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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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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子喜欢孔武有力的还是弱质纤纤的?”这位疑似鸨公兀自滔滔不绝,“若说平常人来自然喜欢那千娇百媚、身姿曼妙的,但我观公子自身气度亦是不凡,想来看不上我手下这些俗物。既然如此,那我就忍痛将顶好的货色献与公子玩乐。不敢欺瞒公子,这鲜鲜嫩嫩的雏儿,赏乐起来才更加有趣味呢。”

说完,他就拈着丝帕捂嘴“呵呵”的笑了起来。

他在这一行浸润多年,早就练就了一双火眼金睛,如庄随这般,一看便是少不更事的富贵公子,属于好伺候、人傻钱多那一类的。

再看他对面的庄随,果然脸红耳热地说不出话来。

然而庄随还真不是被他口中的话羞的,实是因为浓郁的熏香憋气憋的。

“随便什么人都行,”庄随指着马奴隔壁那间房,“我要那间雅间。”

鸨公迟疑:“这间恐怕不大好,公子不若换一间?”

“就要这间,我看它风景好,就喜欢这样的不行吗?”

鸨公脸僵了:“……可是它对着的是恭厕啊。”

庄随:“……”难怪马奴要选最偏僻的地方。

他见庄随脸色一变,恐这桩生意不能成,忙宽慰道:“公子这样的癖好我也懂,有些人就是喜欢看这等地方办事。公子放心,我这就去带人来。”

“不是,我没——”

庄随眼睁睁地看着鸨公一扭一扭地飞速离去。

小爷的英名,毁了。

他游魂似的往楼上飘去。

可没想到刚要过拐角就被人撞进了怀里,那人柔弱无骨地攀着他的肩:“公子可是听信了那扒皮王八的鬼话?他骗你呢,那没熟的青果子有什么好吃的,干干涩涩懵懵懂懂的。”

“公子要尝自然要试试我这般久经风月的品萧绝技啊……”

小爷的耳朵,脏了。

大约他今天就要埋葬在这淫词亵语里。

庄随万念俱灰:“你最好还是离我远点,男儿家的清白也很要紧,小心我带着你一同从楼上跳下去以死明志。”

那男子笑得停不下来,搂着他的腰说:“公子的腰牌露出来了,跳楼之前还是先把差事了结了吧。”

庄随又活了过来:“你是?!”

“我名竹仙,”他推开门带着庄随一起进了雅间,“是锦衣卫在此的暗桩,金钱空的线索就是我给出去的。”

“只是恐怕这事没那么简单。”竹仙苦笑道,“前日有个员外带着一只犀角杯来越人宿卖弄,落的是慧心和尚的款。这杯子原是礼部一位大人的心头好,他买来之后连水也不曾沾过,日日捧在手里,只可惜被金钱空盗走了。”

“我就激了他几句,说杯子和壶都是一对的,他只有杯子算不得圆满。这马员外就说要买一个绝顶好壶来,他连着两日没有出门,今日才急匆匆地往这儿来了,我因此猜测他们会在越人宿做交易。”

“只是没想到兄弟们进屋抓人之时只见到已然身亡的马员外和一个鬼面具,窗户大开,这人竟然在锦衣卫的眼皮子底下溜了。”竹仙从胸口掏出了那张鬼面具,“后来我看到了这个,便怀疑他们是调虎离山,那个逃走的人根本不是金钱空,或者托名金钱空盗窃的根本就不止一人。”

那张鬼面具形制粗犷且磨损较多,是与应天截然不同的北地样式,而金钱空一向只在应天及周边活动,十有八九是南人。

庄随这下全明白了,他说怎么这么久了越人宿还是一点动静都没有,原来是假的金钱空把锦衣卫都引走了,他们追得匆忙,也没人想起要提醒前门守着的几人。

但他还有个疑问,“如果不想被抓住,不来就是了,为什么还要大费周章调虎离山?”

“你没有常在越人宿出入自然看不出来,”竹仙压低了声音,“楼下有许多人都是伪装的欢客,只要了饭菜,不要酒也不要人陪,腰间衣服隆起八成是带了刀棍。”

难怪那鸨公见了他就急忙上来推荐,原来是今日生意差了要揽客。

但庄随也不是天纵奇才发现了有诈才进来的,他是跟着那前后不一的马奴进来的呀!

他一时也想不明白这二者有什么联系,索性先抓着这明显有问题的人不放再说,反正褚渲就不是什么好东西,这马奴耳濡目染能好到哪里去。

“有没有法子能看到隔壁是什么情形,”庄随言之凿凿,“我怀疑这里面可能就有贼人的同伙。”

竹仙一愣:“有倒是有。”

他俯下身在墙角按了个什么机关,那儿就露出两个小孔来,正对着一铺鸳鸯戏水的床面。

“你也知道这种地方都是为了巫山云雨来的,有些客人就有这种偷窥别人办事的癖好……”

为什么这句话听起来有一种诡异的熟悉。

庄随:“……好了,我们听就是了,不必多说。”

隔壁先是一阵沉默,而后马奴的声音沉沉响起。

“阁下借我的名号偷到了官府的头上,这事儿可不大符合江湖道义吧。”

另一个声音韵律奇怪,一个字一个字咬得极为缓慢,让人无端觉得阴冷。

“我记得,你们江湖上的规矩是官府之物不偷、将死之人不偷、孝义之士不偷吧。”

“你知道为何还要在上宁县衙留下我的名号!”

“因为我们根本就没有偷他的官印,我们偷的是知县方永才的信函。只是这信函里有他的罪证,所以他惶恐不安只能说丢失了官印。我们是替天行道惩治你们虞朝的贪官,何错之有?”

那人端起茶盏,屋内一时无声。

金钱空艰涩道:“……可你们这般行事岂不是将我拖下水了吗?”

“一个小忙而已,焉知我们不能回报给你更多?你身为贱籍,应当知道所谓的上等人也不过狗彘一样的货色。你最开始偷也只不过是想救你妹妹的命,她垂死之际没有一人对你伸以援手。如今她好不容易长大却又被人觊觎,你无奈之下又开始偷,想用财物把你妹妹脱籍寻一个好的归宿。”

“我们有能力保护你和你妹妹的身家性命,你有缩骨功的绝技,我们合作才是顺理成章。”

缩、缩骨功?

他就说为什么马奴会前后判若两人,金钱空竟然练了这种奇功。

竹仙瞳孔一缩:“原来他才是真正的金钱空。”

他恨道:“只可惜兄弟们都追出去了,不然今日就要抓他回去!”

“抓他倒不难办,我知道他是豫王府的马奴,留着他说不定能查到更多东西。”庄随若有所思,“他对面的那个人说话很奇怪,他说的是‘你们虞朝的贪官’。”

“十有八九是北元的细作,”竹仙冷冷道,“这些人也就是趁着四方来贡鱼龙混杂才到处钻营,等过完圣寿,锦衣卫腾出一只手来都要他们好看。”

庄随肃然起敬:“面对细作都能如此冷静,佩服佩服。”

“哪年不抓几个,”竹仙摆手,“当年天下初定,一是投降的多,二是缺人得紧,许多官位都沿用了旧元的人马。这些人虽说是降服我朝,但‘身在江南,心在塞北’的也不是没有,云南一打下来,原本龟缩一隅的元人四散开来,估计又开始贼心不死地想同漠北残部合谋坏我朝基业罢了。”

庄随忍耐着想要鼓掌的心:“你怎么知道这么多?”

竹仙诚实道:“通政司出的《邸报》上面说的。”

“啊,原来是这样……”庄随收起以为遇到高人的激动,瞬间心如止水。

原来偷窥的小孔在他们得知关键信息后,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就关上了。

竹仙打开窗户招来一只鸽子传递消息,庄随则打开门,若无其事地观察一楼假嫖客的动向,顺带记下他们的长相。

一楼除了吃喝赏调笑的客人和娈童之外,还有不少闲闲坐着摇扇、抚琴或是插花的美少年,一动一静,几可入画。

然而这些仿佛在画里的人突然齐齐转头,朝门口看了过去,模样含羞带怯。

庄随也好奇地看过去,却看到一个熟得不能再熟的人。

赵珩。

赵珩怎么会到这里来!

同样的风月之地,同样的因缘际会,简直是让人梦回三年前的玉髓楼,庄随霎时心跳加快。

通政司的《邸报》有没有说过在这种场合接二连三地遇到上官怎么办?

但是凭什么赵珩一进来就引得美少年频频回望,他一进来就只有鸨公上前推销!

许是庄随看得太过认真,赵珩抬头和他对上了视线。

明明他才是居高临下,一下子竟然好像地势翻转了一样。

见赵珩也往楼上走来,庄随吓得连退几步,躲在了竹仙身后:“快!快挡住我,别被他看到了!”

竹仙好笑道:“你是有公务在身,又不是擅自狎妓,被上官看到了又能怎么样?”

“是啊,”庄随眼睛一亮,“我是有正经由头的!”

他冒出一个头,先发制人:“侯爷怎么会来此处?”

难道名声在外的赵珩也会做出这种令人不耻的行径?庄随抢占了道德的山巅,看他的眼神都充斥着痛心疾首的意味。

赵珩脸色不大好看,只说:“你过来。”

“我不,”庄随自来反骨,“你身为把总,怎么能来这种地方?简直是辜负了陛下对你的信重,伤害了我对你的崇敬。我一个校尉都知道奉公守法,你还是武定侯呢!”

偏偏巧合的是,越人宿的鸨公也在这时七扭八拐地牵着一个十几岁的少年走了过来。

“公子,”他嗓音柔腻,简直像有千里传音的绝技一般抓耳,“你要的娈童我给你带来了。你可是我儿的第一位主顾呀,千万要疼着他些。”

赵珩冷笑:“奉公守法?”

庄随:“……”

他先是亮出锦衣卫的牌子示意鸨公退避,而后做负荆请罪样,乖乖地站在了赵珩前面:“你抽我吧,我受得住。”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赵珩捏着他的后脖颈,“先去把褚渲抓出来。”

“褚渲也在这里?”庄随惊讶地抬起头,不过片刻他就想通了,如果不是褚渲来这里,那么身为豫王府马奴的金钱空也不可能光明正大地走进越人宿。

这时楼下也出现异动,赵珩根本就不是一个人来这里,他身后赵识带着一队人把一楼的假嫖客制得干脆。

刚刚还质问怀疑人家居心不良的庄随红着脸踹开了赵珩指的门。

他一把将醉醺醺抱着美少年睡得正香的褚渲薅下床,恼羞成怒变成恶声恶气:“你犯事了,等死吧!”

而等他出去之后,金钱空和细作所在的那间房已是空空如也。

真名叫做金右的金钱空已经混入了豫王府其他的奴仆中,仍旧是一副瑟瑟发抖畏缩不堪的模样。

竹仙在屋内想找寻出细作的蛛丝马迹,半响,他直起腰,脸色阴沉。

“这伙人竟然能借豫王世子的掩饰在此暗中相聚,恐怕图谋不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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