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前两天她才和托尼上了娱乐新闻的头条,但这次她只是一个人,姿态自然随意,阿美利卡人民的娱乐又远远不止一两个,所以几乎没有引起什么注意。
同她眼神接触最多的反而是附近的男大学生们,似乎是因为什么活动三五成团地聚在一起,一边谈笑一边瞥她,显然是在讨论她。
趁他们还没有直接上来找她搭讪之前,维奥拉立刻找了个小巷拐角转了进去,开始走向自己也不知道通往哪里的小道。
维奥拉无声叹气:她真的很讨厌打发这些精力旺盛又没有边界感的男性。
往前走了一会,她又转向另一边的大道上,虽然她依然不知道是哪条街,但这次她选的路人烟稀少,也没有路人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
走了没几步,她身旁的墙边忽然有一道门被从里面往外推开,一个身影头也不转地直接往外踏步,嘴上还在同屋子里面的人说话:“好,我知道了,我会到的。”
在撞上这位不看路的路人之前,维奥拉反应敏捷地脚步一转,往外一跳:“哇哦,好危险。”
被她近距离的声音吓了一跳,那个男人立刻转过头来,通过眼前的画面明白了是自己不看路造成的问题,开口道歉:“不好意思,我没注意到你。”
小问题。维奥拉摆摆手:“没事。”
但说完话之后两个人打了个照面,却是都愣住了,同时露出了惊讶的表情。
维奥拉:“哦,你是……”
男人:“啊,你是……”
维奥拉艰难地从记忆中找出他的脸所对应的名字和身份:“塞巴斯?”这不是米娅的男朋友吗?
“是的。”通过米娅的介绍与她相识的塞巴斯点头,“好久不见,维奥拉。”
看了一眼西装革履的男人,维奥拉微笑:“好久不见,看起来你最近过得不错?”
维奥拉还记得第一次米娅带他来和她一起吃饭的时候,他的经济状态看上去不算太好,而现在他身上的西装已经质量不错了。
塞巴斯局促地笑了一下:“也算还可以……”犹豫了一下,他说出了实话,“不过已经打算要辞职了。”
“是这样啊。”维奥拉挑了下眉,善意地不再多问,于是换了个话题,“你和米娅最近怎么样?我也挺久没见到米娅了。”
塞巴斯停顿了一下:“……我们昨天分手了。”
还没来得及从米娅那边得知这个消息的维奥拉:“……”
怎么回事,怎么她连续两个话题都提的不是时候?
维奥拉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甚至担心再换个话题会不会还是戳到人家的伤心事,所以微妙地沉默了下来。
看到她的样子,塞巴斯反而笑了出来:“没关系,谢谢你的关心,维奥拉。”
维奥拉连忙摇头,她就问了两句,结果问的都是错误的问题,她可不好意思说这是她的关心:“那你接下来打算干什么?”
塞巴斯做出喝东西的样子:“回家借酒消愁,不然还能怎么办?”
看出他刻意的缓和气氛,维奥拉也跟着笑了下,打量了他几眼,冷不丁地开口:“不打算复合?”
她这下是真的关心了。
塞巴斯大概也是没想到她会在这个时候问,还问得这么直接,安静了两三秒,才摇头:“……想。”
一边摇头一边说想?维奥拉意外地看着他。
塞巴斯苦笑,说道:“她不想。”所以他尊重她的意愿。而且……
塞巴斯深呼吸了一下:“……我做得还不够好。”
在现实和理想之中,他没能做到坚持自己的理想;在现实与感情里面,他也没能做到两者间的平衡。
他没能像一开始一样,坚定地选择她。
维奥拉看着他,没有接他的话,只是再次重复了一遍:“不去找她复合吗?”
面对她意料之外的反应,塞巴斯不禁一愣,抬眼回望她,与她对视了一会。
过了一会,他的嘴唇轻轻地动了一下。
在他开口回答之前,维奥拉却抬起手冲他挥了挥:“看起来你已经有答案了。不管你去不去,都不用告诉我啦。那么,祝你生活愉快,塞巴斯。”
她毫不犹豫地越过他往前走,同他擦身而过,将他抛在身后。
而塞巴斯依然站在街边没有动,恍然出神。
他在想什么没有人知道,维奥拉也没有兴趣知道,她只是忽然产生了一个很强烈的想法——
她想去见托尼。
……
一走到没有人的角落里,维奥拉就迫不及待地使用了自己的能力,用最快的速度抵达了托尼在马里布的那栋别墅。
她在别墅的系统内有一定的权限,所以在门口只认证了一下身份,就直接走了进去。
维奥拉快步跑到别墅里面,却发现里面都关了灯,没有光亮,也没有任何动静。
奇怪,难道他没有回来?
维奥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喊起他的名字:“托尼!托尼——你在吗?”
没有回应,也没有灯亮起,回应她的只有寂静。
这时,维奥拉忽然感觉到有哪里不对了:她以前在别墅里面的时候,哪怕托尼本人不在,AI控制的家具灯光也会随着她的动静自动开启。
现在这副死活不给反应的样子,反而显得格外刻意。
维奥拉眯起眼睛,开始喊起了AI的名字:“……Jar?我知道你在。”
虽然被主人下了命令不给维奥拉开灯,但并没有说不能给予回答,所以AI很迅速地给予了回答:“是的,维奥拉小姐,我在。”
维奥拉大概猜到了托尼给的命令,不禁失笑:幼稚的家伙。
她无奈地开口:“托尼在哪里?”
AI保持沉默:这个问题是禁止回答的。
维奥拉终于懂了:好啊,这家伙的意思是要让她自己找到他是吧。
她一时无语,抽了抽嘴角后,刚做好要把某人可能在的地方找个底翻天的准备时,她却忽然灵光一闪。
维奥拉:“Jar,他不在别墅内,对吧?”
虽然他禁止AI告诉她他在哪里,但是他应该没阻止AI回答她他不在哪里,对吧?
下一秒,AI响起的声音告诉她她猜对了:“是的,先生不在别墅内。”
很好,这下能省很多事了。
维奥拉满意地点头,继续问:“他不在纽约,对吗?”他总不能还在纽约没回来吧?
AI:“是的。”
维奥拉想了想,换了个地方:“他不在洛杉矶内?”
AI保持沉默——这就是他在洛杉矶内的意思了。
“他不在马里布内?”
依旧是沉默。
维奥拉陷入思考:在马里布里面,但不在别墅里……
她动作一顿,脑海中忽然浮现了某处地方。
不过这一次,她不打算用小聪明来通过AI确认了——如果是那个地方,她还是更希望自己能够亲自确认的。
不过,维奥拉笑着冲室内其中一个摄像头的方向敬了个礼:“谢谢你的帮助,Jar!”
AI温和又礼貌地回复道:“不客气,维奥拉小姐,祝你好运。”
维奥拉庆幸地想道:有AI真好!托尼,干得漂亮。
而另一边,通过手机得知维奥拉是怎么钻空子的托尼格外无语,恨铁不成钢道:“我发明你的时候,难道还写了‘跟维奥拉·温蒂打配合’这种东西吗?!”
这臭小子,胳膊肘都往外拐到哪里去了!
AI非常配合地回答:“据我所知,你没有写这样的程序,先生。”
托尼冷笑一声,还没来得及继续说话,就听到AI冷静的陈述声:“不过您倒是把维奥拉·温蒂小姐的权限设置成了除您之外最高的。”
被他噎住的托尼安静了一瞬间:“……你到底有没有搞清楚谁才是你的发明者?”
AI:“当然,是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家、企业家、慈善家、超级英雄,钢铁侠安东尼·爱德华·‘托尼’·斯塔克……”
托尼对他这照抄谷歌都不愿意抄多几句的敷衍奉承翻了个白眼,冷酷无情地一挥手:“好了,静音。”
于是这辽阔无垠的海滩边,只剩下海风拂过的呼啸和海浪涌动的声响,以及他身后忽然传来的轻笑声。
“晚上好。”
女性带着笑意的揶揄话语被海风裹挟,吹过他的耳边,穿进他的大脑,顺着血管流动,最后抵达他的心脏:“世界上最伟大的发明家、企业家、慈善家、超级英雄,钢铁侠先生——”
这家伙也原封不动地照抄!
托尼没好气地转头瞪她:“你话真多。”
而这次,对上他的视线,维奥拉露出了与以往无二的微笑,走到了他的身边,紧挨着他,在他的左手边坐了下来。
托尼眉头一挑,不客气道:“靠这么近干什么?”
维奥拉转头,无辜地看着他,浅灰色的瞳孔在此时显得格外诚恳。
但托尼显然对她之前的态度记得更为清楚,丝毫不为所动:“我还以为你忘记了自己还有个男朋友呢。”
维奥拉露出歉意的表情,伸出手拉住他的左手,用手指戳了一下他握着的拳头。
托尼看着她,没有动静。
维奥拉对他眨了下眼睛,讨好地一笑。
托尼咂了下舌:“毫无诚意。”
但他的拳头却悄然松开,在她将手指插.入自己的指缝后,默不作声地反握住了她的手。
维奥拉笑,将他们十指交握的手抬起,低头亲吻了一下他的手指。
托尼低头,焦糖色的瞳孔倒映着她的侧脸,忽然开口:“当时,你在想什么?”
在奥巴代亚掉下去之后,跟他对视的时候,她在想什么?
维奥拉一顿,侧过头回望他的眼睛,神色认真地和他对视了一会,却没有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聊起了另外的话题。
她说:“其实我们一族,是有‘父亲’的。”
对于她的话,托尼显然有些意外:他以为按她之前的说法,她的种族是以母树为主体的单性繁殖。
……
她所在的整个种族、包括母树,在根本意义上,是由那位‘父亲’创造出来的,也就是造物主。
而造物主创造她们一族的理由,其实只有一个:作为他的工具。
作为工具要足够赏心悦目,所以她们的长相都相当出众;作为工具要足够派上用场,所以她们拥有着不同的超能力;作为工具要足够服从命令,所以她们在身上都会有【图腾】。
图腾会告诉她们造物主是谁,该服从的对象是谁,该信仰的人是谁,该为之付出所有的人是谁。
造物主是她们的唯一选择。
在这样的环境中,由于某个原因,本应只是无间断繁殖的母树却产生了自己的意识,不仅对她们产生了真正的感情,并且对造物主进行了反抗。
造物主勃然大怒,毫不犹豫地决定毁灭她们一族,铲除背叛自己的母树——但经过她们一族无数生命循环往复的滋养,母树的力量成长得甚至可以匹敌造物主。
经此一役,她们一族分裂成两派,一派是服从基因、维护造物主的造物派,另一派是学会反抗、支持母树的母树派,陷入了多年的厮杀中。
维奥拉这一代出生时,两派的交战已经陷入了白热化。
而母树由于自身权能,在与造物主对抗的过程中也在不断地孕育新的生命;而造物主疲于对付母树,分不出精力制造新的生命。
因此,经过十多年的厮杀后,在维奥拉成年的那一年,战局终于在造物派的认输后结束——事情本应如此发展。
在造物派彻底失败之前,造物主向母树提出和平协约的请求:他可以解放母树派的基因限制,但母树依然要定期将孕育出的一半孩子交给他。
母树毫不犹豫地拒绝了,而本就处于下风的造物主无法接受自己的造物不再受自己的控制,拼尽全力试图击杀母树——
他成功了,也失败了。
母树在濒死之际爆发了储存的绝大部分能量,连同整个星球一起,与造物主同归于尽。
最后,剩下活着的所有孩子被母树用剩下的全部能量强行解除了基因限制,并送离能量爆发的现场。
因为最后情况实在危急,母树的能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