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听到家好久,洛敏都还没回来。
给她拨去电话时,背景音传来麻将搓动的声音。
还真打牌了。
说完牌局结束的时间,黎听也没催,只让她回来时给她打电话,她去接她。
洗完澡,回到房间,看见下午带回来装着捕梦网的盒子,笑着拿起来,重新挂回了窗框上。
洞开的窗户有晚风吹进来,细铃叮当作响,她仰着头看了许久,拿着手机倒进身后的床铺,滚了一圈,给付屿阔发消息。
这个时间他应该还在路上,没有及时回。
她顺势将聊天框往回划,这些年她使用的手机品牌一直都很固定,微信消息有一直同步,但都因为她之前的删除联系人而丢失。
全新的聊天页面,最早的来往消息就是那天他拿她手机重新添加回来后,系统自发的好友介绍。
看着两则自我介绍良久,她退出去点开了朋友圈,长按相机小标,发布了一条文字动态——
【辛德瑞拉还是找回了她弄丢的水晶鞋。】
刚点下“发送”键,付屿阔的回信就传了过来。
他:【还行。】
她笑了声,点开了他的对话框。
她刚刚给他发的消息是:【还好吗?】
间隔六年之后的亲吻,以他最先败下阵来收场,她学他调侃她那样笑他,“这么多年,是一点没长进啊,小同学。”
姑娘的声音低低的,柔柔的,却还挺有挑衅意味。
付屿阔掀眸看她,“你最好之后也能这么说。”
黎听假装自己没听懂,“之后是哪个之后?”
他抱着她放回车上,亲一下她嫣红的唇,“反正不是今天。”
他是男人,又不是畜生。
还不至于复合第一天就这么得寸进尺。
这个话题点到为止,黎听问他:【到家了?】
他回:【还没,路边停了车。】
大约也是看见了她发的朋友圈,他给她发:【所以,这是表现良好,上位成功了吗?】
黎听趴在床上,回他:【黎主播道德感还是挺高的,亲了得负责,和表现无关。】
她猜他应该笑了,几秒后,新的消息回了过来:【那我再努力努力。】
担心惹他开车分神,黎听督促他认真开车,到家报平安。
使命必达。
他回:【好。】
从对话框退出去,朋友圈的图标上已经亮起数字叠加的小红圈。
戳进去,评论区意料之中的炸掉了。
程相宜带的头,【我说吧我说吧!】
陶禧跟队,一样的:【我说吧我说吧!】
那些那天在她那条洛杉矶朋友圈下疯狂呼唤白月光CP复活的同学,也由此猜测出发生了什么。
一半跟着程相宜和陶禧跟队,一半惊讶于自己的祈愿居然成了真。
文馨的消息是在几分钟后发来的,聪明小脑袋却在这一刻宕机,没看懂这条朋友圈的意思。
问她:【辛德瑞拉重新上映啦?】
没等黎听回复,她又忽然哭唧唧起来,【说起辛德瑞拉,我就想起我的北美意难忘CP,彻底Be了。】
黎听点进对话框,在想是先回第一条信息,还是先安慰她因自己意难忘CP彻底Be而受伤的小心灵。
文馨的消息就再次发了过来,【小鱼刚刚发消息问我你是不是谈恋爱了,真是笑死我,你放心,我替你大骂过她了,随便传谣言的行为实在太恶劣了!】
黎听沉默良久,发去了一个【嗯……】
文馨这才想起来她此番来信的目的,继续问:【所以辛德瑞拉怎么了?】
黎听眨一眨眼睛,回:【就是,我恋爱了。】
-
文馨一直对黎听那个传闻中的前夫哥挺好奇的,并且在得知二人复合后就更加好奇了。
什么样的男人,能让仙女入坑两次啊!
得极品成什么样!
前前后后念叨好几天想见见本尊,黎听将原话转告给了付屿阔。
他笑一声:“仙女的眼光,是该好奇。”
财经组新改后的陵州商圈青年精英采访效果不错,策划组犹豫再三还是给宇隆发去的邀请函。
那位自回国后就强势革新的少东家,成了最近节目官博下呼声最高的人选。
但整个节目组就没抱任何希望,人家一不需要借节目曝光,二也大概率没那个闲心来。
抱着必然被拒绝,但还是试一试心态递交邀请,却出乎意料地收到了回信。
消息传开,组内讨论了两天有关人脉的重要性。
“肯定是看在于楠的面子上才来的,人家表亲,肯定是要给几分面子的!”
文馨也对这个说辞深以为然。
直到节目录制那天,身着考究的男人坐在镜头前,谈吐风雅,对答如流,她还大赞于楠家的基因强大。
世界高校博士学位毕业,家世雄厚,连长相都是挑不出一点不足。
黎听那天没有节目,跟着一起站在场外观摩。
节目录完,采访席的男人站起身,和在场所有的工作人员礼貌道别,随后径直朝场外走来。
文馨后知后觉,以为是于楠过来了,转过头看了几眼。
付屿阔走过来,问:“收到通知了吗?”
今天一早,台里出了有关岷州公益项目的组员名单,黎听一个门外汉,名字却赫然在列。
“其实,我请假也是能去的。”
完全不必这么大费周折去找领导协调
他笑一下,揉了揉她的脑袋,“晚上接你去吃饭。”
他还要赶行程,不能再多逗留。
文馨直接一个下巴触地的大惊特惊,视线由那只揉在黎听头上的手一直跟随着付屿阔的离开。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视野,她才转过头,下巴依旧塌着,“是你脚踏两只船,还是这就是前夫哥本尊?”
将两个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中,她认为黎听还是有这个资本的。
在她满怀期待地想听到第一个答案时,黎听抿唇一笑,“第二个。”
-
晚上下班,付屿阔如约来接黎听去吃饭。
在停车场上车,副驾放着一捧肯尼亚朱丽叶与大丽花和郁金香合扎起来的花束。
黎听吃惊捧起,“你怎么还有空买花?”
自那天送她回去之后,他忽然之间忙了起来,一连好几天消息都是很晚才回。
付屿阔看着她虽惊但喜的神情,“嗯,事情告一段落了。”
其实他不说,黎听也知道他最近在忙什么,陵州商界的动荡新闻日日挂版块的头条。
今早卓林董事会重组的消息传开,此类变革在企业界不算什么大新闻,大家看一看就过。
黎听不懂这些,但也猜到大约是一场谈判后的结果。
付屿阔却显得有些难以开口,“黎叔叔当年的对赌协议,的确是输了。”
猜想过无数个可能,都不愿是这一个。
放眼整个陵州除了宇隆,无人能敌的明远,那个杀伐果决,向来决策零失误的决策人,居然以这一种真相陨落。
而卓林只不过是事后吞食红利之一的附庸。
名利场的规则,根本不能算是错处。
人心自古如此。
他以为黎听知道这个消息会难过,这几天一直在想要怎么和她开这个口,但新闻迟早要登报。
于是他也只能选这个不得不告诉她实情的时间说出来。
黎听听完后沉默片刻,忽然松了口气,没有任何他事先猜想的不好的情绪。
她笑起来,“挺好的,再碰到观南哥和予宁,我不用再躲闪了。”
不说如今关系,那也是确确实实出现在过她青春记忆中的人。
负压的重担终于消散。
所有人都没有绝对的对错。
她想,爸爸一定也是开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