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呢，学姐也是为你好，既然来上班了，总得学点东西是不是，要是表现不好，等到领导来说，那就严重了。”

许皓凌：？

主管比他还能摸鱼！要不是她，主管根本不知道好吧！

摸不请胡馨馨想干嘛的许皓凌战术性后仰，“所以你现在是？”

“那个，学姐有个不情之请，不知当讲不当讲。”

……

“什么？！”

“什么？！”

一顿对账后，两人异口同声惊呼。

“他是沧渊？！”

“她是721？！”

两人深深地对视一眼，不约而同从口袋掏出手机。

胡馨馨抱着许皓凌刚上供的小狐仙玩偶，一边皱眉一边道：“奇怪，怎么回事，电话打不通。”

突然，玩偶掉在地上。

她瞪大了眼睛，捂着嘴巴的手微微颤抖，“出大事了。”

“怎么了？”许皓凌那边也没打通电话，把头伸了过来。

胡馨馨收到一条学院消息：由于近期连续的暴雨，盐城赤河县出现了特大泥石流灾害。我校位于盐城的考古基地此前曾安排二十余名人员到赤河县参与遗址勘测，目前仍未取得联系，如能联系上名单里的人员，请告知校方。

乔若伊的名字赫然在列！

胡馨馨又尝试拨打了几遍，均无法接通。

许皓凌看着网页新闻里统计未完全的失联人数，再次拿起电话。

嘟嘟几下后，程澈打着哈欠接通了电话。

“有事？”

“大事，你老婆失联了。”

“一大早说什么疯话？”

“你自己看。”

程澈睁开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许皓凌发来的截图，整个人从床上蹦起来。

胡馨馨提心吊胆了一整天，悬着的心终于在晚上看到群里老师发的消息后放了下来。

山洪是在勘测小队离开赤河县后才爆发的。

回去的路上，他们的车被滑坡的泥土挡住了去路，恰好碰到了要进山的救援队。

在得知村民们被困，而不远处的村落也有灾情，救援队人手严重不足后，勘测小队毅然加入救援。

由于灾情严重，信号丢失，所以一直没能联系上外界。

目前，小队队员和脱险的村民们已一同被安置好。

她连忙给乔若伊打去电话。

“那边还在下雨吗？”

“嗯，看样子还没有停的意思。”

“救援情况怎么样？”胡馨馨问。

乔若伊深深地叹了一口气，“外围的救出来一些，深处的……还在努力。”

“对了！”胡馨馨突然想起上午许皓凌透露的消息，“程澈去找你了，他有联系上你吗？”

“什么？！什么时候？”乔若伊大惊，她也是刚才才通的信号。

“据说一知道你被困他就出发了，小许说没有航班，他开车去的。”

“他疯了吗！”

雨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外的雨棚上，乔若伊握着手机的手微微发抖。

现在，他的电话打不通了。

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响起，是救援队的王队长。

雨水顺着他的雨衣帽檐滴落在脸上，他顾不得擦拭，满脸焦急道：“邻村发生了二次坍塌，事故范围进一步扩大，大家准备一下过去支援。”

因为学过一些急救知识，乔若伊被分配到了临时医疗救助小组。

救援车里，她紧紧抓着急救包，看着窗外漆黑一片的山路出神。

他在哪？这么大的雨，路都看不清楚，他会不会遇到什么危险？连她在哪里都不知道，这人怎么就贸然开车冲进灾区来了？

“前面的岔路好像有事故。”司机减缓了车速，“要不要去看看。”

雨幕里，一辆越野车的车头被滑坡落下的泥块埋掉了一角。

乔若伊猛地站起来，失声大喊：“停车！师傅麻烦停车！”

泥水飞溅，救援车缓缓刹住。

没等车停稳，乔若伊就拉开门冲了出去，她来不及披雨衣，大雨瞬间浇透了她的冲锋衣。

看到那个熟悉的车牌，她的心顿时凉了半截。

“程澈！程澈！”她的一声声呼喊淹没在雨声中。

越野车车门大开，但车里没有人。

他到底在哪？

“小乔，怎么样了？你朋友找到没有？那边的的村民还等着我们呢。”王队长说。

乔若伊在心里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要冷静，现在干着急一点用都没有。

她看了一眼程澈的车况，除了车头被埋了一点以外，安全气囊没有打开，车身没有受损的痕迹，说明他是自己从车里出来的。

只要不是作死爬进深山老林里，应该没有什么大碍。

乔若伊牙一咬，跟着王队长回到车里。

当救援车靠近邻村村口时，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冷气。半个山体滑下来，压垮了一大片房屋。

乔若伊跟着医疗队往临时救助站跑。

被困人员陆续被救出，大家虽然疲惫，但仍不敢有一丝松懈。

“让让让让！”几个人抬着一个担架急切地冲进救助站，透过人群的缝隙，乔若伊看见伤者的白衣服被血液染红了一大片。

几个医护人员围了上去。

“求求你们，一定要救活他。”一个老人蹒跚着脚步跟在担架后，泪眼婆娑地哀求，“要不是为了救我，他也不会……”

“老伯你放心，我们会救他的，您先到旁边休息。”王队长安慰道。

“纱布给我。”一名医生说。

“这边用完了，我去拿。”

乔若伊拿起手边的纱布小跑过去。

不经意的一撇，她看到了担架上满是血迹的脸。

嗡的一声，她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一股寒意从湿透了的躯干蔓延到四肢。

“他……怎么样了。”

“目前生命体征大致正常，就是头部有个伤口，流血过多血压有点低，也许还有脑震荡，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

听到“没有生命危险”几个字，乔若伊的心才稍稍放了下来。

后半夜，镇上增派了救援人手，灾情进一步得到控制，受伤较为严重的伤患也从临时救助站统一搬进了医院。

病房里亮着朦胧的白光，头部的伤口传来一阵阵疼痛，程澈皱着眉睁开眼，环顾了一下四周，凝重的表情在看到病床边熟睡的人后，化作了似水的温柔。

“查房。”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走了进来。

眼看乔若伊就要醒来，他猛然间想起了前不久看的一个叫爱情三十六计的贴子，又悄悄闭上了眼。

蓝色的帘子哗的一下被拉开。

“161号还没醒吗？”医生问。

乔若伊看了一眼床上包着半头绷带紧闭双眼的程澈，“呃，还没。”

“半个小时后还没醒就把他叫醒，九点前到放射科做个头部CT。”

“好。”

“这是今天的药，按标签上面的用量吃，要是发现体温升高就按铃。”

“好的。”

医生脚步声刚消失在门口，程澈的睫毛就轻轻颤了颤。

乔若伊低头仔细看着药盒上的标签，按每日服用次数分好放在床头柜上。

想到医生的话，她突然想起来自己睡了一整夜，都没察看过他的体温。

他的额间缠着绷带，她只好把手放到他耳下的位置试温。

她的手很凉，猝不及防的触碰让他忍不住抖了抖。

“程澈？”

“嘶！好疼。”

“哪里疼？”她焦急。

“哪里都疼。”

“先坐起来，吃点东西再吃药。”

她先是帮他把床摇起来，又替他在腰部垫好枕头，这时定的早餐已经送来，她又帮他立好餐桌。

在她低头舀粥的间隙，程澈的眼尾弯起一个狡黠的弧度。

“好痛，我动不了了。”

乔若伊看他半躺在床上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只好坐下来一口一口喂他吃。

吃完早餐后，她打了热水回来给他冲药，突然发现他的点滴已经滴空了。

手忙脚乱间她不小心撞倒了刚在小超市买的隔热瓶，眼看瓶子就要摔到地上，程澈眼疾手快稳稳地接住。

乔若伊的手顿在空中，表情从惊讶渐渐变得严肃。

看到她瞬间变脸，程澈的动作也定格在原地，尴尬地和她对视。

糟糕，穿帮了！

乔若伊板着一张脸转身就要走，他掀开被子就要下地追，忘了输液针管还没拔，这么一扯，血就渗出来了。

他一脸心虚，又有几分委屈，“现在是真的疼了。”

“不是动不了吗！你动什么！坐好！”乔若伊气恼道。

“那你别走。”

她怔了怔，接着对他扬了扬手里的垃圾袋，语气缓和了许多：“我去丢垃圾。”

待护士取走输液瓶后，他也吃完了药，差不多该去照CT了。

有了刚才的前车之鉴，程澈也不敢再向她卖惨，扶着墙体小心翼翼地慢慢往外挪。

想到那个几乎深可见骨的伤口，乔若伊感觉自己的腿似乎也跟着痛了起来。

一只手搀上程澈的手臂。

安静的走廊里只有两个人缓慢的脚步声，和他微不可察的勾起的唇角。

“为什么会来盐城？”良久的沉默后，乔若伊突然问。

“想好再回答。”她看向他，严肃又认真。

本想随口胡诌几个原因，但看到她的表情，他突然有种预感，现在不说，以后也许没有机会再说了。

没等他组织好语言，操作室的门骤然打开。

“98号程澈，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