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听了她这番话,清冷的脸上有了松动,竟难得露了笑。
许是这些年少出门的缘故,他皮肤极为白净,是一种久不见世的清冷疏离,浑然天成。又兼有天赐的如玉面庞,优雅温润,像是书里描述的隐于山林的世外高人。
或许没人说过,但黎繁一直觉得师父笑起来的时候十分好看,仿佛能把他平日里覆在脸上的冰雪全都烤融掉,叫这向来“远在天边”的冷脸人物也有了人间烟火气。
他道:“有些时候,知道的东西多了,也并非是一件好事。”他示意黎繁接着坐,自己也从一旁的小几上拿了本书翻着,“反而知道的少才能一直心怀谦卑地探究下去。”
师父又打哑谜,黎繁腹诽。
他拿的是她今日才翻出来的一本名为《医毒通论》的书,她还没仔细看呢,可这书也不新,内里还有朱笔批注,师父大概已经读过好多遍了。
他说什么话都不能算是装高深,因为黎繁知道,师父真的是深藏不露的高人,他的本事远比她见到的更大,难以窥透。
他或许有他的理由去烦恼,但她是实实在在羡慕他一身本事的。
“怎么会?师父您能治愈那么多人,救活别人救不了的人,不正是因为您才识渊博、能力出众。”黎繁紧忙接上话,“我多读些书,也是想像师父这样。”
再天资平凡的人,也都该有自己的志向,黎繁正儿八经磕了头拜的师,想成为和他一样高明的医者,不奇怪,不丢人。
若问现在的黎繁最敬仰谁,她一定会毫不犹豫的回答:她的师父。
她的师父就是那那悬壶济世、为善一方的活菩萨。这些年来,兴州城中就没几个人敢说自己从未受过他的好。
但他只是摇了摇头。
“我能治好那些人,不过是因为他们身上的问题不大,碰巧在我能力范围之内。我只是没有遇见真正让我无能为力的人。”
黎繁似懂非懂,觉得师父可能是内敛谦虚惯了。
在她的一方天地里,师父就是最接近半仙的人了,他也会有无能为力的时候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