运动，要凑齐十多个人打比赛还挺难的，所以想攒局一般都得提前约时间。
学长：“对，跟咱们学院的老师交流切磋一下。”
喻川有些疑惑：“跟老师打？”
学长嘿嘿讪笑两声，“准确来说，是陪练。”
“……”
“学校教职工气排球比赛在下个月，学院会打球的老师不少，但是老师们都比较忙，特别是硕士生导师，又要上课又要指导学生还要忙自己的课题，除了学校工作的事呢，老师们各自都还有自己的家庭和生活，所以他们要凑够人训练也不容易，分管学生工作的王老师最后就找到我想出这么个办法。”
“……”
喻川不是很想打这种人情世故的球。
陪练还得陪笑。
“怎么打都是打，就当去玩呗。”
学长双手合十：“学妹，帮帮忙。”
“顺便还能和老师们交流交流，好几个教授之后大二大三会给你们本科生上课，你要是有读研打算的话也可以提前了解下老师的脾气性情，为以后选导师做准备！”
喻川：现在准备会不会有点太早？
程煦元：怎么道德绑架来了。
怕喻川心软答应，程煦元想着出声帮忙拒绝，“喻川——”
喻川：“好。”
她不知道程煦元要说什么，只知道他直勾勾盯自己半晌了，往日周六不打球不去找李思圆玩也就是去图书馆，但现在程煦元大有想要夺走她周六的架势。
喻川决定把周六掌握在自己手上，“我周六有时间，但我就去这一次。
学长：“行嘞，感谢感谢！那你们逛，我先走了。”
喻川：“再见。”
“川川。”
又来了。
不想被程煦元牵着鼻子走，喻川觉得主动权还是得抓在她手里，“你刚刚叫我的时候是想说什么？”
程煦元：“帮你拒绝呗，我得看出来你不想去帮那个忙。”
“哦，不用。”
“川川。”
“……”
喻川没应他，还是不习惯他这么叫自己。
注意到喻川不满的眼神，程煦元嘴角的笑意更大了，“你现在的人设明明应该是高冷且不好说话的漂亮美女，干嘛委屈自己做不想做的事。”
又是人设论，喻川想起程煦元昨天下午那一长串人设论，吐槽了句：“我哪来那么多人设。”
“你为什么要答应他？”程煦元耿耿于怀。
“我喜欢打球呗，我对排球爱得深沉不行啊。”
喻川怼天怼地的小脾气让程煦元有了回到高一那年的错觉，幸福的很不真实，“行，川姐说了算。”
喻川忽略他换了又换的新称呼，低头看了眼手机，“我要去找我室友们。”
“又赶我走。”
喻川：“……”
卖惨适度，程煦元见好就收，“我明天后天都是满课，可能来不了华大了，周四下午来见你好不好？”
喻川胡扯：“我周四满课。”
程煦元：“那就周五来。”
喻川：“周五也满课。”
程煦元挑眉：“课表我看看。”
喻川：“不给。”
程煦元：“行，那我自己想办法。”
“随便你。”喻川又看了眼手机，“我走了。”
“川川。”
程煦元不知道她周四周五满课真假，但想着万一是真的，那周六她又有打球的安排，能不能见到她又成了问题。
想起喻川青紫的小臂，程煦元想提醒她别总打硬排球，“请记住是你打排球，不是排球打你。”
喻川秒解他话外的意思，“我不打硬排就没事。”
转念又想起程煦元打着李思圆名义送来的的药，“你是不是老偷看圆圆的朋友圈。”
程煦元不承认，顾左右而言他，“谁偷看了，你问李思圆，我是没点赞还是没评论，光明正大好吧。”
想起李思圆那条朋友圈的内容，喻川吐槽“看得懂吗你就看。”
程煦元笑，“我怎么看不懂了，倒是你，搞清楚搞清楚自己的定位，别老做排球的M。”
喻川没绷住，也笑了，”滚。”
熟悉的字母，熟悉的骂人话术，两人都不约而同想起了高中时程煦元第一次说“我喜欢你”的样子。
记忆与现实重叠，程煦元脱口而出：“喻川，我喜欢你。”
喻川不知道他忆往昔的心理活动，但还是被程煦元这句话勾起了许多回忆。
很突兀但是又看上去合情合理的表白。
程煦元看上去很认真在等她的回答。
喻川感觉心跳又快了些。
烦死了，从昨天到今天，一直在被他撩。
化被动为主动的念头再次在喻川脑海闪过。
她说：“程煦元，你过去三年不止努力学了英语吧，学挺杂啊。”
程煦元稍征，片刻后反应过来喻川话里的意思，顿时感觉脸颊发烫。
喻川唇角带笑：“程煦元，你耳朵红了。”
…
…
周五下午，华大电磁学实验室里。
最后一堂课的课间休息时，喻川注意到桌上手机屏幕亮了瞬。
程煦元：【川川～】
程煦元：【一会下课什么安排？】
程煦元：【有空一起吃饭吗？】
程煦元：【手捧玫瑰.GIF】
再往上看，还有程煦元这一周发的消息，早午晚安是基本，除此之外还夹杂这些有的没的。
周一：
程煦元：【[图片]】
他的课表。
程煦元：【我找kfc要了他女朋友的课表】
他倒是实诚。
程煦元：【你们专业课真满啊】
彼此彼此，他学医也没清闲到哪去。
程煦元：【那我周五来找你？】
周二：
程煦元：【今天进解剖学实验室，画面过于血腥，就不给你分享了】
程煦元：【[图片]】
是京大的落日。
周三：
程煦元:【我在录新视频】
配图是一堆未拆包的乐高零件。
三个小时后：【拼好啦！！！】
配图是他拼好的成品，一辆很酷炫的车。
周四：
程煦元：【川川，我想你了】
除了类似这样的直给，程煦元所有的碎碎念，喻川几乎都回复了。
再然后就到了今天，程煦元说要来找她。
喻川：【没空，我要去图书馆】
程煦元：【我陪你去啊～】
程煦元：【你晚上想吃什么？请你吃饭[星星眼]】
喻川：【食堂。】
程煦元：【哦。】
程煦元：【那你能请我吃饭吗？】
喻川：【？】
程煦元：【我也想尝尝华大的食堂～】
喻川：【你好好说话，正经点】
没过几秒，收到两条语音。
程煦元：【语音4"】
程煦元：【语音9"】
选择听筒播放，喻川把手机放到耳边。
他说：
川川，我很正经的，我跟别人聊天不这样，不信你可以查我手机。
你没拒绝我就当你同意了，我一会来华大找你，你带我去食堂吃饭，晚上一起去图书馆，你放心，有来有往的道理我懂，下次你来京大我也请你吃饭。
喻川：【我没同意】
程煦元：【我出发啦！[期待]】
最后一堂课结束，几个室友们各自有事，马一诺和高中同学有约，杜文雨和康师傅约会，李玥加入的学生会部门团建，三人都不打算在食堂吃饭。
简单告别后，三人迅速离开，只剩喻川一人温吞收拾东西。
她计划吃完饭后和往常一样勤勤恳恳奔赴图书馆。
不同的是，今天程煦元会在楼下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