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偏见,但这样的话,日后还请慎言。”
吴夫人埋着头,紧紧攥着手中的竹篮,抖抖索索立了一会,趁着虞循话音落下,一溜烟挨着游廊墙脚边往外逃窜出去。
阿商口中还在骂骂捏捏,羽书朝虞循问道:“虞郎君,这妇人对娘子敌意如此重,是不是有些蹊跷?”
虞循点头,何止是有敌意,从伊始到现在,吴夫人对宁知越的态度可以称得上为怨恨。
但是,因为什么呢?
他道:“你去跟着她,打听一下邻里,看看她都与什么人来往,都说了些什么。”
羽书得了命令,风风火火跑得没了影。
虞循一转眼,问那引路的僧人,“吴夫人常来寺中?”
僧人点了点头,“吴家郎君为准备秋试,一直在寺中借住温书,吴夫人隔上三五日便会来一回。”
“那今日也是……”
“不错,前些日子城内城外都被封锁,吴夫人挂念吴郎君,担心吴郎君在寺中受苦了,今日解禁,一早便来了寺里,还为了劝吴郎君回家一事起了争执。”
“吴郎君不肯回去?”
僧人尴尬笑了笑,还是点头,“吴郎君日日温书刻苦,最受不得吵闹,素日里小僧们经过吴郎君的禅房都得放轻了步子,如此自然觉得家中也不甚清静。”
“吴郎君应在寺里住了有些时候,吴夫人常来劝他?”
僧人迟疑了一下,摇摇头,“吴郎君去岁就在寺里住下,起初吴夫人确有劝过,只是那时最多口中念叨几句,见吴郎君面上不耐,后面便提得少了,但近些日子,吴夫人来得勤,劝得也勤,每回都得与吴郎君争吵一番,离开时满面忧愁,暗自垂泪。”
竟如此严重。
虞循又问:“可还记得近些日子是从何时开始的,可有听到过吴夫人与吴郎君说过什么话?”
僧人一愣,面上有些窘迫,虞循看出他的顾虑,解释道:“眼下有桩案子,与此事有些干系,这才向你细问,助官府破解疑案应当不算破戒吧?”
僧人闻言,放下心来,“不算不算。”他仔细回想了一会,又答道:“我记起来了,大约是两个月前,城里出了桩古怪的案子,追查从前城里的富户陈家的小厮。”
虞循心一凛,“可是陈小川?”
僧人猛点头,“正是。那时已是事故发生后第二日,此前吴夫人来寺中频繁,吴郎君不甚高兴,之后是一个月来一回,但那一次离她上一回到寺里也才不出五日,为此吴郎君见到吴夫人匆忙而来很是惊讶。”
马车事故那一次正是宁知越被郭良和邓天锋盯上的时候,吴夫人莫非当时也是知情的?
虞循追问:“吴夫人那日来寺中也是劝吴郎君回家的?可还说了别的什么话?”
僧人细细回想着,“是劝他回去的,而且来得很急,慌慌张张,吴郎君以为家中出了什么事,吴夫人支支吾吾了好一会,说家中无事,就是担心他在寺中住着不安全,又说城里出有人出了意外,她担心,慌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吴郎君却觉得莫名其妙,听不下唠叨,将吴夫人又劝了回去。
“隔了两日,吴夫人又来了,吴郎君眼见不耐烦,吴夫人便说不是来找他的,听说城里查案,追查到慈安寺,担心扰了他温书,就是来看一眼而已,吴郎君听了也就没说什么,自己回了房间。
“从这之后,吴夫人时不时的来,多数时候不直接去见吴郎君,只借着上香的名头,悄悄在客房外偷偷瞧一眼,若是被吴郎君看见了,就劝他几句,说着说着着了急,卷了吴郎君的包袱书籍硬生生的将人拖回家,吴郎君来了气,她又软下脾气,红了眼,哭号着说些‘你这是要逼死我啊’的话,初时吴郎君还心软跟着回去小住几日,后来就不大管用了。”
吴夫人担心吴秋宗的理由是觉得寺里住着不安全,吴秋宗不回家她便心里慌张到能说出“逼死我”这样的话……
这件事绝对不寻常。
虞循试着问僧人,“虽说这几日城里、寺中都有些不太平,但公主銮驾在此,又有重兵把守,除去行动不受限,寺里应当比城里安全,为何吴郎君留在寺中吴夫人会如此不安?”
僧人重重叹了一口气,似乎对吴夫人有此想法很是无奈。
“唉,都是传言谤人。郎君应当知晓城中有传言,称有女鬼杀人,那女鬼便是从前城中陈家的娘子,那陈娘子从前常来我们寺里小住,她死后,陈家也垮了,因着这个事,寺里也萧条过一些时日,多是觉得忌讳。
“吴夫人最信这些,听说汜州境内有些名头的寺庙道观她都去为吴郎君求过平安符,规劝吴郎君时也总说这里不吉利,无人看护他,回了家有她盯着,绝不会让吴郎君受伤害。她如此执迷,不止吴郎君开解过她,与她同来的夫人们也常劝她,但似乎没多大用处。”
怕鬼?听着更像是心虚,怕人。
看来吴夫人真的是因陈家的事忌惮宁知越,可现在的宁知越只是宁知越,何以让她惊恐到如此地步?
他睇了眼阿商,低声与他说了什么,阿商皱着脸,颇不情愿的样子。
虞循压平嘴角,沉下脸,一副不容商量的语气,说了句“快去”,阿商撇了撇嘴,磨磨蹭蹭的往外去。
羽墨离两人近些,耳力也不错,他听得虞循吩咐阿商去李家打探消息。
李家,李昌翰,与郭良、邓天锋、张绍金、杜昆一起对付陈家的那个李家。
虞循虽未明说,却似乎对这两家起了疑心。
羽墨犹豫了一会,问虞循:“郎君疑心他们对五娘子不利,可需要属下做些什么?”
虞循一怔,笑道:“我如今也只是有些疑问未解,让他们去探查,比起吴夫人的敌视,寺里更不太平,她身边无人看护着,你们……护她安危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