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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仲夏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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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晚的这场烟火表演名为“流星”,倒数声结束,绳索相连的烟火网“滋啦”一声被点燃。

数条闪烁着金灿火花的引线“噼里啪啦”一路往前推进,来到交织的中心地带,瞬间炸起一片火树银花。

火花纷纷下坠,规整排列,像是一面连绵不断的水瀑。

周围人群中,惊艳的欢呼声、相机的“咔咔”拍摄声此起彼伏。

黎听一手扶在付屿阔手臂,一手无措地绕过他的脖颈,牢牢托住他的下巴,坐在半空的摇摇欲坠感,让她集中不了精力去观赏烟火表演。

其实黎听的个子不算矮,168的身高在亚洲女性中还算中等,但走出亚洲,还是稍稍逊色了一些。

反观付屿阔,就显得毫不费力了,将黎听托过肩头,他自己的视线依旧能越过人群,看到前方的烟火网。

身边情况相同的情侣见状纷纷效仿,最后一排俨然成了“男友力”的暗暗比拼现场。

能将女友举过肩头的倒还好,费尽力气依旧不能成功的,只能涨红个脸,挠着头接受一顿抱臂赌气的埋冤。

“掉不了,你放心看。”

付屿阔目视前方,感受到肩头人紧绷的神经,开口安抚。

黎听已经稳稳抓牢,这会儿担心的可不是会不会掉,而是她的裙子。

她穿的还是下午的沙滩裙,大露背,款式也相对宽松,腰际处是绑绳设计,松紧的腰身不是太贴合腰线,被风吹起来的话,免不了有走光的嫌疑。

“不是。”她低低嗫嚅,那只托在他下巴的的手想松开来,去压住腰后的松紧绑带,“我的裙子不太方便。”

虽然没有把走光的顾虑说出来,付屿阔还是明白她的意思了。

扶在她腿上的手往上挪去,大掌托在她腰后,顺带压严了裙摆与腰间的那一隅缝隙。

清清浅浅的晚风轻柔拂过,一半压在裙面,一半压在腰间肌肤上的手,掌心温度温热,黎听却像是被“冰”了一下,腰背倏然挺直,呼吸都跟着颤了一下。

眼前的璀璨盛景在瞳孔倒影中炸开,她整个身体僵硬发直,胸廓的起伏都变得小心翼翼了起来。

付屿阔感知到掌心下肌理的僵直,可他自己也好不到哪去。

接触她肌肤的那一半手掌,好似积蓄了一团火,灼烫得他根本无法将烟花炸燃的景象记入脑海,全身心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与她接触的一半掌心上。

晚风微燥,将黎听的裙摆吹起,一下下拂过他的胸前,风中好都似带上了雅淡兰香。

贴在腰后的指腹挪了下位置,微微汗湿的肌肤传来一阵清凉,黎听动了一下,很轻地叫了声他的名字,“付屿阔。”

下方的人闻声抬头,眉宇间还带着未散去的轻微褶皱,“嗯?”

“你放我下来吧,烟火表演结束了。”

姑娘的声音很轻很柔,像是无措又像是害怕,无辜杏眸水润润地看着他,秀气眉头微蹙。

人群聚集的潮热蒸得他快要脱水,喉结上下轻滚了一下,偏开与她对视的眼睛,“嗯”了声,将肩上的人放了下来。

-

从LA回亨廷顿的路上,付屿阔一路默默无言,黎听几次想转头和他说话,试图打破这怪异的寂静,却都发现他在兀自神游。

于是刚费尽心思想到的话题,就又都憋了回去。

不知道他为什么好像又不开心了。

回到亨廷顿已近半夜,别墅院中撸串聊天的人群散了大半,留下的也大多喝得醉醺醺,围在一起抽烟说段子。

付屿阔没再回去,站在门口问黎听,“还要从我这边翻回去吗?”

黎听听着院中一句句口齿不清的话语,猜出还留在那儿的人都已经喝高了。

摇了摇头,“我从正门进去。”

付屿阔借着门前昏暗的灯火看她半晌,片刻后才开口问:“今晚开心吗?”

黎听闻言抬头,对上他的目光,暗夜流光映在他眼中,她看着流光中自己的影子,慢半拍地点了下头,“开心。”

影子闪烁,他于静谧中很轻地笑了声,“开心就好,回去吧。”

不知为何,黎听总觉得他今天怪怪的。

好像开心,又好像不开心。

黎听犹豫了会儿,慢吞吞转身,走到木栅门前,推开门走了进去。

院中喝酒的人转头看了眼,酒精已经麻痹大脑,完全没反应过来,都笑嘻嘻地和她打招呼,“回来啦!”

她笑一下,点点头,环视一圈,发现赵观南已经走了。

将要进入正厅时,小包中的手机传来几下震动。

她低头拿出手机。

是省台工作群中发来的@全体成员的消息。

财经版块整改,召集全体组员三日后到台参加会议。

公告消息的下方,群成员纷纷答复“收到”。

黎听愣了一下,重读了一遍全体消息,在文馨发来后台消息时,她点开了输入框,跟队敲下“收到”二字。

文馨知道她还在加州,先是哀叹了一声提前结束的假期,又问她返程机票提前买好了吗?

黎听茫茫怔怔站在原地。

刚刚从LA回来的的路上,她还在想接下来的几天要怎么安排,现在却忽然被宣告离开之日近在咫尺。

文馨的“怨言”还在悬浮框中频频跳出。

她从手机上抬起头,几秒后调转前进方向,快步朝门口走去。

付屿阔还没走,倚在车边接电话,垂在身侧的手上,指间夹了一抹忽闪的星火。

海边的风快速吹走体温,他将指间的烟衔到唇上,伸手打开车门,从车内将外套拿了出来,穿上后,将唇边的烟拿下来,顺势吐出一口薄雾。

他也是在这时看见的黎听。

电话是导师打来的,依旧是那个老生常谈的话题——让他卖掉手里这个公益项目的专利。

还很专业地给他分析了一下,将这个公益项目抛售出去后,且不谈他将收获怎样丰厚的财富,在世界闻名的科技企业助力下,他的名声将享誉全球,那是多少人倾其一生都无法达到的学术高度。

他懒洋洋应一声,对着黎听微偏一下头,动作示意,问她怎么了。

电话里,导师终于被他的敷衍打败,无奈一笑,细问起原因,“Leo,我的舌头快要说断了,你能告诉我到底是为了什么吗?”

自打付屿阔这个公益项目问世,前来询价的企业一家接一家,开出的价格也在他一次次拒绝中不断加码,如今已经开至天价,可他依旧没松口,甚至连“考虑考虑”这个答案都不存在。

就是不卖。

黎听站在门前的小花灯旁,微弱灯火映照,她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没事,却也没走。

付屿阔也没再追问,倚在车门,一边讲电话,一边看着她。

缭绕的烟雾被风吹散,他递到嘴边吸了一口,笑起来,回应导师的话,“一开始我就说过,这不是一个商品,它没有价码牌。”

导师还是不明白,“你是在担心专利被买去就失去‘公益’的本质了吗?这个你放心,他们只收取基础设备费用,不会附加任何其他费用的。”

付屿阔垂眸笑一声:“不是。”

导师泄气一叹,“那究竟是为什么?Leo你直说了吧,我也好有理由拒绝接下来再来问的人,我的电话快被打爆了!”

付屿阔看向还站在夜幕中的黎听,语气与神态转为肃整,半晌后认真道:“它是一个约定,也是一个礼物,是我倾尽所有,也要完成的约定,它不是商品,所以无价,也不可能出售。”

黎听听懂了他说的英文,但不知道他在和谁打电话,也无法揣测出这句话背后的意思。

导师终于放弃充当说客的这个角色,“好吧Leo,但愿你不会后悔。”

付屿阔笑一声:“我想我不会。”

这个话题结束,他又和导师聊了几句,挂了电话,抬头看过来,问道:“怎么了?”

手中的烟还留有一半,他没再抽,直接拧灭了,丢进了门前的烟灰柱。

黎听看着他,想走过来,却被他制止,“我刚抽完烟,别过来。”

黎听没管,步履未停,径直朝他走过去,像是埋冤又像是自顾低语,“你也知道抽烟伤身体。”

付屿阔闻言轻笑了声,从冲锋衣的兜里掏出糖罐,丢了颗糖进嘴里。

清甜果香掩盖过苦涩烟味,他靠在车身,痞痞扬眉,“怎么,担心我?”

黎听在他面前站定,抬眸看他,“嗯,担心。”

刚推至齿间,准备咬碎的糖果停留在原处,他定定看向她。

她的裙摆扬蹭他的裤腿,姑娘的声音依旧轻柔但却有力,“我很担心你付屿阔,分别的这六年,每一分每一秒,我都很担心你。”

踏入院门的前一刻,她是想问他今天又为什么不开心。

尽管分别这么多年,她依旧对他情绪的变化了如指掌。

可最终却什么都没问,是因为她觉得自己如今少了一个可以询问的身份。

而她的折返,是她此行加州勇气的源头,也是她告别的落幕。

她的眼睛亮晶晶,“我不想你不开心。”

付屿阔没说话,依旧静静看着她,糖果融化后的甘甜裹挟味蕾,他居然尝出了一丝苦涩。

紧抿的双唇动了动,正欲出声。

面前的人忽然浅浅笑起来,“明天是我在加州的最后一天,后天我就要回国了。”

说完后,她停顿几秒,才接着道:“电影可以改到明天吗?我还挺想看的。”

声落,付屿阔倏地一愣,“你不是,下周才回国吗?”

黎听点头,垂眸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表情看起来依旧是淡淡的,“嗯,原定计划是这样的,台里忽然有变动,要提前回去。”

推至齿间的糖果终是没有被咬碎,他看着她,声音很低地应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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