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怎么就没有发现呢?
她摇摇头,不对,她以前发现了的,很多记不清楚的过去,她以为那些过去对她一点意义都没有,忘了就忘了,从未纠结过,现在不同,她知道了那些是被人为夺走的。
中午吃饭的时候,狱寺大肆嘲笑着早上爱理站那发呆到双腿失去知觉的事。
泽田听得心惊胆战,他总觉得下一秒爱理就要暴起跟狱寺殴打在一起,但是久久没有等来。
他看向爱理,她保持着往嘴里塞玉子烧的姿势,双眼发直地看着前方,一动不动。
“爱理?”他伸出手在爱理面前挥了挥,爱理毫无反应。
泽田指指爱理,结结巴巴道:“她、她石化了!”
山本皱着眉,也伸手在爱理面前晃了晃,“她今天在班里这么发呆好多次了。”
狱寺看着她一直维持着抬手往自己嘴里塞东西的姿势,突然捂着嘴,有了一个新的想法。
“十代目,十代目。”他小声招呼泽田,凑到他旁边说,“我终于明白了,有栖川她……其实……是个机器人!”
泽田“啊?”了一声。
狱寺越想越觉得自己是对的,他的语气越来越激动,“除了机器人,谁还会保持着这种姿势那么久,而且她喜怒无常,行为逻辑都很诡异,如果是机器人的话就说得通了!”
他说着说着,眼睛放光,激动得脸都红了。
“我觉得应该不是……”泽田有气无力地说。
“机器人身上肯定会有接口的!”狱寺兴奋得脑子发热,恨不得冲上去找一下。
他没来得及行动,山本从爱理的手里抽走筷子跟饭盒,接着把手放在她的头上,轻揉的同时叫魂:“爱理,醒醒,爱理,醒醒啊,爱理,回来吧~~~”
爱理眨眨眼,歪头躲开他的手,“你干什么,山本武?”
“叫魂啊。”山本笑得露出牙,“老奶奶们的绝招果然好用。”
爱理扒了扒凌乱的头发,严肃地对他说:“不要打扰我想事情。”
“抱歉抱歉,你在想什么,饭都忘了吃,吃完饭再想吧。”山本把饭盒跟筷子递给她。
“我在想……我真牛逼。”
没错,就是这么个事,爱理刚才突然觉得自己做过一件很牛逼的事需要炫耀,但她忘记是什么了。
就想啊想,想了半天还是没想起来,但是这不影响结论,那就是她真牛逼。
爱理回神后认真吃饭,察觉到三人的视线都在她身上,习惯性抬眼一个个瞪回去。
山本的反应是露出傻笑。
泽田的反应是赶紧收回视线。
而狱寺的反应最奇怪,他竟然没像平时那样炸毛瞪回来,而是满脸通红地看着她,好像她是什么稀世珍宝一样。
好恶心的眼神,爱理想把饭扔到他脸上,但不能浪费NPC家人做得便当,她忍了!
下午的时候,爱理在走廊上,又发起呆了,正好路过的泽田左看右看,伸出手放在她的头上,学着山本的样子说:“爱理,回神~爱理,醒醒~~~”
爱理回过神,一巴掌打开他的手,捏住他软软的脸颊,威胁道:“泽田纲吉,没听说过女人的发型不能乱吗?!”
泽田的嘴巴被捏成了O型,他叽叽咕咕说了几个字,爱理松开手,忽视他脸上的手印,眯起眼睛问:“你说我坏话?”
我说你怎么就不捏山本同学的脸!泽田窝囊地没敢说出来。
爱理再次发呆的时候又被狱寺撞见了,他鬼鬼祟祟地绕着她走了好几圈,爱理的外表看起来没有任何疑似机器人的地方。
可恶,就算不是机器人,她肯定也是什么其他生物。
狱寺找不到线索,转身想走,又转了回来,用力拍她的头,敷衍地学山本叫魂:“有栖川,回神,有栖川,醒醒——”
爱理也被成功唤回神了,但她看清砰砰当皮球一样拍她头的人是狱寺隼人时,她一拳头挥了出去,“狱寺隼人,你给我去死。”
跟狱寺隼人打了一架后,爱理顶着被炸弹烧焦的头发到接待室里汇报刚才发生的事。
那家伙,竟然在风纪委员出现的时候跑掉了。
她痛心疾首:“……狱寺隼人在学校里随意使用炸弹,对学校造成了难以挽回的伤害,他这种行为特别恶劣,我建议将他吊起来挂在教学楼上风干。”
其实脱光挂教学楼也行,但是那样会伤害到纯洁的学生们。
还是在脸上刺上“我是罪人”然后挂楼上风干吧……
爱理想着十大酷刑,露出残酷的微笑,完全忘了自己正在对着云雀恭弥汇报。
云雀原本就为自己的学校被破坏而感到生气,一看见罪魁祸首之一的爱理正在邪笑,就更生气了。
他一拐子抽向爱理,在距离爱理只有一公分的距离停下,凌厉的风刃削掉她颊边的头发,她竟然毫无反应。
云雀转而用拐子戳了戳她的脸,爱理还在维持着同样的表情笑。
“她疯了?”云雀问草壁。
“看起来更像是……傻了。”草壁战战兢兢地说。
云雀没再管她,拿着拐子出去找狱寺隼人算账,找遍整个校园都没有找到,监工了一会儿修理工修理被炸破的墙壁,看着恢复一些心情才变好。
他回到接待室,爱理还杵在那里笑。
云雀让草壁把爱理搬到角落里,她就在那里站了好久好久,直到放学的铃声响起,她才慢慢回神。
“奇怪,脸好酸。”爱理伸手揉揉自己的脸颊,而且腿又失去知觉了。
怎么回事?
系统:你发呆发到灵魂出窍了有栖川同学!!!
系统:你真是每次都在刷新我的三观。
系统:怎么会有人发呆到灵魂出窍!!!
爱理弯腰揉腿的时候顺便观察自己所处的环境,嗯,眼熟,嗯,坐在桌子后面的人也眼熟。
她笑了笑:“好巧,云雀恭弥……委员长。”
“哇哦。”云雀抬起手,拍了两下掌,“草食动物,你让我刮目相看。”
爱理秉持着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夸她,但既然有人夸她那就全盘接受的心理回道:“哪里哪里,是你太孤陋寡闻了。”
云雀恭弥朝她扔来一本书,爱理成功地接到,他“和善”地笑着说:“在接待室里放一具人体雕塑也不错,明天早上你到接待室里,就用这个姿势站在现在的位置。”
爱理看了一眼扔来的书封面,那是自由女神像。
他说什么?
他让她维持着这个姿势,站在这里当雕塑?
爱理脸都绿了,神经病啊,怎么这么神经病。
系统:你们两个倒是不相上下。
她把书扔回去,“你自己站吧!”
说完,气得一瘸一拐地奔出接待室,可恶的不争气的双腿。
看来不能这么下去了,想不出来任何东西就算了,发呆的时候竟然还被人当雕塑了。
爱理看着自己终于磨上五十的进度条,恍然大悟,还是先回到现实世界再说吧。
她回班拿起书包,冲向学校门口,泽田纲吉,等等她啊!
泽田纲吉这个磨蹭的小短腿果然还没走出多远,爱理轻轻松松追上,她对泽田说:“我要当你的保镖。”
泽田面对她的变脸跟心血来潮,已然波澜不惊,“好、好,你怎么样都好。”
爱理这次保镖当得有模有样,让泽田走在里侧,自己在外侧,面对任何突如其来的风险,比如骑飞车经过的人,都将泽田好好地保护着。
还为他赶走了跳出来大叫的……吉娃娃。
泽田安安稳稳地到家时,精神有些恍惚,他刚才还以为爱理会把他一把掼到围墙上呢,就像以前很多次发生的那样,结果并没有。
饭桌上,泽田对妈妈说着学校里的事。
“爱理今天发了一整天的呆,每次发呆都发好久,让人招魂才行,放学的时候变正常、好吧,也算不上正常。”
里包恩:“她是个让我也捉摸不透的人。”
碧洋琪:“里包恩,捉摸爱理做什么,捉摸捉摸人家嘛。”
蓝波:“捉捉——摸摸——摸摸——哆哆——”
一平:“哎呀,蓝波,你把饭掉在桌子上了。”
泽田想,好烦的一群人啊!
他继续对妈妈说:“狱寺同学觉得爱理是机器人,他还试着往爱理身上泼水看会不会短路,然后下午不知道怎么跟爱理打起来了。”
奈奈天然地忽略了很多东西:“泼水可不行呐,天气开始变凉了。”
碧洋琪:“隼人太单纯了,爱理一点都不像机器人,更像是外星人,毒液那种,寄生在人类的皮囊之下,会随时张开漆黑的大口把人吞掉。”
泽田扯扯嘴角,你们姐弟为什么总是觉得爱理不是人。
他继续说:“爱理很会训狗,把那只吉娃娃训得很听话,一直说Nice do……等等!”
蓝波捕捉到关键词,吃完饭的他跳到桌子上,手舞足蹈,“Nice Boy,Nice Vitello,Nice Calf,Nice 蓝波!”
一平跟上,“Nice Girl,Nice Ravioli,Nice Chinese,Nice 一平!”
啊啊啊啊,泽田总算知道一直以来的熟悉感哪来的了,爱理训狗那一套不就是平时训蓝波跟一平的话嘛!
没心情聊下去了,泽田往嘴里扒饭。
晚上泽田趴在床上看漫画,里包恩跳到他的背上,他犹如被成吨石头砸到,疼得尖叫起来。
里包恩掏出一张巨型创可贴封住他的嘴,“阿纲,你现在觉得爱理这个人怎么样?”
泽田泪流满面,背好疼,里包恩是个什么东西啊,怎么那么沉!
里包恩又问了一遍,这次语气很危险,泽田有种再不回话,自己就会被一枪崩了的感觉。
“很奇怪啊,爱理很奇怪!”什么感觉,他能有什么感觉。
爱理每天都不一样,甚至每个小时都不一样,上一秒和颜悦色,下一秒拳头就挥过来了,昨天还在畅想黑心资本家提案,今天就开始发呆到需要招魂了。
每天看到爱理就像打开盲盒,不知道她是什么样子。
泽田一直觉得爱理很奇怪,怪得不得了,她身上总是有一种违和感,是矛盾的集合体,是不协调的和音,是凌乱又紧密环绕的线团。
但是爱理出现在那里,无论是哪种爱理,又让人觉得这就是爱理啊,她所有的离经叛道都是理所当然的。
里包恩从他身上跳下来,对他说:“阿纲,那么在你接受不了她的时候,就要远离她。”
泽田揉着自己的背,接受不了……应该不会吧。
不知道明天爱理又会做出什么事来呢?泽田又困惑又有些期待地想。
爱理变“正常”了,而且不是一天两天,足足“正常”了半个月。
她就像刻板印象里的好学生那样,每天按时上课下课,不再顶撞老师,认真回答问题,友爱同学,浅浅地笑着,聆听别人的声音,毫无负面情绪。
第一天的时候,泽田以为她是装的。
她保护泽田一路跟着回到了他家,礼貌地跟奈奈打招呼,夸赞蓝波一平真可爱,教泽田写完作业才回家。
泽田一脸惊恐地找到碧洋琪,“碧洋琪,她的体内是毒液吗?!”
碧洋琪也很惊恐,她捂着嘴巴,“我之前只是随便说说,难道一语成谶,我以后要改名叫言出法随·毒蝎子·碧洋琪了。”
第二天的时候,泽田觉得她装得太努力了。
她竟然笑着跟狱寺打招呼,还对他说“狱寺隼人同学早上好”。
而面对她这个样子的狱寺隼人,有点反胃,甚至起了鸡皮疙瘩。
第三天的时候,意识到不对的泽田、山本、狱寺三人组开始跟踪观察。
路上有人撞到爱理,她笑着说:“没关系,同学。”
三个人再三确认,“没关系,同学”这句话后面没有加上“你户口本上家人爆炸上天只剩你自己眼瞎点是没关系的”之类的攻击语言。
风纪委员“处理”人的时候,她在一边围观,丝毫没有动手的打算,这让跟她共事一段时间的风纪委员们也很不习惯。
“完蛋了,看来有栖川真得被掉包了。”狱寺沉重地说,“她之前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