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差点气死。
不想听他喋喋不休没完没了,喻川只得开口:“这件事我会跟我爸妈说,学校那边也会去联系,至于球馆,你非要道歉我也接受,别的就算了。”
程煦元:“为什么?”
喻川:“因为你。”
程煦元:“……”
什么嘛,这话说的怪暧昧。
没等程煦元过多想象,喻川继续解释:“你对喻州挺好,他也挺喜欢你,你不说球馆你家开的吗?看在你的面子上,懒得计较了。”
这事她嘴上说跟球馆关系不大,但其实还是有点关系,要不程煦元也不会追出来。
喻州平时吃穿用度都很好,一看家里就有钱,又是个傻白甜,在外人眼里就是一个好欺负的富二代小胖子形象。
喻州上小学前,活动范围只有家、幼儿园、球馆,他几乎天天来球馆,教练们喜欢逗他,从他嘴里套点什么话太容易了,喻川就听刘安巧在家嘱咐过喻州,让他别跟外人说自己家里开酒店,没想到还真被有心之人听去了,上学第一周就被人勒索。
但是从喻州四岁报名学篮球,她不止一次在家里听见喻州一口一个“阿xu哥哥”,她知道喻州很喜欢这个哥哥,今天还亲眼见到程煦元亲手帮他包了十二本书的书皮,所以看在程煦元的面子上,喻川懒得跟球馆计较了。
喻川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说到这觉得差不多,他应该不会在追着自己问个不停了。
喻川:“走了。”
程煦元原地待了几秒,“等等。”
喻川转身,“有完没完?”
程煦元双唇上扬,字正腔圆道:“没完。”
喻川无语凝噎,深吸一口气,朝他走近些:“你最好是有事。”说完,自顾自到一旁的石凳坐下,她倒是要看看这人到底要干嘛。
程煦元开门见山:“大家说的那些事,是真的?”
他不是个喜欢八卦的人,但有关喻川的那些传言,从开学前到现在,也难免听了不少。
他本来当乐子听听就过了,也没像林金鑫那样当回事,毕竟就算喻川真是那样的人,他也不是那种被欺负了不会还手的人。
但如果不是,现在对他而言,就得另当别论。
如林四金所言,她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大恩大德的,他总得做点什么聊表谢意。
班上那么多人对她避之不及,她的同桌都快成了冉时依头疼的问题,而且还打听到了他这个临时班长头上,与其猜忌个不停,不如直接问清楚。
喻川:“什么事?”
程煦元:“你初中的……‘光辉事迹’。”
喻川瞥他一眼,语气轻飘飘地问:“都怎么说的?”
程煦元随便列举了几项:“抽烟、喝酒、谈恋爱、打架。”
喻川没想到会有人问那些事是真还是假,侧头看向他,这人平时插科打诨没个正经,倒是少见他脸上有认真的神色,她突然想起李思圆发给她的截图。
他问这些是怕自己打脸?
想到这,喻川来了兴趣,思考一瞬,淡淡开口:“除了喝酒,谈恋爱,其他都是真的。(打架就跟杨念慈打过,喝酒抽烟都是跟着谈婧楠玩,觉得新奇试过)
故意说的三分真七分假,模棱两可,她挺好奇程煦元会不会像林金鑫那样怕她,或者像其他人一样远离她。
只见程煦元表情未变,上下扫了她一眼,“你身上没烟味。”
“哦,以前好奇,抽过几次,觉得没意思,戒了。”
(其实是怕喻正民发现,父母生完气,还是会内疚,觉得是他们的原因。)
程煦元继续打量她,语气淡然,“你会打架?看不出来。”
喻川心想这人大脑构造是不是和别人不太一样,这种事是能追着刨根问底的吗?
“爱、信、不、信。”
程煦元又问:“那为什么不谈恋爱?”
这个问题,喻川没急着敷衍他,思考了会,老实说:“不敢。”
(因为喻正民,她不敢。现在又加上想早恋的对象是程煦元,她不敢。)
反倒换来了程煦元的不可置信:“你还有不敢的事?”
“……”
刚才不是不信她会打架,转眼又说她没有不敢的事,自相矛盾。
程煦元追问:“为什么?”
喻川无语,“不谈就是不谈,你问完没?废话那么多,还有,你问这些干什么?”
程煦元不想说因为班上没人跟她做同桌,冉时依朝自己打听她,虽然这事喻川本人可能很清楚,但真相往往都挺伤人。
反正他擅长胡扯:“你那些事听上去那么吓人,我怕你欺负我,想着打听打听,问清楚比较好。”
喻川:“……”
信他个大头鬼。
谁家好人打听消息向当事人本人打听的,而且她看不出程煦元身上有任何害怕的样子。
喻川懒得跟他掰扯,语气嘲弄:“那我建议你离我远点。”
程煦元扯唇笑笑,“这不是正在了解事情真相嘛。”
喻川:“……”
就多余搭理他。
程煦元一直没坐下,半边肩膀微微倚靠着古树斜站着。从这个角度看向坐在石凳上的喻川,一如那天晚上他俯身在二楼阳台上看见的喻川。
鼻梁高挺突出,漂亮的眸子里看谁都是“少惹我”的眼神,表情淡漠,弄得那天晚上程煦元第一眼看她出现在巷子里下意识以为她是几个施暴女生中领头的,可下一秒,却是由她出面三言两语便制止了一场校外学生欺凌。
程煦元收起玩味,认真问了最后一个问题:“喻川,你是校园霸凌的施暴者吗?”
喻川稍怔,抬头给了他第一个眼神,“我说你就信?
程煦元没有犹豫:“我信。”
程煦元觉得这是他对自己“救命恩人”该有的、最基本的信任,而且这么一个高冷傲气,看上去天不怕地不怕的女孩子,没有撒谎骗他的理由。
喻川没急着回答,盯着他沉默几秒,“我不是。”
程煦元点头,挑眉轻笑,“我知道了。”
程煦元自认是个坦荡的人,这次他就拿自己的坦荡来赌。
赌他的“救命恩人”不是别人眼中避之不及的“坏人”。
只要她说,他就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