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间已经开好了,苏术甚至在经过大厅时看到了严杉,正和一帮狐朋狗友们伶仃大醉,喝的东倒西歪,没有注意到他们三个人,然而显然宁饶不是稀客,晋挽良也不是无名之辈,大厅里的其他人几乎在他们踏入门口的瞬间就噤了声,连带着整个空间中的光影似乎都凝固起来。
侍应生带他们登上电梯,直通三楼专属包厢,那个女人已经等在里面,正坐在沙发上吃果盘看电视,宁饶摆手示意她不用起来问好,坐到对面的沙发上也叉起一块水果。
晋挽良来这里的目的就是送苏术,此刻没什么事,自顾自往侧厅的酒台走去,苏术则坐到一张单人沙发上,好奇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这里有什么能帮到苏先生的吗?”
宁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语气轻佻,带着笑意,在宽大的真皮沙发上舒展开身体,整个人惬意又放松。
“我要见严杉。”
苏术言简意赅的说,顺便把北境俱乐部的详细信息都录入信息库,事关工作他也并没有解释太多,宁饶了然,朝对面的女人抬了抬手,女人放下果盘,擦拭了一下双手和嘴唇后站起身整理好衣服,风度翩翩的离开了房间,苏术有点犹豫要不要扯上晋挽良或者宁饶,毕竟工作原则之一就是存在感不能太强,否则会影响工作报告的公正性。
不过那位助理小姐已经离开了,他决定等个结果再做其他决定。
屏幕里播放着当下最流行的电视剧,讲的是混血少年逆袭成为大陆王者的故事,主角是个不是很出名的小演员,这部剧却凭借剧情人设以及精良的制作火爆全网,这小伙子也顺势登上二线,一时间全网都是他的名字。
不过这都不是什么重要信息了,苏术只在脑海里过了一遍就忽略过去,专注的看起剧情来,等主人公又成功闯过一个秘境,得到强大的宝物和高人指点后,助理也把严杉带了回来。
他仍旧醉醺醺的,眼神都不清明,而且他显然不认识宁饶,是看见有美女要请自己喝酒才跟来的,见到屋里还有两个陌生男人,立刻皱起眉,舌头都捋不直的问:“这,这是谁啊,美女,美——”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女人不耐烦的翻了个白眼,锁上门一掌拍晕了他,咚的一声,他面朝下狠狠摔在了地板上,得亏铺了地毯,听声音应该问题不大。
苏术把信息员叫出来去收集严杉的信息,然后编了一段小小的错位记忆植入严杉的意识,让自己的身份在严杉那有个印象,这样方便之后进一步接触。
其实理论上来讲,苏术的福利院名声响亮,上流社会的家庭基本都在募捐慈善这方面的业务中听说过他的名字,不过鉴于严杉平日里两耳不闻窗外事,他还是把自己的名字标注了一下。
严杉喝的烂醉如泥,狼狈的不行,于是在苏术忙完之后,助理小姐姐便又把他丢了回去,回来继续看电视剧。
宁饶问他接下来有什么计划,他插着果块思索了一会儿,说要先等曲泠给他回消息,毕竟这次工作是两人搭伙,不支持一人决断。
说谁谁到,曲泠给他拨了视频通讯,接通的一瞬间对面传来一声尖锐的爆破声,随后是曲泠兴奋的大喊:“先生!你猜猜我在哪——!”
炮火爆炸的声音被暴风撕扯着猛烈冲击画面中的衣角,曲泠的声音被拉扯的很远,断断续续,但依旧掩盖不住里面的兴奋和激动。
镜头晃动了一下,对准的脸却是面无表情的曲深,后者瞥了他的镜头一眼,又转回目光专注的看向下方的战场,他的风衣猎猎作响,站立的姿态却一直挺拔稳重,镜头一晃,转过来对上曲泠自己,他的发丝被风吹得乱飞,脸上却是堪称癫狂的笑容,有血迹溅在他的脸上,衬得瞳孔中那抹猩红更加深邃而恐怖。
“你又跑到哪里去打架了?”
苏术习以为常的问。
“我们在港口!这里有枪战!好刺激啊!”
曲泠大口大口地呼吸,显然是因为能打仗而爽的不行,苏术想问你们不是去公司上班了吗,结果对面的屏幕突然剧烈震动起来,随后信号被瞬间切断,他还没反应过来,晋挽良就从侧室走出来道:“我回去了。”
宁饶朝他举杯示意,苏术立刻起身,道别后跟上他的步伐询问发生了什么。
“港口有人闹事,他们去监工了,我要去公司,你呢?”
“我回福利院好了。”
“送你。”
高尔夫还是没打上,甚至连别的体育运动都没接触到,回到福利院时,正值午饭后的午休时间,孩子们基本都休息了,来帮忙的志愿者和其他任教的老师这才有时间吃午饭,食堂里满了三桌,说说笑笑的氛围还不错,苏术站在门外听了一会儿,确认没什么意外,这才悄无声息的回到自己的办公室。
说得好听点,他是院长,其实这家福利院有好几个大公司注资做慈善,他根本不是实际掌事人,几个主要公司都有代理人在这里,不过他们很少来,大部分只有在需要做公共宣传的时候露面,而福利院的事务也用不着苏术来处理,信息员知道他没经验,把这些活顺势全安排给了代理人。
办公桌一如他离开前的样子,他拿起玻璃杯接了点热水,站在窗前观望楼下的操场,思索下一步行动。
要先疏通严杉这条路还有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今天晚上会举办一场慈善晚宴,严杉因为喝醉了没去参加,他家里倒是并不意外,不过他毕竟是严家的孩子,在公共场合的露面必不可少,所以在明天晚上,他们又以严杉的名义举办了另一场小型晚宴,也就是那场一切命运的转折点。
他原本是打算直接从源头解决问题,即让严杉成功参加今晚的公众晚宴,这样可以直接让明天的晚宴消失,不过衡量片刻,还是否定了这个计划,严家对严杉的管控并不严格,除非有大家族出面要求,但是逻辑上根本说不通,会引来太多人注意,顺藤摸瓜就能找到他在这件事情中扮演的角色,曝光度提高会导致工作进展不顺利。
他本人其实也可以私下给严杉下一点精神暗示让他去参加晚宴,不过在见到曲泠之后,这个想法就消失了,蔡霜茗才是时间回溯的问题所在,他大可以让曲泠在那天晚上给对方安排工作,而不是冒着被关注的风险从外界改变对方已有的认知。
这条路被否决掉后,今天的晚宴就变成了一场可有可无的大型自助餐现场,他去了也只是个和人微笑握手打招呼的牌子,实际事务根本用不到他参与,不过他心里又痒痒的,很好奇这种交际型宴会里都有什么人会发生什么事情,所以在邀请发过来时,他犹豫片刻就接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