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不思,”他的声音放得很低,听不出任何情绪,“你应该来看看的。”
说完,格林德沃便离开了,正如他来的那般。
里德尔站在博金店的狼藉里,仅仅是回忆一遍昨日的情景,便令她太阳穴突突直跳。或许就像查尔斯所说的那样,她大概对邓布利多这个名字、这个人神经过敏。
“汤姆,你在干些什么?”
她觉得自己一定是出现错觉了,才会看见邓布利多立在门前,皱着眉头望着她,视线里带着怜惜与警惕,正如八年前在孤儿院那般。
“阿瓦达索命咒。”
她不加思考地甩出了一道魔咒。
她要消灭,让她摇摆不定的病源。
邓布利多躲过了这道死咒。
里德尔冷眼看着,在对方闪过来不及发出回击的间隙,又发出了第二道魔咒。邓布利多依旧躲开了,他没有采取任何回击,而是如同看待无理取闹的小孩那般,等待着第三道魔咒的到来。但意料之外,他并没有等来余下的攻击。
他本以为,汤姆在发起进攻后,会抱着置他于死地的决心,甩出其他的魔咒。但对方的杀意并不强,邓布利多几乎没有感受到她激烈的情绪,好像她只是懒洋洋地打了个哈欠,觉得花瓶里的鲜花已有枯萎的痕迹,于是将花尽数从容器里拔起,随意地放进了一旁的垃圾桶里。她很冷静,同时也疯狂,抱着恶作剧般的心思,甩出了阿瓦达索命咒。
“抱歉,先生,”里德尔声音轻柔,有一缕发丝垂落,遮住了她的半只眼睛,“这里实在太乱了,无法请你喝一杯热茶。”她的神情如此自然,仿佛造成这一切混乱的罪魁祸首不是她,连发两个死咒的也不是她。
“我不是来这里喝热茶的,汤姆,”邓布利多的神色平静而坚定,魔杖直直地指向了对方,没有半分遮掩,这是对自己实力的绝对相信,“你应该住手了。”
“住手?”里德尔咯咯地笑起来,主动上前一步,让对方的魔杖抵住自己的心口,双手反握住邓布利多的右手,眼睛里有光芒闪动,“请问先生,你有什么证据?魔法部的逮捕令又在哪里?自然,如果你想杀了我,我随时欢迎。”
她的拇指摩挲过对方的虎口,在那伤口处重重地按了一下,又愉快地笑了。邓布利多神色不变,眉眼间已不复之前的温和与包容:“汤姆,我不会杀了你,但是有人会。”
“先生,”里德尔状似苦恼地偏了偏头,缩回手,在脑袋上敲了一下,“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下个月便要和格林德沃决斗了吧?这么悠闲地管其他事情,是对自己的实力过于高看,还是,”她拖长了声音,看着他终于浮现许些愠怒,耳根也染上几分红,快意就如洗衣时浮现的泡沫,劈里啪啦地炸开,“你相信你的老情人会手下留情?”
“汤姆!”
“哎呀,对不起先生,”里德尔微笑道,手指顺着邓布利多的脖颈向下滑,停留在他空落落的锁骨前,那里曾挂了一条项链,现在已不复存在,“你是恼羞成怒了吗?你大概也没有想到,我会知道这么多,你和你老情人的故事。”
她特意加强了最后的几个字。
“你是在不开心吗,汤姆?”邓布利多反问道,蔚蓝色的眼睛又出现了里德尔所厌烦的淡然,就如当初在孤儿院,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坐在床上的她那般。
“不开心?你是在讲笑话吗,先生?”她轻嗤一声,神情愈发满不在乎。
“你确实不开心,汤姆,”邓布利多的口吻很坚决,似乎又带点温柔的无奈,“你会死在自己手上的。”他收回魔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显出几分留恋的温存。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里德尔收敛了脸上的笑容,声音很轻,几乎听不出情绪,但下一秒,她又绽放出灿烂的笑容,这迅速的变化带着病态,让人不寒而栗,
“你会先死在我的手上。”
于是,这句话,成为了邓布利多三十年间无数梦境的开始与结束。