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兰芬多休息室人满为患,好像所有年级的格兰芬多都挤在这里庆祝。
几名魁地奇球员简直被捧出了国际巨星的架势,轮番的击掌、拥抱,最后还合影了起来,几个一年级的小朋友看詹姆的表情,简直像是看拯救世界的英雄,说几句话就涨得满脸通红,快飙出泪来。
詹姆和西里斯这次的合作确实精彩,称得上有勇有谋,最终达成了这个奇迹般的对方抓到了金色飞贼,但己方高出150分,赢下了比赛的情况。
一群少年人简直把黄油啤酒喝出了威士忌的效果,明明没有度数,却嗨得不行,满天都是飞舞的红金色纸片,一群人勾肩搭背的已经开始唱歌了。
克洛、莉莉和玛丽三人被挤在一个小角落里,默默的吃着桌上的东西。
克洛觉得自己脑袋嗡嗡作响,也许是这个小小得空间里挤了太多的人,也许是声音太吵,也许是下午喊得太起劲了,也许是冷风吹了太多……
“……我觉得我应该回校医院了。”克洛艰难地出声。
“什么?!”莉莉大声回答,周围太吵了,听不到。
克洛叹了口气,趴到莉莉耳边:“校医院!”
声音沙哑干涩,这次莉莉倒是听清了,赶忙站起来要送克洛出去,她想说不用,但又觉得说了恐怕也听不见,于是放弃。
两人穿过拥挤兴奋的人群,仿佛过了一百年才来到门口。
“莉莉!!!”
远处一声怒吼打断了克洛开门的动作。
她回头看,是站在桌子上的詹姆,登高望远发现正在出门的莉莉。
好吧,今天挤在他身边的人太多,比赛后莉莉恐怕都还没跟他说过话。
“我一个人可以的,”克洛趴回莉莉耳边道,“替我向詹姆道贺。”
然后推开门头也不回地走了。
***
克洛没有直接去校医院,而是下了楼,来到了四方院广场。
时间已经不早了,从那个拥挤的空间出来后,仿佛声音和温度一起散去,换来的是带着冷意的夜风和静谧的校园。
克洛拉紧身上的袍子,理论上讲七月的夜晚怎么都不应该冷,哪怕这是在苏格兰。
她吐出一口气,觉得这个环境比刚刚可舒服多了。
然后找了个台阶坐了下来。
“怎么?格林格拉斯小姐不去一起庆贺吗?”背后一个不无嘲讽的熟悉声音响起。
“?”克洛刚刚就听到了脚步声,只是没想到是认识的人,“西弗勒斯?”
“哼。”
“呃……里面人太多了,我不太舒服。”
“庞弗雷夫人很生气,她说她跟你说过要在晚饭后回校医院。”西弗勒斯站在台阶之上,双手抱在胸前,居高临下的看着她。
西弗勒斯也在校医院勤工俭学,帮庞弗雷夫人做些药剂,今天应该是被庞弗雷夫人指使着出来找她的。
“格兰芬多嘛。”克洛笑笑,“我也会有不听话的时候。”
“哼。”
行吧,你也说不出什么别的来。
“你还在帮庞弗雷夫人做药剂?”两人好似一个学期都没讲过话了。
“哼。”
“我以为你已经……我是说我之前看到马尔福学长好像……很器重你。”克洛斟酌着语句。
“呵,”西弗勒斯鼻孔出气,仿佛在嘲笑她的天真,“所以呢?他们难道会帮我出学费?”
克洛张了张嘴,也对,食死徒不收废物,西弗勒斯如果连学费都搞不定,怎么用混血的身份加入他们。
“最近的新闻看了没?”克洛语气不咸不淡的转移话题。
西弗勒斯当然知道她说的是什么新闻——食死徒对麻种和混血巫师的攻击越来越肆无忌惮了,“看了。”
“嗯,他们挺活跃的,”克洛没有直接用“你们”这个词,尽管她知道斯内普可能已经在为食死徒做事,哪怕他还未成年、还未能真正加入,“下次可能会是我,也可能会是莉莉,可能伤、可能残、可能死……”
西弗勒斯皱眉,什么都没说。
“我不是劝你不要加入,”克洛冲他笑笑,“只是告诉你这些事有可能会发生在我们身上,如果‘他们’那边有什么牵扯到我们的——尤其是莉莉的,希望你能多考虑一下。”
不要造成了什么后果才后悔莫及。
“嗯。”西弗勒斯终于发出了今天晚上第一个正常点儿的语气词。
他想起来克洛好久之前跟他做的假设,他以为自己没那么在乎的,就像不论莉莉怎么反对,他也还是走到了今天这步。
但西弗勒斯无法去想象那个场景,哪怕想象出一点儿,都觉得无非忍受。
“行了,我们回去吧。”克洛站起身来,看他一脸严肃,祈祷自己的提醒起到了一定作用,准备拍拍屁股回校医院受训。
“你为什么不劝我。”西弗勒斯突然出声。
“我没吃过你吃的苦,没资格劝你,”克洛走到了前面,回头看他,“而且小孩子就是不撞南墙不回头,我劝你你会听吗?”
“不会。”西弗勒斯皱眉,似乎不满面前少女装大人的行径。
“嗯,那就对了。”
等你撞到了、撞疼了,自然会回头,在吃到一堑之前,大多数的人是不相信自己会失败的,非得吃到一堑,才能涨一智。
只是有些代价太过沉重,你和她都不应该承受。
*
魁地奇比赛结束的第二天,克洛就在庞弗雷夫人的准许下出院了,只需要每天定时去喝一种酸涩的绿色药剂。
格兰芬多仍旧沉浸在亢奋的、刚刚赢得了魁地奇杯的喜悦之中。
这几天天气都不错,英国的夏天没有多热,同时还拥有一年里为数不多的晴朗日子。
一般来说,只要是晴天克洛的心情都会不错。
除非是在睡梦中被人吵醒。
麦格教授在清晨四点多的时候来到了她们的宿舍,并带来了一个非常糟糕的消息——玛丽的父亲遇袭了。
克洛曾经在九又四分之三车站见过玛丽的父亲来送她,那是个一米九多两百多斤、偏偏略显腼腆的中年男人,带着英格兰标志性的发际线和难懂的北方口音,不善言辞、不苟言笑但非常疼爱女儿,就职于魔法部禁止滥用魔法办公室。
他是麻瓜出身。
平时最喜欢睡懒觉的玛丽,花了两分钟的时间就换完了衣服,在莉莉和克洛的简短安慰中甚至没有回应一声,就哽咽着跟着麦格教授离开了宿舍,据说她父亲中了恶咒,情况不算好。
克洛一上午都在恍惚中度过,反应过来时已经到了午饭时间。
她想给玛丽写信,但今天的猫头鹰忙碌非常,被准备放假回家的学生们使唤得没有一丝空闲,而且她也怕打扰到玛丽。
“不要太担心,也许玛丽晚上就会回来了。”莉莉看着克洛忧心忡忡的表情,语气里带着侥幸的祈祷。
克洛默默点头,但愿那位父亲平安无事。
食死徒们这些年一直都有半公开的活动,但主要以宣扬理念、拥趸之间互利为主,在形成足够的力量之前,没有几年后那么的的“法外狂徒”,她甚至猜测除了部分核心成员以外,其他食死徒大多是被权利吸引,根本不知道战争即将来临。
但一旦开始了行动,后面会越来越肆无忌惮,假期里看到麻瓜巫师遇袭的新闻时,她还抱有一丝侥幸的心理,现在事情就发生在身边,之后只会有更多更恶劣的事情发生,会失去更多的人——战争要开始了。
按照克洛的预想,事情不应该进展这么快……大概要在几人毕业后才会真正开始,是自己想错了、还是什么东西导致了这个变化?
脑子突然闪过情人节那天的偷听。
阿不福斯和麦格教授提到了“他”最近总是不在学校,还受伤了——是邓布利多的行动导致的吗?
***
暑假很快就到了。
克洛在学校和霍格莫德又打了些短期工,于正式放假后的两周才准备回格林格拉斯老宅。
这个时间差有些试探的意味,因为按照舅妈葛琳达一贯的行事风格,一定会在今年暑假把她带去各种晚宴、舞会、狩猎场,毕竟巫师贵族的社交季和麻瓜的并无不同,都是每年的四月到八月,如今正值社交季的末端,理论上她没理由在这个时候放任克洛自由。
而事实是,葛琳达只在临近假期前催了克洛两次,就再没了消息,这很不自然。
这种不自然一直持续到了克洛回去的时候,她竟然没能通过飞路网直接到达老宅内,而是到了门房,门房的家养小精灵又让她直接回林间小屋,还说她最近都见不到葛琳达舅母。
结果就是,虽然心底一直残留着一丝疑惑,但克洛依旧和狄安娜、阿萨一起度过了一段非常平静愉快的时光。
O.W.L.s的成绩很快下来了,克洛很遗憾、也很意料之内的拿了11个O——当然是魔咒课拿了一个E。
这已经是很好的成绩了,毕竟大多数学生考试都只参加9门。
也不知道其他几人考得怎么样。
克洛想通过双面镜问问西里斯,又觉得这个行为怪怪的。
这个疑问一直持续到了第三天的早上。
狄安娜出门打理庭院,回来的时候克洛还在自己房间里睡懒觉,然后就听到了母亲愉悦的声音。
“克洛?起床啦!看我带来了什么新朋友?——来吧小可怜,吃点东西?”
睡梦中的克洛没懂母亲的话,什么小可怜?这不是在说自己吧……?
她揉着眼睛,艰难的从床上爬起来,懵懂的推开房门。
客厅里狄安娜正拿着一盆东西往地板上放,而在狄安娜面前的是……
一只巨型黑犬。
“好像是在林子迷路了,外面又刚下过雨,都把他淋湿了呢,真乖,”狄安娜摸摸狗的脑袋,然后扭头看向自己刚起床的女儿,“克洛,帮我把毛巾拿过来……嗯?”
只见自家女儿竟然砰的一声又把卧室门给关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