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今玥!”
唐哲骂声再起,威胁紧接,“那个无权无势的小白脸有什么好?你玩玩就算了,还带回家里?你再这么不长脑子,信不信我能让那小白脸,从此在京市查无此人!”
嚯,这京市首富的火要烧他身上了!
没有感觉到害怕,宋北洛只觉得有点哭笑不得。
他只是个演员,收唐今玥的钱也是因为事急从权,没想到还把自己搭进去了?
虽然他认识唐今玥不过短短三个月,住在一起也才一个多月。
但他就是莫名相信,她不会任由唐哲对付他。
况且他本来就查无此人,情况再严重还能严重到哪儿去?
果不其然,唐今玥对唐哲的反威胁随之而来。
“老头,他要真出了什么事,我就跟着他一起走。我倒要看看,是不是我死了你还能给我配冥婚?”
“唐今玥!!!”
“行不更名,坐不改姓,怎样?”
脚步声越来越近,也越来越重。
宋北洛拖着大黄飞速藏在车库旁,刚藏好就见唐哲气冲冲离开,穿着高跟鞋的赵瑰莉还差点没跟上。
看着停在门口的黑色劳斯莱斯离开,他进屋解开大黄的狗绳,门还没关,就听见唐今玥哀嚎着:“大黄,你别踩我膝盖,疼……”
他快步走进客厅,看见大黄前脚踩在唐今玥膝盖的伤口上,朝她吐舌头笑着。
唐今玥嘴上说着疼,其实也没赶走大黄,而是双手揉着大黄的狗头,对唐哲刚才的骂话不以为然,露出同样没心没肺的笑容。
“去!”唐今玥轻拍大黄屁股,见大黄走开才抬眼看向他,“都听到了?”
不然?
他还差点就这么回答她。
只是出于人道主义,他没这么说,翻出药箱的同时,默默转移话题,“你膝盖的伤该换药了。”
说话间,他坐在她身旁,扶住她的小腿搭在自己膝盖上。
他还忙着在药箱里翻找,享受着换药服务那人就是闲不住,嘬嘬逗弄着大黄,见大黄顾着干饭不理她,逗弄目标立马就换成了他。
耳廓被她的手指碰了碰,有点痒,但他没理她,放轻手上动作,生怕弄疼她。
唐今玥察觉到他的不反抗,手指顺着耳廓下滑,捏了捏他的耳垂。
这下他真的很难假装无事发生。
顿在手里动作,他深吸一口气,强压下猛烈的心跳,转头看向一旁作乱的人,一言不发。
唐今玥立马用左手包住自己作乱的右手,若无其事眨眼,一副无辜样儿。
眼瞧着她怂了,他还真不能把她怎样,只能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伤口有些肿的膝盖上。
偌大的客厅里,除了大黄咔嚓咔嚓嚼狗粮的声音,再无其他。
他把唐今玥上完药的双腿放回沙发上,合上药箱,唐今玥突然叫住他。
“宋北洛,刚才的事情你就当没听见,好不好?”
“好,我刚才什么都没听见。”
唐大小姐既然还要她的虚张声势,他自然是要成全她。
她此刻看似的没心没肺强撑,看得他心底泛苦。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她已经不在他身边肆意妄为;却也比想象中近,近到命运之手已经在推着二人重逢。
他才知道那种感觉叫心痛。
“宋二少天人之姿,自然是忘不了。”
赵瑰莉的阿谀奉承,让宋北洛从六年前的回忆里抽身。
“您这位小女朋友,好大的架子。”
见他不似要打电话,赵瑰莉走近几步,“可是她连病重的父亲都不愿意去看一眼,你又怎么能确定她对你有多少真心?”
他收起手机,波澜不惊回应:“她有多少真心不重要,我的真心,只给她。”
没有点破岳时雨的身份,赵瑰莉云淡风轻道:“她有私心,一直在利用您,您就感觉不到?”
听着赵瑰莉与从前别无二致的言语挑拨,他忍不住想笑。
从前她挑拨的是唐哲和唐今玥的父女关系,现在是挑拨的是他和岳时雨的情侣关系。
毕竟是宋书研的宴会,他唇边笑容依旧得体,只是眸子里唯有冷漠。
“唐夫人,您又怎么知道,我没有私心?”
**
回宋家老宅的路上,司机不等他们上车就已经自动升起后排挡板,岳时雨总觉得宋北洛打完电话回来后,有点不太对劲。
好吧,不是有点,是很不对劲。
暂停对邵倩的信息轰炸,她放下手机,不时偷看宋北洛两眼。
以往他都能及时发现她的偷看,并及时调侃她几句,今天却像是被什么晃了神一样,一点没发现,任由她看着。
宋北洛右手搭在腿上手指相互摩挲着,左手支在窗边,指节在唇间轻咬着,额间碎发随着车窗缝隙灌入的寒风飘动,眼睑半掩着焦点消失的眸光。
看着像是在沉思些什么她不知道的事。
眉头紧拧着,手突然抬起,把束缚着领口的领带拉松,一副不耐烦模样。
说是出去打电话,她还能猜不到他去哪儿了?
他明明就是去找赵瑰莉了。
想着宋北洛应付赵瑰莉那不是跟玩似的,所以她才没管。
只不过赵瑰莉到底跟他说了什么,还能让一向云淡风轻的他,烦成这样?
她依然没打算问,留给他足够的思考时间。
虽是这么想,也不影响她把自己的手塞进宋北洛的大掌里。
宋北洛像是有什么奇怪的本能一样,不止是任由岳时雨牵着,而是与她十指紧扣,又在握着时紧了紧,好像在说“别担心”。
二人就这么一直牵着,从车上到宋家老宅,顶着佣人的抿嘴忍笑,一路到别院门口,也没松开半分。
不过现在,她不得不松开他的手。
因为到家了,她这身穿得不太舒服,束缚着她本性的礼服,她得换下来。
“宋北洛?”
她轻喊了声,见宋北洛低眉看着她,才继续说:“得松开了,我要换衣服。”
宋北洛还是没松开,反倒将另一只手搭在她肩上,微微弯腰与她平视,眉眼一弯,笑着埋怨:“现在连我这张脸,也不足够吸引阿玥了吗?”
她戳着他的额头,拉开二人之间的距离,“你再没个正形的,我该当场脱粉了!”
眼看着清俊的脸庞嘴角下弯,牵着她的手总算松开。
她该不会给他说破防了吧?
趁着岳时雨晃神几秒的功夫,宋北洛当场给她来了个公主抱,抱起她就往客厅冲,吓得她双手攀在他颈后,一路尖叫不止。
“宋北洛——!!你给我放下来——!!”
宋北洛不但没放下她,还带着她一起摔进了沙发里,耳边笑声爽朗,伴随着她边深呼吸边拍打他肩膀的怒骂。
“洛洛公主,本王子要跟你绝交!”
“要绝交啊?”
打趣着她的同时,环在她腰间的双臂一紧,二人身体贴得越发近,耳畔的温热呼吸在炙烤着维持她理智的桥索,轻蹭的鼻尖摇动着她脑中的吊桥。
理智的桥梁摇摇欲坠,仿佛晃荡在风雨中,顷刻间的倒塌好似就在下一秒。
耳垂一痛,理智瞬间回笼,岳时雨双手抵在宋北洛的胸膛,“不绝交了还不行吗……”
脑袋被宋北洛压在肩上,耳边回荡着他闷闷的笑声,在回来路上时的烦闷,像是她对他的错觉。
或者是他对她故意为之的诱捕器。
也就她这条傻鱼,真咬上了他的鱼钩。
双手环住宋北洛的腰,老老实实被他抱在怀里,二人的拥抱填满了深秋的苦寒。
钓她就钓她吧,只要他没有不开心就好。
从宴会出来后,她脑子里都是赵瑰莉说的母亲爱过唐哲,和唐哲病重的事。
原本她已经下定决心不去见唐哲,但被赵瑰莉这么一说,又觉得是不是该去见唐哲一面。
不是因为唐哲病重,而是她怕以后再没机会问到答案。
刚被宋北洛这么一闹,她倒是把乱如麻团的思绪抛诸脑后,隐隐不稳的无缘由恐慌更是被忘得一干二净。
幸好有他。
客厅只有从落地窗外映入的昏暗灯光,一双人影交叠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只是紧贴着对方,听着相互间同频的心跳声。
这么好的机会,岳时雨总想说点什么。
好吧,她就是想借机摊牌。
回来快半年了,她到现在依然拿不准宋北洛的态度。
刚开始她觉得宋北洛没认出她,所以才会一次次帮她;后来宋北洛确认了她是唐今玥却没说破,她觉得是他在伺机报复她从前用钱砸他。
上边的想法被她一个个否掉,那现在呢?
“宋北洛?”她悄悄试探了声,“我想跟你说件事……”
她以为宋北洛会静静听她讲,但没有。
“阿玥,”宋北洛突然喊了她一声,与她额头相抵。
“我会一直站在你身后支持你,就像你从前一直站在我身后一样。无论你怎么选择,都可以,只要是你想。”
他撑起身横抱她放在腿上,眸光缱绻看着她,仿佛看的是她灵魂深处。
“阿玥,我这人有点近乡情怯,之前一直在等,等你主动告诉我。可是当你真打算跟我说时,我有点害怕,怎么办?”
没头没尾的一句话,岳时雨还真听懂了宋北洛的怯。
他怕福祸相依,蜜糖过后是毒药;他怕真相伤人,她说出的是他不能接受的。
她双手捧着他的脸,软着声音,“那我给你点准备时间?”
“等等我,”宋北洛眉眼弯弯,“在我准备好之前,不要离我太远。”
“那你准备好之后,给我点提示?”
“好,到时候给你提示。”
得到宋北洛的答应,她有种心头大石暂时落地的爽快感。
腰一软,把他当靠垫一样靠着,手里玩着被他拉松的领带,一时拉开,一时拉得更开。
腰间突然一松,横着的温热手臂却还在。
不是宋北洛难得做人松开她,而是这家伙扯松了她的礼服系带。
“宋北洛!”
她本能大喊,捂住胸口直起腰瞪他,只看到了一双无辜眼睛,“阿玥,难道不是你先动的手?”
宋北洛边说话,还边解开西装马甲的扣子,顺手把领带抽出丢在一旁,整套动作下来,没有一丝下流,倒像是谪仙秒变浪荡公子哥,在调戏小姑娘。
而她,就是那个悲催的小姑娘。
虽然他说得也没错,确实是她先扯他的领带。
但她可十分确定,就算她没先动手,他也会找个别的借口。
“就算是我先动的手,你也不能这样!”
岳时雨开始无理辩三分。
“可是,”宋北洛顿了顿,神情越发无辜,“不是阿玥进门时说的,要换衣服吗?我热心点还错了?”
在语言艺术上,现在的宋北洛简直青出于蓝而胜于蓝,不再是五年前那个会被唐今玥逗得脸红的毛头小子。
可她也不是个会认输的人。
幸好宋北洛没再继续扯系带,但也没做什么好事。
她今天这身礼服不仅是背后系带款,还是个抹胸款,刚才跟他玩闹时,披肩早就落在了不知道哪里,现在肩头白花花露着,一览无余。
而他以唇为笔,一下下在她肩上轻贴着。
薄唇炙热,吻得她心头发烫。
理智的绳索再也维持不住,啪一下断开。
吊桥在风雨中飘摇着,举动里剩下的只有不服输的本能。
岳时雨翻身跨坐在宋北洛腿上,像是颗莽撞的石子,直直投入他眸光的涟漪中,在他风平浪静的湖面上,掀起万丈波澜。
倒是刚才还在以唇作乱的人僵住,呆呆看着她,手还不忘扶住她的腰,生怕她掉下去似的。
霎时角色调换,宋北洛现在才是那个被恶霸强抢的民女。
而她就是那个恶霸。
双手固定住宋北洛的双颊,她从恶霸化身啄木鸟。
宋北洛就是那棵被她盯上的巨树。
不似之前的轻吻,她吻得又猛又急,像暴雨倾盆般,细密的落在他因酒精酡红的脸上,覆上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