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个好日子,我的生辰,可惜外头阴霾重重,和我的心情一样。
前两日,我拜托千面替我去金陵找你,可是他不愿,还生气地骂我,他从来不会骂我,我很生气。
后来想一想,的确是我强人所难了。
思思,又是想你的一天。
思你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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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八百多天了,我好想你。
又是一年九月,桂花开满了山。我让厨房的欧阳师傅做了一些桂花糕快马送给你,你收到了吗?
欧阳师傅做的桂花糕很好吃,只可惜不能趁热做好了给你尝尝。
所以,我决定了,我要跟欧阳师傅学做桂花糕,等我们再见面的时候,我就可以亲手做桂花糕给你吃了。
思思,桂花糕真的很甜,你会喜欢的吧?
思你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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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第三百二十天没有见到你了,心里想的都是你。
今日趁着清醒才有机会给你写信,我的错。
最近都是浑浑噩噩躺在床上,做了许多奇怪的梦。每次梦到那些东西,我的身子就要虚弱好久,又要躺上好一些日子,我真想快点好起来。
思思,你不用担心,我一定会打败它们,绝不会与它们沦为一伍!
思你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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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对不起,我没能保护好自己。
几个月前,苦地山镇压的邪魔冥魁的封印出现问题,我们一行人与之苦战,奈何他实力太恐怖了,我们根本无法与之抗衡。
纠战三天三夜,涅天境许多弟子因此殒命,而我也因为自己的疏忽大意,被他钻了空子,我的神识受到了重创。
思思,对不起,我连自己都无法保护,又怎能保护好你?
思思,对不起,说好的要去找你的,可我食言了。
思你的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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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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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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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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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颗颗豆大的热泪浸湿了微黄的信纸。楚燿紧紧攥着手中的信,一封又一封地拿起,捧在怀里。可是啊,他怎么拿都拿不完,太多太多了,多到他两只手都捧不完啊。
眼里的泪水朦胧了他的视线,身子再也撑不住虚晃一下,手中的信掉了满地。
他蹲下身,手忙脚乱地捡起来。捡着捡着,动作一顿,瘫坐在地上,泣声道:“颜尘……”
与此同时,门吱呀一响,有人进来了。
“阿遥?是你吗?”
来人正是楚昂。
楚燿身子一僵。
楚昂慢慢向案桌走去,待看见桌上的木匣子和散落的信纸时,脸色忽变!
“阿遥,你……”
楚燿猛地起身,怒声道:“这些都是什么意思?”
楚昂抿着嘴,眸色阴暗,没有出声。
楚燿:“为什么我的信会在你这里?”
“为什么你要把我的信藏起来?”
楚昂握紧的拳头松开来,开口道:“阿遥,我…”
楚燿嘶声道:“回答我,为什么!”
楚昂脸色一暗,平静道来:“不然呢?我要把信交给你?”
楚昂的视线落在信上,“你知不知道你们在做什么?”
楚燿颤声道:“我们怎么了?”
“怎么了?”楚昂指着满桌满地的信道:“违背人伦,颠倒阴阳,你们的关系是不被世人接受的!你说怎么了!”
楚燿红着眼道:“别人接不接受关我们什么事?!我们碍着谁了?我们是杀人放火了吗?还是做了什么罪大恶极的事?统统不是!所以他们凭什么管我们?!”
楚昂脸上也染上戾色,“因为你是楚家的人!楚氏百年世家,向来是循规蹈矩,门风清雅,祖祖辈辈为了楚家做了多少的努力和牺牲才换来今日的楚家,你若是还有点良心,就不应该为了你个人的私欲辱了楚氏祖辈积攒了几百年的门面!”
楚燿讥笑道:“这就是你藏信的真正理由是吗?在你眼里,不是楚府就是无影门,你想过我怎么想的吗?”
楚昂突然噎住了声。
“呵呵。”楚燿扬起一抹冷冷的笑,道:“我真傻,我竟然期待你会考虑我的感受,我真是傻得可怜。”
“阿遥!我是你父亲,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好!”楚昂略为激动道:“难道你想出去被外人指着背戳戳点点吗?”
“真是可笑!”楚燿哈哈笑了两声,瞪着眼道:“为我好?自从母亲去世后你有管过我一天吗?!为我好?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不觉得可笑吗!?”
楚昂面色渐冷,重重喘了喘气后,决定不与他计较,于是压着声道:“不管你怎样蛮横,如何任性,这些我都不说你,但是这件事,只要我在世一日,我就决不允许!”
楚燿双目一睁,眼中闪过一抹异光,“我的事用不着你管!你没资格!”
说罢,拾起散落的信放入木匣中,抱着它头也不回地走了。
二人擦肩之际,除了愤恨和失望,再无任何情绪。
楚燿离开片响,楚昂才回过神。他走到门前,扶着门框,对着那抹越来越模糊的虚影唤了一声:“思遥。”
风中回响着他略带沉痛的声音,久久不散。
半响,一道夜风当面吹来,楚昂一个激灵。再抬眼时,只见暮色已至,楚燿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