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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第 49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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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粮,夜里苦读诗书,只盼有来日得中进士,光宗耀祖,不再让老父幼弟受苦难。

然有一年冬,恰逢雪灾,家中米粮尽,囊中也无银钱,大人尚且能捱得过,襁褓中的小儿平日本就吃的不多,这一断粮,可怎么得了。为此宁公冒着大雪,往更远的庄子去谋生计,待夜里回来,见家中备起碳火,炉灶上热气蒸腾,老父佝偻着身子,缩在炉灶边,唯独不见幼弟,心中凄然,略想一想也知晓他离家这一日,发生了什么事。

当时宁公年岁已有十六,其父因觉宁公这个年纪早该有大作为,何以会为了照顾老父与小儿耽误了前程。那一日恰逢邻里一熟人来访,还带着一对年长的夫妇,只道膝下无儿无女,希冀求得一个懵懂小儿当作自己的孩儿养育,打听数户人家,知晓宁家孩子还在襁褓,觉得正合适,便寻了熟人上门来说合。

宁公父亲不忍,也知晓若自己应下,待长子回来,恐怕也不能依,但实在别无他法,他体孱多病,幼子还是不会言语的小儿,仅靠着长子每日辛劳得来的一点米粮,不过是苟延残喘,长子事业不得成,幼子能活几日也不知,那对夫妇典买幼子的银钱足够长子接下来读书、应试,乃至娶妻生子,而幼子懵懂无知,在那富人家也能好好活下去。

宁公当初再如何悲苦,再如何要去退还银钱找那夫妇将幼弟要回来,也终是就此分别,再无音讯。事已成定局,宁公只得看顾眼下,将老父照料好。

阿商想起曾见过的德高望重的宁公,从容平和,受人景仰,实在瞧不出还有这样悲惨的过去。不过郎君不会无缘无故提起此事,他琢磨了一下,惊道:“莫不是这陈兴文就是宁公的那位幼弟?”说完又觉得不对,也没听说宁公还有一个弟弟啊?

虞循说:“是不是不知道,但很有可能。阿爷说,宁太公后来因悔恨当初典卖幼子,缠绵病榻数年,在临终前交待宁公的最后一件事便是找回幼子,而宁公一直谨记此事。直到永成初年,阿爷与姜世伯再去越州拜访宁公时,得闻宁公寻回幼弟,但阿爷不曾见过其人,只阿娘去拜会宁夫人时见过另一年轻妇人,说是宁公弟妇。”

“那这不就对上了吗?”阿商喜道:“陈兴文在行商之时与宁公相认,担忧在南漳县独居的王夫人,便将王夫人送往越州兄长家中,托兄长照料,那这样算来,若宁娘子真是宁公之女,宁娘子便是陈兴文侄女,宁娘子与那投水自尽的陈娘子一家姐妹,这难道就是宁娘子来汜州的真正目的?”

虞循叹息着,宁知越与越州宁家应当真有关联,阿商的推测也更往真相进了一步,只是事情果真如此,也算有了进展,但他并不如阿商那样乐观。

他从阿爷阿娘那儿得知的内情不多,并不清楚后来为何未曾听过宁公胞弟的传闻。又有,若陈兴文真是宁公胞弟,为何两人分隔两地,不通来往。还有陈家的这桩案子,宁知越远在西域都知晓了此事,越州宁家、京城宁侍郎会不知情?她回中原遭遇了她三哥阻拦,被她二哥带回京城,又被关了禁闭,显然是刻意而为,也就是说宁家和宁侍郎漠视陈家了的惨变,又极力阻止宁知越来汜州调查真相。

阿商更懵了:“这怎么可能?那可是宁公一母同胞的亲弟弟,宁公怎会如此狠心?”

虞循摇头:“不是狠心,是不是时候。宁公当年效忠平南王,便是圣上也礼贤下士请宁公入朝为官,宁公也婉拒了,为此不得已接了圣上赐婚的圣旨,将已与姚珲定亲的长女嫁给皇后族亲武安侯,是为打消圣上猜忌。江州、袁州、汜州因袁志用,其实是圣上一直欲拔出的一根刺,但能不费分毫兵力就将其拿下的只有姚珲。昔日姚珲据守剑川不肯回朝,便是在等这样一个时机,用江、袁、汜三州换剑川,但圣上不会答应,姚珲在剑川多年,其势力根植于剑川,若是应下,二者尽归其所有,偏偏陈家又在汜州……宁家有何举动,等同于平南王府的意图,为了避嫌,便是知道也只能装作不知道。”

“啊?”阿商很是震惊,本来宁娘子隐瞒身份,又满口谎言,他便觉得显得生分,不信任他们似的,方才在湖畔又说了一些划清界限的话,更觉得她寡情薄意,不值得深交,但听郎君这番话,理解了宁娘子的难处,又颇觉惭愧,宁娘子分明是有情有义,为了查明真相,千里迢迢历经险阻,费了许多功夫才来到汜州。

“宁娘子既然敢孤身来汜州,又诸多忌讳隐瞒,想必是知道些什么的,之前咱们是不知道,现在理清了头绪,郎君,咱们要不然与宁娘子实话实说,坦诚一些,也免得猜来猜去,生许多麻烦。”

他又怎么不想呢?但问题的关键不在他,而在宁知越。

她既目的在陈家,从一开始她就当是知晓内情的,怎么会没有动作呢?祝十娘夫妇固然利用了她,但她未必没有顺水推舟,任由事态发展,再在合适的时机点出,或许从入公主府,或是她来汜州之前,便已布下周密的计划,她比给公主下毒的凶手藏得更深,想得更周密,行动起来也更灵活。

如果说下毒之人是框定了一项章程,按部就班的推行,那么她并不给自己设限,凡目之所及,耳之所闻,每一个偶然出现的人,都能为之所用,也确实悄无声息地被她利用。

但让她如此小心的,不是来自宁家顾全大局的暂时隐忍,而是面对前途的小心试探。她或许是知道一些事,但知道的不多,也需要一步步的摸索才能发掘出新的线索,而这种试探需要冒险,需要做一些有悖情理的事。

她将自己与所有人分隔开,所有人都是她的对立面,一旦暴露分毫,谁也不会因她受牵,而他得益于清正的声名,得益于他在来汜州之前就已熟知她的为人,轻而易举地就能获悉她以身犯险得来的线索。

虞循心里直叹息,她不是在划清界限,仍是在跟他传递消息:她被凶手盯上了,已一脚踏入了险地。

因为他清楚的记得,宁知越情绪的转变是在阿商和石僧回来,提起南漳县那桩由马车失事转变为凶案之后。

夜幕已完全降下,庭院里人声渐歇。

虞循坐在书案前,闭着眼,似沉思,又似等待,就这样一直静待到深夜,有人敲开院门,不多时阿商领着福寿来报:驸马意图谋害公主,人赃俱获,已被当场拿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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