飘烽微微蹙眉:“船长自幼孤高,纵是宠幸,亦不至于此。更遑论许蟹妖于大殿听政,实是蹊跷。”
婢子低声道:“主子明鉴,奴婢亦觉怪异。往日船长对我等从不正眼相看,昨日奴婢送膳,竟得船长道谢,又问奴婢手上烫伤可好些,着实与往日大不相同。”
飘烽沉吟片刻,眸中闪着疑虑:"是吗?”
婢子怯声答:“正是。奴婢斗胆揣测,船长近日行止与往日判若两人。”
“你且退下,此事莫要声张,”飘烽挥了挥手,望向窗外,海风掀起咸腥,忽忆起一年前那场风暴,想起船长独驭甲板彻夜未归,心中疑虑更甚。
当下殷漱望着他两只螯足洗得挺白净,当螃蟹了却长发个怪脾气,决定给他套上白袜子,把白袜子在他身上凑一块堆得了。
爬起路,白布面晃啊晃,老远就得让人家看见他。
小螃蟹摇头:“不穿,穿起来太特别了,我这样还要卖俏吗?”
卖俏?这是美腿,他在寰瀛的文化程度不算太低,送货也很积极,斗织皮赛,上夜班,参观蛐蛐,吹个埙……审美不升反降。
别看他年纪小,却是她在寰瀛见过的最得力的赘婿。
殷漱找了一盏茶时,终于端来许多白袜子,都是新的非常干净,给他换着穿,这给她一种快感。
申屠曛躲在一只碗后,微闪着眼来看那些袜子,既然这样就由她吧,年轻人谁还没有个特殊爱好呢!
申屠曛探头,拐弯抹角问:“我穿这些白袜子,行路不容易脏吗?”
“绥绥,我给你穿白袜子就图你个干净,不然,你的八条腿和螯足穿臭了,也看不出脏来。”
申屠曛一下子就被殷漱顶了回来了。
谁也想不到她竟然真的这么干了,拿了四双白缎袜子给他套上了,那是四双绣火彩的白缎袜子。
这差点把他气晕过去,溜出去就成了笑话。
她一个人拎起他托地来回走,那个得意劲就不用提了。
小螃蟹有点不自然,想着,这些袜子别说穿一日,穿一刻钟就挤脚了。
这个郡主脸大,还笑着问他:“绥绥,你觉得怎么样?”
“美啊,我穿起来一直晃眼。”他只好半开玩笑道,真不适合他的八条蟹腿,那是四双绣火彩的皮底圆口白缎袜子,这在袜中也是不多见的特殊制品了。
她笑着:“你这么穿起来,真的就不拍地板凉了。”
她是怕他不爬出去,出不了洋相,想把他兜住了。
唉,对她真没辙 !
她照旧穿她自己挑的过膝靴,又从抽屉里拿了点海币自己还要买靴子,特意把海币控制起来。
无归来了,看到四双白袜子感到扎眼,问:“船长,这只螃蟹叫什么名字?”
“绥绥。”
“它怎么穿白袜子?”
“他喜欢穿白袜子。”
小螃蟹皱皱眉头未吱声,又听到无归送他一个外号“小白袜”,这使他很不满。
无归道:“船长,这只螃蟹怎么能瞪着船长呢,实在无礼,不如打发它回去吧。”
当时的申屠曛一面腹诽他,一面想着这些白袜子套起来容易,脱去却不简单,又见殷漱态度坚决,没有回旋余地,就只好套着耍吧!
“这只螃蟹看着挺肥,心眼怪小的。”
什么?心眼怪小的?她这话说的他一愣,她把“心眼小”用到他身上了,听起来不太顺溜,细一琢磨也不合牙。
临出门了,他的小眼珠实红了,他是抱着一团火来的,现在又抱着一团火回去了,他心里很不是滋味,但也没有什么办法,谁让她给他穿上了四双白袜子。
火苗烧得紧,他的短短的薄彩色影子与本体背道而驰,他向东走,影子斜西,不好错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